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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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室時還不忘請她泡兩杯清茶送去會客室。安小離一推開會客室大門就看到理證行學歷最高的女博士認真地翻閱手上的文件。“康學姐你還是這麽珍惜時間,從來不浪費一分一秒。”安小離調侃的聲音打斷了康喬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小離啊。”她親熱地喊她,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原本不想來麻煩你的,可是這件案子到底是經過你手的,所以我才厚著臉皮來請教請教。”

“學姐客氣了。”安小離拉她坐下,“以前在學校你就多番照顧我,今天這點小忙又算什麽。其實馬富強的案子我當事人已經決定不起訴他的家屬了,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既然你問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康喬一向雷厲風行,不再跟她客套,捋了捋散落到前額的短發,說:“原本這就是個小case,但是XXX保險公司被馬富強的妻子搞得煩不勝煩,催了好多次,我們領導看我最閑,這差事就落到了我頭上。我了解到這女人不是馬富強的原配,他原配早在多年前病死了,兒子是前妻留下的。”

安小離頓時想到那個神情一絲不茍的小小少年,她對他頗為欣賞,只是成長在那樣的家庭,可惜了。“其實我也留意到那女人並不傷心她丈夫的死。”當然現在社會越來越物質化,他老婆為了拿到保險金來不及傷心也是可能的,但依她多年來的職業經驗,加之安小離眼神犀利看人極準,那女人絕不簡單。

康喬繼續說自己調查得到的事:“她對繼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馬富強生前她還收斂些,現在馬富強死了,她對那孩子非打即罵,村裏很多人都看不過去。她雖是農村婦女,為人卻精明的很,輕易從她嘴裏是撬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康喬略微苦惱地看了安小離一眼,眉頭皺得能打出結來。安小離知道她生性正義,這案子明眼人都看出來有問題,康喬就算不為工作,在現實生活裏又豈會甘心讓這樣的人得逞。

“學姐,不如明天你我去馬富強的村子再走一趟。”康喬認識安小離這麽久,她從不白費力氣,做什麽都有一定的目的性。只怕此時安小離心中已經有了計謀,要不嘴角怎麽會露出那招牌式的狐貍笑容呢。兩人不由地相視一笑,就在此時安小離的電話響了。

“小離,你說在喜宴請柬上印什麽好呢,我覺得龍鳳呈祥大氣一點。”那端傳來韓奇喜氣洋洋的聲音,可以想象說話人此刻一定是眉飛色舞的表情。想到韓奇的樣子,安小離不禁也有些莞爾,輕聲說:“你看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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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席席,安小離在外面隨意找了個路邊攤草草吃過晚飯,便披著一身疲憊回到住處,穿過小區大門,遠遠地就看到一對男女在樓下糾纏。男的穿著白色襯衫,女的背對著她,看不清臉。這世界上為情所困的人何其多,每段感情大致都長著相似的面孔。安小離乏味了,原本準備低頭從二人身邊繞過去,只聽那男人苦苦哀求:“調調,你聽我解釋。”

話還未完,已經從身後抱住了妖魔化的南調。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如果這樣回答顯然不是南調的風格,只見她掙脫開男人的懷抱,狠狠推了他一把,饒是五尺三高的大男人此時身軀也不由地踉蹌了一下,小退一步。接下來的一幕更加讓人咂舌,南調二話不說,上去就揚起手利落地給了對面的人一耳光,啐道:“解釋個毛啊解釋,給我滾遠點。”

顯然這個男人還沒能領悟“滾”這個高難度動作,僵在原地,挨巴掌的半邊臉已經發紅,泛著不知是怒氣還焦急的潮色。安小離雖不是第一次見南調如此張牙舞爪的一幕,比如說某一次她陪她回家吃飯,飯桌上南調的第N任繼母故作熱絡地問她:“調調你也不小了,應該想想以後結婚的事了。”南調神秘地說∶“嗯,您是不知道啊,我小時候放過一個屁啊。”於是N任繼母好奇地問∶“放屁跟你有沒有結婚有什麽關系呢?”,南調也不禁疑惑的反問∶“對啊!那我結不結婚跟你有什麽關系啊?!”言下之意,你和屁是一樣的道理。南調就是這樣的人,嘴上絕對讓你討不到半分便宜,但動手卻是很少的。今天竟然對這男人動粗,顯然不一般。

安小離這時也有些尷尬,好在南調立刻發現了她的存在,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拉起她就走,絲毫不顧那個男人的臉色有多難看。

“調調,你不覺得你有必要解釋一下剛剛的事嗎?”她們剛回到家,安小離就難得地八卦道。

“解釋個!”國罵即將出口,但當南調意識到面對的是安小離時又噤了聲,“沒什麽好解釋的,只不過是在單身節前夕多了個過節的借口,咱兩難姐難妹。”

“是哦快到光棍節了。”安小離自言自語道,忽然又朝南調甜甜一笑,“可是調調我要結婚了。”

番外:調調很洶湧(一)

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只有光棍的光棍節。

這一直是南調的人生,雖然貌似她的人生裏從來都不缺男人和情人這兩種東西,但是偏偏很湊巧的是每逢這兩個節日,她必然都是這種狀況。愛情是有保質期的,這句話在南調這裏得到了充分的體驗,可她偏偏就不明白了,你保質就保質唄,非得在這麽特殊的節日之前保質嗎!不爽當然是不爽,但第二天醒來她依舊是那個洶湧澎湃地和後媽戰鬥的南調。

南調是誰啊?上得廳堂、下得糟糠、拆得了廚房、翻得了圍墻,生活中好姑娘,思想上女流氓,外型上金剛芭比,心理上變態牛蛙。當然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後來的南調。

十歲之前的南調還是一個見人只會害羞笑的小蘿莉。別人問她,調調你以後要做什麽呀?她也會一臉自豪地面向國旗說,我要做一個偉大的科學家!老媽給她講小天鵝的故事:一只天鵝變成美女,嫁給了王子……單純的南調會無限憂郁道:如果王子讓她生寶寶,她下個蛋怎麽辦呢?

當然,這些都是十歲以前的南調。如果有人問十歲以後的南調,你不是要成為科學家嗎?也許南調會跟你翻個白眼,一臉不屑地說,你是腦子有病還是菊花殘了?

誰有她南調倒黴呀,三歲死了外婆,五歲爺爺奶奶也在一場交通事故裏一起去見馬克思了,七歲她給她惟一的祖輩講笑話,結果她可愛的外公就這麽呵呵、呵呵笑著笑著去追隨老伴了。十歲的時候一進門就看見自家老爸和一個不是自家老媽的女人在滾床單,她還沒弄明白這個原始運動是個神馬意思的時候,她身後的自家老媽就“嗷”一嗓子暈了過去。於是後來的大半年她們家就在爭吵和打架中度過,以致於剩下的日子裏她吃飯用的碗沒一個完整的,一度連樓下的乞丐都鄙視她。終於有一天老媽穿得十分光鮮亮麗,抱著她在房間裏割腕自殺了。老爸帶著一幫警察打開房間門的時候就見她渾身是血地暈在地上,老媽已經仙逝了,她身上沒一滴血是她自己的,全是老媽的。

很多人總誇她是個女戰士,可她一直覺得自己其實是個美少女戰士。當然這句話很少有人茍同,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所以她的天生麗質一度被他們忽略,但這絲毫不影響南調莫名其妙的自信心。我拽,故我在。

南調的爸爸南山是一個財大氣粗的私營企業董事長,基本上在S市大吼一聲“我爸是南山”就會有很多人用羨慕的眼神來看你。十歲之前南調還是很愛她的爸爸的,十歲之後南山每次被她氣得跳腳大罵“臭丫頭”時,南調也是一句“老東西”回過去。這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叛逆少女的故事。

也許南調沒有看到自家老媽在面前氣絕身亡的話她還能長成一個明媚陽光的花樣少女。可是

她十一歲已經開始在學校裏面和男生打架、和班主任拍桌子,她離“偉大的科學家”這個目標越來越遠。後來升上初中之後,她更是變本加厲,整個學校沒有不知道小太妹南調的,無奈南山對於校方一再讚助的教學樓、圖書館一棟棟立起,南調依然在學校裏活的風生水起卻也沒人再敢惹她。她總是像一頭小豹子似地沖上去跟人比劃,雖然體格嬌小,但那股子狠勁就連男生都自嘆不如。就這樣南調很猖狂地過完了初中,接著在她老爸南山的一路護航中升上了S市最好的高中。

南山財大氣粗,自從發妻死了之後,配偶一欄就在不停地換,很多時候他扒著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他的女人究竟有多少。這樣的人生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啊,但是南山也有一個遺憾,他沒有兒子。他多麽希望他的後宮能幫他開枝散葉,生個兒子出來啊。無奈不管他多麽兢兢業業地播撒種子,那些女人就是一個中標的都沒有。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南調她老爸終於絕望了,也許這就是報應吧。他唯一的女兒跟他難得見了面,每次也都是喊打喊殺的。

南調高中臨開學前一天,染了一頭閃亮的金燦燦紅毛,她老子回家看到了楞是以為走錯了門。第二天,她就高昂著頭,哼著小調來到了高中報道。門口值日的小男生恪盡職守,楞是不讓她進校門,幸好後來教導主任看到了趕緊打圓場這才作罷。無聊的南調雖然得意洋洋地找到了自己教室坐定,但腦子裏還是記住了那個害她在校門口百般出醜的小值日生。也活該那值日生倒黴,下課去廁所的時候好死不死地從南調座位的窗口飄過。

原本無聊的南調立刻找到了樂子,隨手舉起同桌的凳子就威風凜凜地追了上去,一路招搖:“說你呢?你特麽給姐站住!你丫還敢跑!”

那可憐的男生經旁邊好心同學的提醒發現了南調的追殺,怎會不逃命,哪裏還記得撒尿這回事。一個在前面沒命地跑,一個在後面死命地追,那場面很是壯觀,旁邊不乏好事者停下來駐足觀看。眼看走廊盡頭已無路可走,那小值日生終於咬咬牙鉆進了他原本的目的地——男廁。他想著這女生再彪悍總不至於光明正大地闖男生廁所吧。

可是他錯了。南調是誰啊?那個十一歲開始就整天揮舞著菜刀要和各式各樣的繼母1V1的女戰士啊!

只見南調放下了手上的凳子,大吼一聲:“裏面不想死的都給我滾出來。”小值日生一聽更哆嗦了,“啪”地拉起一個隔間的門就躲了進去。男廁裏面的其他人一聽這架勢,又看那男生的樣子,也就都作鳥獸散地跑了出來。南調眼見清場成功,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就拖著凳子晃進了男廁所。

她剛進去就看到一男生還在小便池噓噓,眼神還緊張地看著門口。南調雖然是女戰士,但何曾見過這番場景,當時就蒙了,那男生也是一副快哭了的樣子,根本沒想到南調會真的沖進來。一秒過後南調正準備悄悄撤退,但轉念一想這樣子出去未免太損面子了,於是清了清嗓子:“不是讓你們出去的嗎?你特麽在這兒耍流氓啊!”渾然沒覺得自己才是真正耍流氓的那個人。

那男生顫巍巍地說:“我憋不回去了。”語畢,終究是解決完生理問題。只見那男生為時已晚地大叫一聲“流氓,非禮”然後雙手捂胸。南調臉有些潮紅,卻還是故作鎮定的說:“同學,你捂錯地方了……”

縱然若幹年後是S市乃至整個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律師,那個年代的安向陽也不過是一個青澀傲嬌的小正太。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一個如此奔放的女生看光光了,不管怎麽說也確實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因為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學校這次終於沒能再一筆帶過,而是真真切切的給了南調記過處分。

南山著實被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氣了好幾天:“男廁所你都敢闖?你就不能呆在學校好好學習,老子那些錢特麽的都砸水裏了嗎!”南山從小就沒怎麽念過書,當年完全是憑著一股子沖勁打下了如今的江山,但粗人總歸還是對讀書人有些崇敬和羨慕的,父母總希望子女能完成自己的遺憾,南調她爸自然也不例外,盡管女兒壓根也不是讀書的料他卻還一直傾盡其力地給她安排最好的上學條件。

“甭怪學習,這是道德淪喪、不知廉恥,學不好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南調如是說,要不是學校老師攔著,南山當場就要撲過去和她同歸於盡。

南調離開校領導辦公室的時候,翹起蘭花指指了指安向陽,笑的詭異:“同學,你註意點,我記住你了。”

番外:調調很洶湧(二)

南調想要調查一個人能有多難?一天不到,就連安向陽祖宗八代都摸了個清楚,他爸爸是某個醫院的外科大夫,媽媽下了崗之後索性就做了家庭主婦。另外這個安向陽還是她同班女班長安小離的哥哥,那安小離平日裏就冷冰冰的,裝腔裝的一塌糊塗,跟南調壓根是兩個世界的人。這一點令南調更加討厭安向陽了,似乎安小離是他妹妹就是他的不對。後來有一次全班大調位的時候南調主動跟班主任提出了要向安小離同學好好學習,於是善良的班主任二話沒說立刻同意了,從此南調就成了安小離的同桌。

其實南調憑良心說倒不是真的有多恨安向陽,但總歸覺得是他害自己過早地對男性身體構造失去了興趣,輕易放他一馬又不是她南調的風格。什麽叫糾結?每天50%的時間來鄙視自己,另50%來原諒自己,這就叫糾結。南調自從和安小離成為了同桌,渾身上下不舒服,很多時候她都懷疑旁邊坐的是塊冰山,四月裏陽光明媚的時候她仍感覺到涼風陣陣。她很想找安小離的茬兒,但是偏偏這位老師眼中的優等生從來都不會讓南調逮到什麽機會來整她,更讓南調郁悶的是,幾個月相處下來,她發現這個安小離除了性子冷了一點,別的毛病壓根沒有,待她禮貌、客氣,很多時候作業都會無私地主動借她“參考”。

她原本想打入敵人內部的,但如今似乎被敵人打入自己內部了。好幾次南調路上遇到安向陽的時候,每每揮舞的拳頭都甩不出去,安向陽和別的男生不同,以往哪個人見南調氣勢洶洶的追殺過來不是拔腿就跑便是求饒連連,只有安向陽靜靜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笑瞇瞇地看著她,眼神清澈的樣子任她南調再如何兇猛也下不去手。

後來南調經常拉著安小離問:“你堂哥是不是小時候摔壞了腦子啊?要不然怎麽看到我還能笑得跟向日葵似地呢。”安向陽,多麽美好的名字,南調也不得不承認,朝著絢爛方向生長的少年,跟她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南調就像是黑夜裏的毒蔓藤,生命旺盛卻又無止無休,明明很累卻不懂如何停頓。她一度在想,老媽到底是怎樣一個決絕的人,寧願用鮮血染紅女兒的眼卻在最後一秒放棄了帶她一起離開的念頭。那時候的南調還不懂,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傻女人,寧死也不願和別人共用自己的丈夫。

和安小離相處的時間越久,南調就發覺自己越來越不討厭她,她還發現安小離總算是有一個缺點的:上課會無緣無故地睡著!

這一點至今沒有誰發現過,因為安小離就算是睡著了,她的眼睛依舊是炯炯有神的看著黑板,任課老師絲毫不會察覺到。南調會發現是因為有一次語文老師叫安小離回答問題,她站起來後一言不發,足足站了有二分鐘,全班死一般的寂靜,老師雖然也詫異但還是無奈地說:“坐下吧。”於是安小離坐下後繼續炯炯有神地看著黑板。下課的時候,她才睡眼惺忪地轉過身來,幽幽地對南調說:“剛才我夢到老師叫我回答問題了。”

這下子南調更郁悶了,明明上課同樣是在打醬油,安小離的成績卻好成那個樣子,安小離對此的解釋是:睡著睡著,就睡出了理想和口水。

南調就這樣在紛亂戰火的高中裏打了三年醬油。班上總會有些自命不凡的好學生對於她這樣的人不屑一顧,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南調就曾經在廁所裏聽到一女生和旁邊人竊竊私語:“你說那個南調在學校裏拽的都能橫著走了,還不就是因為她有個有錢爸爸嘛!”

“可不是,也就她會投胎,要不然能猖狂成那樣!”

南調當然不是那種會躲在隔間裏偷聽別人講話的小人,只不過最近不知道吃錯了什麽,頗有便秘的趨勢。她剛準備推開門出去好好嚇嚇這兩個長舌婦。她從來不覺得有錢是她的錯,當然她也不會故作清高地撇清這一點非要搞得自己跟錢有仇似地,她爸是南山,她就是高調,她就是喜歡招搖,那又怎樣?她爸一直都說人不可能把錢帶進棺材,但錢能把人帶進棺材。

所以南調深信錢的確是一個好東西,她不是錚錚鐵骨的寒門學子,聞不到那股子銅臭味。她跟南山一樣,聞著錢是香的,噴香噴香的。

還沒等南調有所行動呢,就有一個清冷的聲音伴著腳步聲一起進來了:“你生來是怎樣的人,就註定了是怎樣的人,無論你多麽羨慕另外一種人生,但那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哭鬧沒用,忌妒沒用,甚至拼命地改造自己都沒用。”

那女生經她這麽一說,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安小離,你這麽巴結南調也沒用,人家跟安向陽可是結下梁子的,指不定哪天挖個坑等你跳呢。”

安小離卻笑了:“安向陽是安向陽,我是我,就算有坑我眼沒瞎還看的到。”

自那以後南調心裏開始對安小離改變了看法,她覺得這個女生就是有這麽一種魅力,縱使生性冷淡卻又讓你討厭不起來,讓你想要親近。雖然後來南調從安小離嘴裏得知那日她根本一早就知道她去了廁所,也難怪平日裏不愛招惹是非的安小離卻會幫她說話,不過事後南調也就釋然了,安小離就是這樣一個盡量在不傷害任何人的範圍內用自己的才智贏得所需的人。她需要一個跟她和睦相處的同桌,於是,她得到了,而且還是一個生死與共的至交。當然,這些是後話。

南調和安小離,甚至安向陽的關系自此之後一日千裏,甚至在她十九歲生日的那一天,她都熱情誠邀他們同來。其實每次安向陽看到南調朝他揮舞的小拳頭時還笑得一副春情蕩漾的樣子,安向陽還沒畢業時就有很多人傳他看上南調了。那個時候,被高考和考試壓的喘不過氣來的學生似乎特別熱衷類似的話題。南調雖然平日裏在學校蠻橫了些,許多女生都不喜她的種種,但好在性格爽朗至極,在男生裏人緣卻是極佳的。

那天她包了錦瑟3樓一個VIP房間,一行人又是吃飯又是唱歌,被即將來臨的高考壓抑了很久的眾人好不盡興。

“要不我們每人說一句話,祝小壽星洪福齊天。”說話的是駱寧,安向陽的好朋友,大他們兩屆,以前還在校的時候也是個愛逞兇鬥惡的主,和南調還算相熟。彼時安向陽已經升入了大學,整個人比起高中來內斂了不少。南調不由地想起當年廁所那出烏龍,如今再不是當初沒心沒肺的丫頭,現在想來那一幕還有些臉紅:“哪來那麽多廢話啊,不需要你們祝我也照樣洪福齊天。”

“不然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人群中也不知道誰提議道,那段時期這個游戲似乎風靡得很,於是眾人都稱好。誰知第一盤剛玩安向陽就抽中了小王,果然成績好的人情商一般都高不到哪兒去。

南調恰好抽中的是大王,於是旁邊有好事者不懷好意地噓了起來,南調佯裝怒道:“吵什麽吵!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後面一句話是問安向陽的。

“真心話吧。”安向陽剛說完,那邊人又開始嬉皮笑臉地起哄了:“南調你可不許放水啊,問題不夠犀利我們不給過,到時候讓他大冒險撐你身上做二十個俯臥撐。”

南調回頭瞪了那人一眼,咬咬牙:“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會怎樣?”

男生好看的眉眼露出堅定的弧線:“我會把我所能給的一切去交換一個真的。”

兩個人就這麽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南調不再跟那些頭發五顏六色的人出去鬼混了,在她十九歲生日的第二天她就去理發店把那一頭招搖過市的紅發拉直、染黑。出了理發店,留著精致芭比頭的南調看起來清純極了,當然這是在她不開口說話的前提下。

那時候大多數像南調這樣的高考生都焦頭爛額地準備兩個月後的考試,反觀她整天也是忙的不可開交——來往於A大和她們高中之間。高三於很多人而言都是難忘的,因為那是一段經歷漫長回憶起來卻短暫的歲月。南調自然不用擔心什麽高考,所有的事情她老爸都會安排好,她只要想好願意去哪所高校就可以了。雖然安向陽總是嘆著氣地勸她好好覆習,但她也有她的歪理:這麽多年都沒有好好對待過書本,現在臨時抱佛腳肯定也是徒勞,又何必白白浪費在此呢?倒不如趁早找到一個好老公,緊緊綁著潛力股才算實際。

安向陽每到這個時候也就只能寵溺地揉揉她的頭發,無奈笑著。

他們之間也會爭吵,但大多時候都是安向陽妥協,先說愛的那個總是輸家。她總是張牙舞爪的樣子,偏偏他只能丟盔棄甲,在她面前俯首稱臣。一步步的退讓,他也會累。

南調隨著安小離進入了A大,其實就算沒有安小離,她也是選定了A大的,因為安向陽在那裏。只是她不明白A大雖好,但政法專業並不算是頂尖,憑安小離當年的高考成績完全可以選擇北京一家頂尖的政法大學。然而安小離就是這樣,只要她不想說別人再問也是無用。哪怕是後來她私自休學一段時間生下了丫丫,南調問了七年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接到A大錄取通知書當天她和安向陽約出來慶祝,雖然她的高考分數慘不忍睹,但是她那無所不能的老頭子總會有辦法讓她如願以償。南調也明白,除了在自家老媽那件事情上,南山沒有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他已經在盡己所能的給她一切,可惜南調總是覺得她和老頭子之間的關系想要緩和簡直無跡可尋。

“安向陽,我把自己送給你好不好。”南調三杯酒下肚,眼神已有些迷離,擡著紅撲撲的小臉蛋看著他,在月色的映射下多了幾分迷人。

安向陽上了大學兩年,宿舍裏男生和女生出去過夜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了,舍友每每問起他和他的小女朋友原來還停留在最純潔的階段,莫不是抑郁或調笑。“南調,你醉了。”安向陽只是微笑著,穩穩地扶住了南調搖晃的身軀。八月盛夏,肌膚相觸,有說不出的暧昧情潮在湧動。

南調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然是在家中,下了樓,難得的老頭子也在。南山面上是稀有的嚴肅:“調調,昨晚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你女婿。”南調促狹地看著老頭子越來越凝重的臉。

“你荒唐!”南山怒不可遏地用手拍著桌子,“你才多大就知道和那些個男人出去鬼混了,遲早有你的苦頭吃。”

南調擡高了下巴,倨傲地偏過了頭:“你剛好在家才看到而已,這樣的事又不是第一次,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就是喜歡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呆在一起,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pia地一聲,南山一個巴掌扇上了南調的臉,他是氣急了,當看到南調已經微微開始泛紅的臉時,他也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知道自己對不起這個女兒,所以一直以來對她的任性胡鬧也是聽之任之,再荒唐他也不過是罵幾句,今天是第一次動手。他驀然想起調調小時候他用滿嘴的胡茬紮得她“咯吱咯吱”笑的場景,還有他將這個寶貝女兒舉高過頭的歡樂,他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他赤手空拳打下的江山始終有一天是要交到她手上的,他知道她不屑、不稀罕,但是那沒關系,他會幫她找到一個足以照顧她、愛她的那個人,接納他所有的一切、延續他的生命,替他繼續照顧這個女兒。

“我恨你。”南調看著他,面無表情,方才眼中的挑釁都蕩然無存了,只剩空蕩蕩的寒心和冰涼。

番外:調調很洶湧(三)

南調升上了大二,安向陽也開始了畢業實習。

他們之間還是一貫的相處模式,南調步步緊逼、安向陽慢慢退讓。南調習慣了有人寵有人愛的生活,她甚至一度認為她和安向陽就會一直這麽平靜地走下去。他們從來沒有越過雷池一步,安向陽總是說,直到他足以承擔起南調的一生,他才會碰她。

南調不太明白什麽是愛,她只是由衷地覺得,倘若以後的人生裏沒有了眼前這個人,那麽每一天都是殘缺的。

愛情就是這樣,甜蜜時彼此想要天荒地老,然而一旦出現了裂痕,每一秒都有瀕臨破碎的危險。

那個時候安向陽已經在自己找到的律所裏實習一段時間了,每晚都要應酬得很晚,南調還是個大三的學生,哪裏能明白他的壓力,剛何況她原本就是個驕縱慣了的女孩,理所當然受不了安向陽無意的冷落。剛開始安向陽還會在她發小脾氣的時候忍讓著她,哄一哄也就過去了。偏偏有一次安向陽遇到了一個難纏的當事人,他賠罪喝了好幾杯酒,他們所長說盡了好話那個當事人總算息事寧人。安向陽原本酒量也是很好的人,能回到住處已經是理智極限了。然而推開門就開到南調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燭光中,一地的彩色蠟燭已經燃燒殆盡了。安向陽的醉意頓時醒了點,他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南調記住了。南調雖也不是多麽浪漫的人,但每逢安向陽的生日,她必然盡心盡力地搞出些驚喜,下午早早的就用安向陽給她的備用鑰匙來到了這兒打理一切,原本興奮悸動的心也在夜幕漸漸降臨下安靜下來。安向陽料定她肯定是生氣了,耐著性子走上前去輕聲哄著:“調調,調調”

南調心中有委屈,白白等了這麽久,連口水都沒喝過,哪裏肯理他,別扭著身子就掙脫了他的懷抱。安向陽對著那個當事人早就磨光了所有耐性,只當她是又發發小脾氣:“調調,別鬧,我累了。”

南調登時像一個點燃了的火藥桶:“你累?你知道我有多累嗎?我忙了一下午,累的跟狗一樣就是為了給你一個surprise,可是你一回來就說我在鬧!”

安向陽心中原本也是憋了一肚子氣,以往在學校都是眼高於頂自視甚高,哪裏想到一出了校門任你本事再高,沒有背景的大學生多如牛毛,別人連對你不屑一顧的時間都沒有。“調調,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生日過不過又有什麽重要的,乖。”

那個時候的南調還不知道愛一個人,就不要給其負擔,增其難堪這個道理。她第一次學會愛一個人,她付出了所有卻得不到回應,心中的天平早已傾斜。生日過不過又有什麽重要?是啊,別人的生日她操什麽心。她就是特麽的犯賤!

從那天起,他們兩人就開始了冷戰。說起來,也不過是南調自己一個人的冷戰,安向陽原本就忙得不可開交,第二天酒醒過後哪裏還記得前一晚和南調小小的爭執,等他想起來南調許久沒有出現在他生活中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的事了。以往每次都是南調來找他,畢竟比起已經開始工作的安向陽,南調的空餘時間多的不得了,所以這一次安向陽重新回到昔日母校來找南調,唏噓不已。然而走到南調寢室樓下,安向陽才發現他竟然打不通她的電話。

他終於發覺他們之間有什麽不對的了,他習慣了南調每天主動的出現,竟然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南調不再主動了,他是不是會徹底找不到她。幸好在凜冽的寒風中等了一個小時後,南調還是出現了,只不過身邊還多了一個男生,兩個人勾肩搭背的,絲毫不在乎路人的眼光。安向陽忍住心中的憤懣和怒火,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一把拉起南調就走,南調譏誚地看著他,反倒是一旁的那個男生走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幹嘛呢?你誰啊你!”

安向陽剛準備說什麽,南調卻率先開了口:“阿遠,沒事的,你先回去吧。”被稱為“阿遠”的男生再次看了安向陽一眼,最終還是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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