第十五章 三文魚意大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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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意小店裏靜悄悄的，屋裏坐著五個人，誰也沒開口說話。
小三扭著水蛇一般的纖腰，嬌柔的聲音打破了平靜，“我們什麽時候走啊，還要去旅行社呢。”
表姐夫輕聲安撫著小情人：“再坐一下，馬上就好。”轉過頭硬聲對林眉說：“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婚是離定了。我只是告訴你，沒有征求你的意見。”
林眉雙眼發怔，泛白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一個音。寧安看了心裏難受，對表姐夫說：“這婚你要結就結，要離就離，你也太霸道了。你們好歹也在一起了這麽多年，既然大家過不下去了，何不坐下來好好談，咄咄逼人是什麽意思？”
表姐夫漠然地瞥了她一眼，看著林眉，“今天，必須拿句話，我不能等了。”
“小賤人懷種了？”
“你別一口一個小賤人。”
“怎麽，我罵小賤人你心疼了？”林眉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看著小三，淡淡地說：“你知不知道我也曾跟你一樣，我也把他從另一個人手裏搶來的，那時他還很年輕呢，現在”她頓了頓，飛快地捏住小三的下巴，往旁一扭，“你看看他現在，滿臉的皺紋，滿頭的白發，又老又窮，還色，你圖他什麽？有錢嗎？我告訴你，他現在窮光蛋，靠著老娘生活！！！”
“夠了！”表姐夫大吼道，甩開林眉的手，把小三往後一拉，“林眉，大家好聚好散，你也別把話說得太難聽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事嗎？”
“你告訴我你有公司的，你還給我買了房子，買了那麽多衣服，你真的沒錢嗎？”小三甩開他的手，驚恐地看著他。
表姐夫連忙安撫道：“你別這個瘋女人胡說，她。。。”
“他就是窮光蛋一個，房子是貸款的，衣服是用的我的錢！你現在清楚了吧，你跟一個又老又醜的窮光蛋上床了。”林眉鼓起掌來，諷刺地笑道：“你要他嗎？我賞給你好了。把錢還來，再給撫養費，我就離婚，馬上離都行。誰願意跟這個糟老頭子生活在一起！”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的，她就是個瘋婆子，你別信她的話。”
小三懷疑地看著他們倆，表姐夫眼神閃躲，林眉面帶嘲諷的微笑，篤定地看著他倆。
“老糟貨！”小三最終選擇相信林眉，狠狠地踢了表姐夫一腳，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戴上墨鏡，昂揚而去。
表姐夫作勢要追，被林眉攔住，“喲喲喲，小情人兒跑啦，果然呢，你以為自己是渡了金身，開了光，誰都喜歡呢。“
“你滿意了嗎？”表姐夫走上前，一臉瘋狂和惡毒，掐著表姐的脖子，“開心了嗎？你就是要毀掉我！”
寧安和薄意連忙上前分開他們，表姐被掐得直咳，表姐夫還欲上前，被薄意攔住，兩人相互咒罵起來，內容不堪入耳，寧安盡力攔住表姐，手臂被她的長指甲劃了兩道。
“夠了！”寧安大吼一聲，“都給我坐下！”
“談吧，動手有什麽用，要離要合坐下好好談。”寧安和林眉坐在一起，薄意坐在寧安旁邊，三個人面對表姐夫一個。
表姐夫解開襯衣袖扣，拳頭在桌上狠錘幾下，“沒什麽好談的，離婚吧。”
“我也沒什麽好談的，拿錢吧，拿錢就離婚。”
“你想得美！”
“那大家就這麽拖著吧。”
表姐夫掃視三人，嗤笑道：“那就拖著吧，你也別想和你外面的小情人見面了，大家就這麽拖著吧。”
寧安側頭看了表姐一眼，這夫妻倆都在出軌？！
林眉毫不在意被丈夫戳破出軌的事，微微笑道：“行啊，我不見他，你也別想出去給我拈花惹草，把從我存折裏偷的錢還給我，我們還能繼續過下去。要是被我知道你還背著我出去亂搞，你就等著瞧吧。”
表姐夫見她的神情不似作假，心裏大慌，我不能和一個又醜又瘋女人生活在一起，但是錢怎麽辦呢，已經花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哪兒去湊錢呢。。。
“拿什麽錢，你用了老子那麽多錢，你先還給我！”情急之下，表姐夫找到了這根救命繩，他心裏愈發自信，你不也用了我的錢嗎？大家各還各的好了。
“不要臉的老東西！”林眉呸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要我還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不過我死了，我也會拉著你墊背。我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才給了你這麽多機會。你還好意思要我給你錢，老娘就是出去找鴨子都比你強！你個老東西！”
說道激動處，林眉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向他擲去。
表姐夫慌亂地站起來急急往後躲，林眉輕蔑地笑了，看著手上的鉆石戒指，多麽漂亮的戒指，熠熠生輝。
“怎麽，拿不出？拿不出我也可以原諒你。”林眉看著眼前這個糟老頭子明顯的欣喜，有些恍惚，什麽時候開始他也為一點錢發愁了，她記憶中的他是意氣風發，一擲千金不皺眉的，不是現在這樣猶如喪家之犬，渾身冒著頹廢的氣息，“我們回去再說。少在外面丟人！”
臨走時，林眉從咖啡館接走小勇，如果忽略夫妻二人的狼狽，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林眉對寧安說：“看緊點薄意，你看，連那種貨都有人惦記，你家薄意，哼，反正你小心點吧。”
雖然林眉嘴角帶笑，但是眼裏是一片寒光，寧安有一種感覺，林眉或許會一直和表姐夫生活下去，看著這一家三口離去，夫妻倆一人牽著小勇一只手，寧安只覺得沈重。
薄意握住她的肩膀，說道：“順其自然吧，你別多想了，個人有個人的活法。”
經歷了上午的事，寧安神情懨懨的，靠在窗上，靜靜地發呆。薄意一邊磨著咖啡豆一邊註視著她，寧安有些感性，有時候容易被其他人影響心情。
“寧安。”薄意輕聲喚道。
寧安沒有回頭，看著天邊的雲，她感覺自己隨著思緒飛了出去，“薄意，中午做意大利面吧，三文魚意大利面，怎麽樣？”
“好啊。”薄意端著兩杯咖啡走到她身邊，寧安接過紅色的咖啡杯，淺咂一口，“你想不想在這裏重新辦一個樂隊？我們可以在店外張貼一張宣傳單。”
“不想。”
寧安仰起頭詫異地看著他，不想？
薄意笑笑：“我對樂隊已經沒有那種激情了，或許是年紀大了吧，我還依舊喜歡架子鼓，但是組一支樂隊，我已經沒有激情了。與其勉強找回過去的激情和回憶，不如就讓那一段歲月留在我的心中，時不時拿出來回味一下，感嘆一下‘那段歲月真好’，但是我現在拿不出百分百的熱情做這件事，勉強去做也不會得到什麽好結果。你不知道，昨天玩架子鼓我已經覺得手臂肌肉發緊，而且我竟覺得有些吵。”
寧安放下杯子，抱住他的腰，薄意撚起一縷青絲，纏繞在手指上，“你別多想，我不遺憾，真的。”
她擡起頭，眼珠一轉，“周末，我們去野營吧！”
看著寧安明亮的雙眼，薄意只覺得歡喜，“好！”
安意小店平時中午是不營業的，今日是例外，小陳和小馬竟同時在這個時候來到店裏。
“寧安，看見你開心了，我就放心了。”小馬拉著寧安的手說道。小陳在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寧安什麽時候不開心了，你別胡說。”
“你才胡說呢！”
見兩人又抖起嘴來，寧安搖了搖小馬的手，“謝謝你們的關心，你們先坐吧，午餐很快就好。”
今天寧安做三文魚意大利面。三文魚是薄意早上在超市買的，粉嫩的魚肉在火上微微烤炙，顏色也隨之加深，然後和野蒜、白蒜放一起翻炒。
加入兩勺雞湯，頓時發出滋拉的聲音，升起淡淡的白煙，再放入煮好的意大利面，繼續翻炒收汁，最後放一點醬油和黑胡椒，就可以盛盤了。
用叉子纏在一起，然後送入口中，滿滿都是野蒜的清香，三文魚的肉香和意大利面自身的麥香。
“我再也不想結婚了。”午飯後，小馬本想點一杯啤酒，轉念一想下午要繼續上班，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一杯檸檬蘇打水。
“嗯？前幾天你還恨嫁，現在又不想結婚了？”寧安端著冷泡烏龍茶坐到她旁邊。
小馬癟癟嘴，說：“沒意思，結婚沒意思。我有個同事，上個月剛結婚，這個月就鬧離婚，原因是家務沒人做，夫妻倆都忙，誰回了家都不願意做飯，丈夫就說我娶老婆就是為了回家有飯吃，誰知道娶了跟沒娶一樣，天天下館子。我同事說：‘我又不是老媽子，我每天也要上班，憑什麽就該我做飯。’兩人就這麽鬧起來了。沒意思，真沒意思。”
寧安和薄意相視一笑，他們也曾因為這個吵過架。
那時，他們剛住在一起，兩人的工作都很繁忙，有時一前一後回家，發現家裏冷鍋冷竈的，寧安抱怨薄意先回家也不做飯，薄意解釋說他也是剛回家；有時是寧安先回家，薄意也會問她為什麽不做飯。
寧安告訴他：“我不是你的保姆！沒有這個義務給你做飯！”
薄意回道：“我沒有把你看做你是我的保姆，我只是想辛苦工作回家後有一頓熱飯。”
寧安說：“難道我不用工作嗎？我也是全職上班，辛辛苦苦工作後，還要回家做飯，我也覺得很累，我也想回家有頓熱飯吃。既然大家都這麽累，我們就不要同居好了！”
之後寧安從薄意家搬了出來，兩人陷入冷戰。
一周後，薄意提著保溫盒在寧安家門口等著她回家，“回來了，吃飯吧。”
“男人為什麽就不能做飯？什麽君子遠庖廚，都是鬼話。”小馬不屑地說。
小陳皺起眉頭，“你這話不對，男人在外打拼，回家後肯定是想要放松，回家還要做飯，那多辛苦。”
“那女人呢？女人不用工作嗎？為什麽男人要在女人面前表現得像個吃奶的孩子。”
“男人的骨子裏本就是孩子，要麽接受，從中選一個最有可能改造成大人的男人，要麽就獨身一人。”
寧安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子，開口說道：“那男人為什麽不能成長一次，為女人成長一次？要求女人可以為一個男人改變，男人為什麽不行？”
小陳猶豫道：“這個......我不知道。”
寧安笑笑，繼續說：“雖然明白人各有不同，才顯得有趣，但是我們總是希望對方可以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希望對方可以在自己下班的時候說一句‘辛苦了，飯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想法不分男女，也不用責怪男人為什麽會這樣想。如果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做到這一點，周圍的人會說‘哇，他真是好男人。’可是換做女人呢，沒有人會說‘哇，她真是好女人。’而是平淡地說一句‘這是她的義務。’”
小馬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寧安，我也是這麽想的。憑什麽做飯就是女人的事兒！”
小陳沈默地喝著水，擦掉下巴上的水，想了想，問道：“那前一個男人為女人改變的問題呢？”
寧安聳聳肩，狡黠一笑：“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忙過了中午這一陣，寧安和薄意就閑了下來，兩人並坐在窗前看著路上的行人。
寧安問道：“當時你為什麽會主動拿著飯盒來找我？”
薄意回道：“家裏少了一個人，我不習慣。我想著每天回家給你做飯也挺好。”
寧安低下頭，溫柔地笑了。
你離開了，家裏卻四處散落著你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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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扭著水蛇一般的纖腰，嬌柔的聲音打破了平靜，“我們什麽時候走啊，還要去旅行社呢。”
表姐夫輕聲安撫著小情人：“再坐一下，馬上就好。”轉過頭硬聲對林眉說：“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婚是離定了。我只是告訴你，沒有征求你的意見。”
林眉雙眼發怔，泛白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一個音。寧安看了心裏難受，對表姐夫說：“這婚你要結就結，要離就離，你也太霸道了。你們好歹也在一起了這麽多年，既然大家過不下去了，何不坐下來好好談，咄咄逼人是什麽意思？”
表姐夫漠然地瞥了她一眼，看著林眉，“今天，必須拿句話，我不能等了。”
“小賤人懷種了？”
“你別一口一個小賤人。”
“怎麽，我罵小賤人你心疼了？”林眉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看著小三，淡淡地說：“你知不知道我也曾跟你一樣，我也把他從另一個人手裏搶來的，那時他還很年輕呢，現在”她頓了頓，飛快地捏住小三的下巴，往旁一扭，“你看看他現在，滿臉的皺紋，滿頭的白發，又老又窮，還色，你圖他什麽？有錢嗎？我告訴你，他現在窮光蛋，靠著老娘生活！！！”
“夠了！”表姐夫大吼道，甩開林眉的手，把小三往後一拉，“林眉，大家好聚好散，你也別把話說得太難聽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事嗎？”
“你告訴我你有公司的，你還給我買了房子，買了那麽多衣服，你真的沒錢嗎？”小三甩開他的手，驚恐地看著他。
表姐夫連忙安撫道：“你別這個瘋女人胡說，她。。。”
“他就是窮光蛋一個，房子是貸款的，衣服是用的我的錢！你現在清楚了吧，你跟一個又老又醜的窮光蛋上床了。”林眉鼓起掌來，諷刺地笑道：“你要他嗎？我賞給你好了。把錢還來，再給撫養費，我就離婚，馬上離都行。誰願意跟這個糟老頭子生活在一起！”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的，她就是個瘋婆子，你別信她的話。”
小三懷疑地看著他們倆，表姐夫眼神閃躲，林眉面帶嘲諷的微笑，篤定地看著他倆。
“老糟貨！”小三最終選擇相信林眉，狠狠地踢了表姐夫一腳，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戴上墨鏡，昂揚而去。
表姐夫作勢要追，被林眉攔住，“喲喲喲，小情人兒跑啦，果然呢，你以為自己是渡了金身，開了光，誰都喜歡呢。“
“你滿意了嗎？”表姐夫走上前，一臉瘋狂和惡毒，掐著表姐的脖子，“開心了嗎？你就是要毀掉我！”
寧安和薄意連忙上前分開他們，表姐被掐得直咳，表姐夫還欲上前，被薄意攔住，兩人相互咒罵起來，內容不堪入耳，寧安盡力攔住表姐，手臂被她的長指甲劃了兩道。
“夠了！”寧安大吼一聲，“都給我坐下！”
“談吧，動手有什麽用，要離要合坐下好好談。”寧安和林眉坐在一起，薄意坐在寧安旁邊，三個人面對表姐夫一個。
表姐夫解開襯衣袖扣，拳頭在桌上狠錘幾下，“沒什麽好談的，離婚吧。”
“我也沒什麽好談的，拿錢吧，拿錢就離婚。”
“你想得美！”
“那大家就這麽拖著吧。”
表姐夫掃視三人，嗤笑道：“那就拖著吧，你也別想和你外面的小情人見面了，大家就這麽拖著吧。”
寧安側頭看了表姐一眼，這夫妻倆都在出軌？！
林眉毫不在意被丈夫戳破出軌的事，微微笑道：“行啊，我不見他，你也別想出去給我拈花惹草，把從我存折裏偷的錢還給我，我們還能繼續過下去。要是被我知道你還背著我出去亂搞，你就等著瞧吧。”
表姐夫見她的神情不似作假，心裏大慌，我不能和一個又醜又瘋女人生活在一起，但是錢怎麽辦呢，已經花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哪兒去湊錢呢。。。
“拿什麽錢，你用了老子那麽多錢，你先還給我！”情急之下，表姐夫找到了這根救命繩，他心裏愈發自信，你不也用了我的錢嗎？大家各還各的好了。
“不要臉的老東西！”林眉呸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要我還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不過我死了，我也會拉著你墊背。我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才給了你這麽多機會。你還好意思要我給你錢，老娘就是出去找鴨子都比你強！你個老東西！”
說道激動處，林眉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向他擲去。
表姐夫慌亂地站起來急急往後躲，林眉輕蔑地笑了，看著手上的鉆石戒指，多麽漂亮的戒指，熠熠生輝。
“怎麽，拿不出？拿不出我也可以原諒你。”林眉看著眼前這個糟老頭子明顯的欣喜，有些恍惚，什麽時候開始他也為一點錢發愁了，她記憶中的他是意氣風發，一擲千金不皺眉的，不是現在這樣猶如喪家之犬，渾身冒著頹廢的氣息，“我們回去再說。少在外面丟人！”
臨走時，林眉從咖啡館接走小勇，如果忽略夫妻二人的狼狽，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林眉對寧安說：“看緊點薄意，你看，連那種貨都有人惦記，你家薄意，哼，反正你小心點吧。”
雖然林眉嘴角帶笑，但是眼裏是一片寒光，寧安有一種感覺，林眉或許會一直和表姐夫生活下去，看著這一家三口離去，夫妻倆一人牽著小勇一只手，寧安只覺得沈重。
薄意握住她的肩膀，說道：“順其自然吧，你別多想了，個人有個人的活法。”
經歷了上午的事，寧安神情懨懨的，靠在窗上，靜靜地發呆。薄意一邊磨著咖啡豆一邊註視著她，寧安有些感性，有時候容易被其他人影響心情。
“寧安。”薄意輕聲喚道。
寧安沒有回頭，看著天邊的雲，她感覺自己隨著思緒飛了出去，“薄意，中午做意大利面吧，三文魚意大利面，怎麽樣？”
“好啊。”薄意端著兩杯咖啡走到她身邊，寧安接過紅色的咖啡杯，淺咂一口，“你想不想在這裏重新辦一個樂隊？我們可以在店外張貼一張宣傳單。”
“不想。”
寧安仰起頭詫異地看著他，不想？
薄意笑笑：“我對樂隊已經沒有那種激情了，或許是年紀大了吧，我還依舊喜歡架子鼓，但是組一支樂隊，我已經沒有激情了。與其勉強找回過去的激情和回憶，不如就讓那一段歲月留在我的心中，時不時拿出來回味一下，感嘆一下‘那段歲月真好’，但是我現在拿不出百分百的熱情做這件事，勉強去做也不會得到什麽好結果。你不知道，昨天玩架子鼓我已經覺得手臂肌肉發緊，而且我竟覺得有些吵。”
寧安放下杯子，抱住他的腰，薄意撚起一縷青絲，纏繞在手指上，“你別多想，我不遺憾，真的。”
她擡起頭，眼珠一轉，“周末，我們去野營吧！”
看著寧安明亮的雙眼，薄意只覺得歡喜，“好！”
安意小店平時中午是不營業的，今日是例外，小陳和小馬竟同時在這個時候來到店裏。
“寧安，看見你開心了，我就放心了。”小馬拉著寧安的手說道。小陳在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寧安什麽時候不開心了，你別胡說。”
“你才胡說呢！”
見兩人又抖起嘴來，寧安搖了搖小馬的手，“謝謝你們的關心，你們先坐吧，午餐很快就好。”
今天寧安做三文魚意大利面。三文魚是薄意早上在超市買的，粉嫩的魚肉在火上微微烤炙，顏色也隨之加深，然後和野蒜、白蒜放一起翻炒。
加入兩勺雞湯，頓時發出滋拉的聲音，升起淡淡的白煙，再放入煮好的意大利面，繼續翻炒收汁，最後放一點醬油和黑胡椒，就可以盛盤了。
用叉子纏在一起，然後送入口中，滿滿都是野蒜的清香，三文魚的肉香和意大利面自身的麥香。
“我再也不想結婚了。”午飯後，小馬本想點一杯啤酒，轉念一想下午要繼續上班，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一杯檸檬蘇打水。
“嗯？前幾天你還恨嫁，現在又不想結婚了？”寧安端著冷泡烏龍茶坐到她旁邊。
小馬癟癟嘴，說：“沒意思，結婚沒意思。我有個同事，上個月剛結婚，這個月就鬧離婚，原因是家務沒人做，夫妻倆都忙，誰回了家都不願意做飯，丈夫就說我娶老婆就是為了回家有飯吃，誰知道娶了跟沒娶一樣，天天下館子。我同事說：‘我又不是老媽子，我每天也要上班，憑什麽就該我做飯。’兩人就這麽鬧起來了。沒意思，真沒意思。”
寧安和薄意相視一笑，他們也曾因為這個吵過架。
那時，他們剛住在一起，兩人的工作都很繁忙，有時一前一後回家，發現家裏冷鍋冷竈的，寧安抱怨薄意先回家也不做飯，薄意解釋說他也是剛回家；有時是寧安先回家，薄意也會問她為什麽不做飯。
寧安告訴他：“我不是你的保姆！沒有這個義務給你做飯！”
薄意回道：“我沒有把你看做你是我的保姆，我只是想辛苦工作回家後有一頓熱飯。”
寧安說：“難道我不用工作嗎？我也是全職上班，辛辛苦苦工作後，還要回家做飯，我也覺得很累，我也想回家有頓熱飯吃。既然大家都這麽累，我們就不要同居好了！”
之後寧安從薄意家搬了出來，兩人陷入冷戰。
一周後，薄意提著保溫盒在寧安家門口等著她回家，“回來了，吃飯吧。”
“男人為什麽就不能做飯？什麽君子遠庖廚，都是鬼話。”小馬不屑地說。
小陳皺起眉頭，“你這話不對，男人在外打拼，回家後肯定是想要放松，回家還要做飯，那多辛苦。”
“那女人呢？女人不用工作嗎？為什麽男人要在女人面前表現得像個吃奶的孩子。”
“男人的骨子裏本就是孩子，要麽接受，從中選一個最有可能改造成大人的男人，要麽就獨身一人。”
寧安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子，開口說道：“那男人為什麽不能成長一次，為女人成長一次？要求女人可以為一個男人改變，男人為什麽不行？”
小陳猶豫道：“這個......我不知道。”
寧安笑笑，繼續說：“雖然明白人各有不同，才顯得有趣，但是我們總是希望對方可以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希望對方可以在自己下班的時候說一句‘辛苦了，飯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想法不分男女，也不用責怪男人為什麽會這樣想。如果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做到這一點，周圍的人會說‘哇，他真是好男人。’可是換做女人呢，沒有人會說‘哇，她真是好女人。’而是平淡地說一句‘這是她的義務。’”
小馬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寧安，我也是這麽想的。憑什麽做飯就是女人的事兒！”
小陳沈默地喝著水，擦掉下巴上的水，想了想，問道：“那前一個男人為女人改變的問題呢？”
寧安聳聳肩，狡黠一笑：“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忙過了中午這一陣，寧安和薄意就閑了下來，兩人並坐在窗前看著路上的行人。
寧安問道：“當時你為什麽會主動拿著飯盒來找我？”
薄意回道：“家裏少了一個人，我不習慣。我想著每天回家給你做飯也挺好。”
寧安低下頭，溫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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