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葉迷瞪的起床，然後找臉盆自己洗臉。夏滿滿推門進來道：“我聽見這屋裏的動靜，還以為是孩子醒早了呢，沒想到是你醒了。奶娘還沒來，飯我馬上做好，你收拾一下，前屋吃飯。”

黎葉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麽？”夏滿滿沒聽清楚。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這麽早就讓你起床辛苦你了。”黎葉敷衍了一句。

夏滿滿很確定黎葉說的應該不是這個，但是也懶得糾結這些，對黎葉說：“我先去忙了，你一會兒記得去。”

黎葉“嗯”了一聲。

他心裏空落落的。以前早上都是父親來叫他起床，然後一起去開門，一起去做事。夏滿滿有時候不用起這麽早，因為黎欣和黎葉向來都在自家裏，早飯晚點吃也沒關系，吃太早了，反倒不到中午就餓了。如今夏滿滿卻不能這樣，只能每日早早的起，然後好讓黎葉吃好了去別人家的醫館裏看診。

吃飯的時候，黎葉忍不住說道：“其實你用不著這樣的，最起碼今天不用這樣。今天我還沒定好要在哪家做。”

“哎，對了，昨天我沒細問你，這事兒有戲麽？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沒問題，在我心裏我覺得你一直都是最好的。肯定會有人用你的。”夏滿滿倒是不在意：“我今天這麽早起來給你做湯是想讓你吃的好一點，這大清早的去找活幹，人家會覺得你精神、勤奮，再說早上醫館也不會太忙，你去了也能好好的和人談談。”說著幫黎葉盛了一碗湯。

黎葉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吃完早點出門。你在家照看好孩子，別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有你在，別的事兒讓我操心我還不想操呢。喲，孩子可能醒了，我去看看，你先吃著啊。”夏滿滿招呼他一聲，出了正屋進廂房。

黎葉似乎現在才發現夏滿滿那麽忙。以前和爹在一起住的時候，一天到晚想的是別做錯了什麽事情被爹罵、被爹嫌棄，從來也沒有想過夏滿滿到底在忙些什麽。現在和爹分開之後，似乎才發現夏滿滿也在忙碌著。

黎葉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才是那個最無用的人。女人在做事情，老人也在做事情，自己擦是那個最無用的寄生蟲。

他更沒信心了。

夏滿滿之前說的話還在他的耳朵邊徘徊著，他覺得夏滿滿所說的話忽近忽遠，似乎人已經走了，但是那些話趕不走。

滿滿那麽相信他，他怎麽能辜負。

只是這壓力空前的大了起來，甚至比當年跟著爹爹學醫的時候壓力更大。

還是要出去的。

還是要賺錢的。

這不是想不想的事情。

而是一個男人必須要做的。

黎葉踏出了門。

黎葉踏進了醫館的大門。

*****

“黎大夫，是這樣，我們這兒呢現在也不缺大夫，再說了我們家的生意一直以來也沒有你們家的生意好，嗨，您來我們這裏不是折煞了我們麽？”張大夫話說的很好聽，但是眼神中依然是冷漠。

黎葉急忙道：“我這是和家裏鬧了別扭出來，我來你們這裏幫你，多分你幾成診金可好？”

“您說這話就不妥了。我們這兒不是想要您的錢才不想讓您呆在這裏的，而是我們這裏真的就不缺人，您要不去別家看看？我們這裏廟小，真的什麽人都不缺的，也沒什麽人喜歡上我們這兒看病的，哪裏能比得上您黎家啊。”

黎葉這算聽清楚了這話裏話外的諷刺：“不想收就直說，用不著說這麽多奇怪的話來糟蹋人，再說了，你們不要自然有地方要我。真是的。”

男人做了丈夫父親之後，一門心思想的是如何討好自己家裏的人，反倒記不得要討好外人了。再加上黎葉本身就一肚子的怨氣，碰上對他說話不好聽的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臉色，心中還是挺憤慨的，扭頭就走。嘴裏還氣憤的說：“心思如此齷齪的人居然能當大夫，不想讓我做好好和我說不行麽？真是豈有此理！”

他嘟囔的話沒有誰會在乎，甚至他自己也沒有什麽資格在乎。等到了城東的王家醫館門口，他已經收了自己滿嘴的抱怨，甚至還掛上一副笑容去見王大夫。這王大夫和爹爹黎欣還是有幾分交情的，總不會拒絕他吧。

“喲，這可是稀客啊，你平常是在醫館裏向來不出來的，有也是幫你的父親找藥材，怎麽今日來我這裏了？”王大夫見了他熱情的很。

黎葉連忙笑著寒暄，末了終於吞吞吐吐的說出了今日來的原因：“我想在王叔叔這裏尋一份事情做，不知道王叔叔能否答應？”

“你要來我這兒做事？”王大夫一聽這個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哈哈的笑了起來，但是一會兒發現黎葉面露尷尬，才明白這黎葉說的是真的。他問：“可是和你爹爹鬧了什麽別扭？”

黎葉把事情說了一遍，王大夫聽了之後沈吟道：“我不是叔叔我不幫你，此事我不能幫你。老黎那個人看事情還是很準的，雖然脾氣不好，但是是一個好人，也見不得別人使壞。他若瞧不上你那夫人……那……咳咳……”

王大夫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話裏話外都有些送客的意思。

黎葉想若是熟人這裏都做不下去的話，別人那裏更是不行了，不管怎麽樣，總要努力一把，於是說道：“王叔叔若再不幫我的話，我真的要走投無路了……”

“唉……你看你這孩子，你家裏好好的，你爹是甘泉名醫十裏八村都請他看病的先生，你好好聽你爹的話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了麽？你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這黎大夫和你鬧掰了，我們都不敢和老黎鬧掰。和老黎看不順眼的，人家也不會收你。這父子關系最難琢磨的就是這個。說你們關系不好吧，說不定以後你想通的或者他想通了，你們又好好在一起過日子，當年幫你的卻又成了冤家。總之……我這裏幫不了你。只能讓你另請高明了。”王大夫一臉的難為，拱手相送，多少也讓黎葉明白了為什麽會遭受這樣的待遇。

黎葉真的是一臉的苦笑。

誰說這靠父母沒有一點代價？靠什麽都是有代價的，只是當年用的好的時候、正靠的舒服的時候，沒有想過到底有什麽代價，而這代價是不是多年之後還能還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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