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要信得過我的話，你就說說吧，有些話要說出來才會好受一點。你如果不想讓我說什麽，我可以答應你我什麽都不說的。”徐女士說。

“我本來想和你說來著，可是我不知道這樣合適不合適，我甚至不知道我這樣對不對。可你好像也不開心，我不想讓你更不開心。”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可是我的不開心應該比你的不開心更不開心。所以你就算是告訴我了，我也不會更不開心的。所以你說了也沒事的。”

李仙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說了。

她們面對面說著，像一個人的前世和今生。

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大概和徐女士說了一遍。徐女士聽了說：“若是在一個月前，我可能會支持你，我覺得你讀了這麽多書，既然和那個人不一樣了，你應該去城裏邊讀書，認識有同樣愛好的人，能聽得懂你說話的人。可是，現在你要是問我，我就覺得或許你爹說的才是對的。”

李仙草沒想到在徐阿姨這裏居然是這樣的答案，她有些納悶，也有些不理解：“為什麽？”

那個女人嘆了一口氣，沈默了起來，她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輕輕地踱著步，似乎在踐行她的思維，以保證一會兒要說的話能順利的說出來。

仙草不得不承認，徐女士還是挺漂亮的，她的發髻梳得很高，如同畫像上的居裏夫人一般，她的人其實挺有氣質的，沒有一般母親身上的那種交集和仿徨，反倒是有一種淡定自若和胸有成竹，雖說比不上學校裏教學的先生，可相對於自己的母親而言，她已經太好了。

“如果你繼續讀下去書，你會喜歡上才子，你會愛上這樣一個人。不管這樣的人現在有沒有出現，但是以後他都會出現的。你會很受傷，甚至無法掌控他。你會因為生孩子或者幫他照顧家裏人和他漸行漸遠。你會發現你再次和他見面之後，他似乎沒有什麽太多的話能和你說了……你到最後會很受傷，甚至仿徨，不知道以後的路在哪。”

“所以，你最好不要當一個才女，喜歡上才子。因為才女大多悲情，才子大多多情。誰也不敢說自己的人生很幸運，盡量還是跟著大概率走，才不會傷得太深。”

徐女士說。

李仙草聽懂了徐女士在說什麽。她在書上看見過類似的話，也知道這樣的話會從哪種女人的嘴裏說出來，只是她沒有想到這話從真人的口中說出來，她在此時此地聽居然會是這種效果。

她明白徐女士為什麽會說這些話。

“可是，阿姨，未來的事情我們說不準，或許我再過幾年就得病死了呢？又或者說再過些年我在城裏出了什麽事故，成了癱瘓呢？我不明白我為什麽要為了後來幾十年的安定生活，選擇一個現在我不喜歡的人。我覺得那樣不劃算。”

徐阿姨說：“你說的是小概率的事件，我說的則是大概率……”

徐阿姨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想給自己世界的悲劇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和出口。可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李仙草打斷了：“或許只是因為您碰上了才覺得那是大概率。我覺得男人和才子中間出壞男人的幾率差不多。你不能說那是大概率。”

徐女士被驚了一下，她沒有想到李仙草居然能說出這些話來。她內心剛剛在執著的一些東西現在貌似被打破了。

“沒有區別？”

“對啊，徐阿姨，你都是成年人了，你應該知道好人還壞人不分職業的，你不能說哪種職業裏的壞人多，哪種職業的壞人少，其實所有的職業統計下概率，還是符合整體概率的，所以又何必讓職業或者他個人的某些特性背鍋呢？”李仙草說。

“是啊，似乎是不能這麽想。”徐女士被反駁了之後，發現面前這個女孩根本不需要自己開導，反倒是自己被她給開導了。

“徐阿姨，晚安。”

真正聰明的人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判定接下來花費的時間對自己有沒有幫助。李仙草有這樣的能力，所以她不再糾結去說服徐女士，也不把希望寄托於徐女士可以為她心中的一些問題答疑解惑。

徐女士沒有這個能力，她還是早點睡吧。

有些東西和年齡以及個人財富都沒有關系，如果有關系的話，那為什麽有些人活了一輩子還是稀裏糊塗呢！

*****

“你快點出去找找，你這次是真的把她給惹急了，你還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脾氣嘛！你這樣是要給她往絕路上逼！”田桂芳急得團團轉，她出去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仙草，回來和自己的丈夫說，讓自己的丈夫快點出去找找，可是這該死的丈夫就是坐在自己家的老式太師椅上死活不說一句話，也不說出去找。

被妻子逼急了，就吼——“捉急啥！沒一點眼力見！我這不是在想她能去哪呢！”李銀三橫了自己妻子一眼，面子上裝的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其實這心裏也在發急。

“她還能去哪？上次她就是從村裏跑出去然後亂竄，在外邊自己一個人差點沒把自己給嚇哭了。現在大了一點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從小就養成的毛病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這會兒肯定在村子外邊哪裏大哭呢！你快出去找找！”

“別人家的姑娘都乖得跟什麽似的，也不知道你這個是咋了，天天和我鬧別扭就沒個消停的時候！”李銀三咕噥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出門找仙草。

“這就對了，當家的，先說好，她回來你先別和她說那些。你逼著她接受沒什麽好結果的，她那人是個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田桂芳和李銀三商量。

“不行！上學那事兒我答應她已經是很不錯了，咋，她小小年紀還想騎在我頭上？想到不要想，沒這麽好的事兒！你要是答應她了，你就自己想辦法去找錢去把人家狗蛋的定親錢給退了，反正我是不退！”李銀三依然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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