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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許是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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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能與你說的,都和你說了。你莫要傷心,此事不是著急便能解決問題的,我瞧那傅山對你還算有心,若真的是他的問題,他定不會隱瞞,說不定也會早早的讓你再尋面首,生下子嗣,你二人共同養育便是……”

“皇後娘娘,這種事情,如何能做?我與傅山之間情比金堅,雖說這不能生育之事惹得我二人心中不快,但我二人之間的感情,是摻不得半點雜質的。即便是以後真的是他的問題,我也不要再尋面首。若是那般,他瞧這所生之子,心情定會難過,這般事情我做不出來。”朱徽媞道。

“本宮剛才已經與你說了,現在看來此事並非他有問題,倒是你,總不見你說你自己。你……當真也覺得無半點毛病?”周皇後壓低音量小聲說道。

許是這周皇後的小聲問話,讓朱徽媞心中少了些忐忑,她猶豫了一會兒,道:“其實我應算是有問題的。”

“此話怎講?”

“太醫院的婦科醫士只知我來月信如同血崩,卻鮮少知道我疼的死去活來如同小產一般。每月月信來時,傅山的身上和胳膊上都會被我添幾道新傷。說來也怪,白日倒還好些,難受之時也只那汙血最多那一日。但一到晚上,幾乎夜夜無法安睡,汙血最多那一日更如在肚中裝了千把尖刀,攪得我下腹疼痛只想快些去死。傅山無奈之時,便會給我備上鎮痛湯藥,喝下之後勉強好過一些。但那些湯藥也只是在新婚後喝了半年而已,因恐其影響懷孕,這兩年多來,並不再用。於是每到日子,我便在床上疼的死去活來,難受時傅山在床榻上抱著我,我有時候怕自己叫出慘聲來被人誤會,以為駙馬爺虐待公主。於是會咬他抓他胳膊,他胳膊上時有結痂。”朱徽媞說著說著,眼淚便下來了。

“原來,你的日子竟然過得也這般苦楚。”周皇後嘆道:“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傅山對你倒真的不錯,你莫辜負了人家,我也能明白你之前為何要給他那麽大的尊貴,在眾人面前將他拔高三分。此外我聽你說這月信期的疼痛竟能如斯,由此可見,問題應不會是出在他的身上,而是出在你的身上,你切莫掉以輕心,若是還想生出個一男半女,千萬不要在這種事情上胡亂折騰,要認準病癥,慢慢治療。本宮想他對你如此用心,若非你的問題,斷然也不會這般折騰與你,你說是麽?”周皇後說得有道理。其實這些道理朱徽媞早已知曉,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而已。

“皇後娘娘說的極是,我回去會好好想想的。我本也認為問題出在我的身上,所以也極力配合他給我的治療,只能說我做事欠妥,他費心開的方子,做的藥膳,我開始時還能承受,時日一久便想放棄。我回宮之後定當好好想想,想想如何配合他的辛苦才是。”朱徽媞道:“不過此事事關我的聲譽,還請皇後娘娘在閑暇之後莫要與旁人提起我與傅山之間的事情,樂安在此謝過皇後娘娘了。”

樂安起身行了一禮,之後與周皇後告辭。

周皇後送走樂安之後,這心中還想著樂安剛才說的,琢磨著這一對歡喜鴛鴦卻碰上的悲傷之事。感嘆這高位地位的人都有自己的苦楚。這樂安公主在宮外時雖然過得清苦,但也稱得上是自由康健。這入了宮後,樂安公主才來了月信,得虧她在宮外市井中也練得身心堅韌,不然只這霸道的月信之痛,便會讓宮中的那些叫小姐們承受不起,也不知道她在宮中那半年時光是怎麽撐下去的。

還有那傅山,好好的一個青年才俊,世家子弟,又是名門望族,且才華橫溢非一般人能比。原本就算是不來做這駙馬也可鵬程萬裏,非池中之物。偏偏娶了個皇家之女,地位低了不說,還要忍受樂安並非大家閨秀的性格還有她每個月帶來的身心折磨。人的緣分真的奇妙,只是這兩人的相遇相知相守,便讓人覺得有些想不通。

“來人啊。”周皇後莫嘆了一陣,覺得皇家女兒如此受苦,怎麽著也要表達些心意才是,她對這玉坤宮的掌事太監說道:“去本宮庫房中尋些好的事物,最好是補氣養血的,若有什麽好的大補之藥,全都包上送到公主府上。”

“娘娘,咱們庫房裏千年人參百年靈芝都有,都要包起來送到傅府?”太監問道。

“是,只要是能拿得出手的,便都包起來給人送去。我們有太醫院,藥什麽的放在這裏也無什麽用,傅山也是難得一見的良醫,把這些東西給他,他能用得上便用,用不上放在公主府或駙馬府上也能備用。快去。”

本來這件事做的還算隱秘,從駙馬進宮,到尋太醫院刑醫士診治,再到皇上讓她幫忙開導樂安公主,都是盡量少讓人知道。誰成想這太監去庫房之事因拿了太多的好東西送公主府,倒是被宮中閑著沒事兒做的宮女太監琢磨出來不對勁了。

朱徽媞在公主府,本來聽說皇後娘娘派人送來好東西,心中還有幾分高興,但真的見了那皇後宮中的掌事太監一臉討好的笑容時,心中沒來由的有些尷尬。當看到送禮的陣仗如此之大,竟然用了七八名小太監。心中更是不快。

雖說那藥物隔著箱子沒人能瞧見裏邊放的是什麽,但大家的鼻子都沒出問題,那麽大的藥味兒,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這不是大張旗鼓的告訴所有人,公主府上有人身體不好?那不是駙馬便是公主,加上公主與駙馬在一起三年未生子這事兒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數。皇後娘娘這走了一趟,是讓公主和駙馬坐實了生不出孩子的事實。

別說是樂安了,即便是傅山也覺得在這種事情上大張旗鼓,簡直是不要人好過。且那公公似乎是癡傻一般,一點眼色全無。若放在別的公公身上,必定不會這般做事,可這公公,似乎總想在他們夫妻二人前強調皇後娘娘的“鳳恩浩蕩”和“福澤仁厚”,讓傅山心中也添了一肚子的氣,但他身份地位在這裏,只得幫心情不佳的朱徽媞勉強應付,之後再送公公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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