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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高調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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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們都不知道?是那是上一屆的新科狀元。出身好不說,還不是京中官宦人家,皇上滿意的不得了。據說公主也對他青眼有加,這不,雖說是招駙馬,但非要弄一個娶公主的規制,由此可見這公主對駙馬的重視。”另外一位秀才明顯衣著華麗,應是家中有宮中關系,知道不少宮中秘事,這會兒卻讓他當做資本拿出來吸引目光了。

“嘖嘖,若是換做別人我還真要說此次的駙馬爺有福氣,若說是上一屆那新科狀元,應是那公主是個有福之人咯。”先前說話的一位似乎沒了剛才的羨慕嫉妒,倒是還有幾分遺憾。

“此話怎講?”京中的秀才也不是個個都認識傅山,聽這秀才一說,連忙來問。

誰成想那秀才自知多言,竟不願意再說,敷衍了一句:“皇族之事,豈是你我能妄言的?還是不說,不說的好。”

三人又寒暄了一陣,便散開了。

這次樂安公主的婚事即高調又低調。高調的是這般的娶親方式,誰都能看出來這是要給駙馬爺臉面,這樣皇家都給臉的駙馬歷史上可能僅此一個。說低調,是因為這次的婚禮並非大張旗鼓,甚至連嬤嬤都沒跟著,還有原本存在於駙馬爺和公主之間的那些繁文縟節,統統都沒有,也不知道皇家這次到底是出於怎樣的考慮,許是覺得這雖然是公主的意思,但是這般的“下嫁”確實過火了一些,也不想大張旗鼓的讓百姓們知道。

而宮中則是另外一番討論聲。

“這招駙馬是大事,八公主怎能如此任性,非要這般給那狀元好臉。就算他出身再好、人再機敏、才華再高,與我們公主相比也只是一個臣子,一個臣子怎麽能夠在皇家面前得什麽臉面,這般的做法,本宮實在看不慣。”周皇後道。

這皇家招駙馬,自然是由後宮之主周皇後來辦,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周皇後在這件事上並沒有得到什麽督辦權,皇上與她說了一句“一切都按照樂安的意思來”,便把她大半個月的準備全都扔在一邊,此事八公主與其是說要招駙馬,不如說她是真的纏著她哥哥,把自己給嫁了。

“可不是,姐姐,可這樂安公主是皇上得寵的妹妹,就算是您,在這件事上也是個外人。既然皇上都說沒事兒了,您也不要太操心了。”旁邊的田貴妃安慰道。這話聽起來是安慰,實則像是添堵。

周皇後對這個田貴妃一直沒什麽好感覺,兩人雖不是用陰謀詭計你鬥我我鬥你,卻是真真的互相看不順眼。

田貴妃家中軍功蓋世,且本人骨子裏透著一股子靈動之氣。在崇禎的眼中,田貴妃總有三分像仙七分像人。但在周皇後的眼中,這田秀英田貴妃,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狐貍精,還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狐貍精,就算面上再不食人間煙火,但其實骨子裏還是個讓人討厭的狐媚子。

“哼,若說外人,恐怕妹妹你才是外人。雖然在這宮中你位份不低,但比起本宮來你不過是個妾而已。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是是是,妹妹自然知道我是沒甚麽資格的,但是這宮中的位分,可升可降。有道是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妹妹覺得您也沒什麽資格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田貴妃向來不怕這周皇後。

周皇後為人嚴肅,與她靈動除塵的性子全然不同。周皇後之所以這麽多年還是周皇後,只是因為她命好。而她田貴妃如今做了田貴妃,則是因為她人好。

她從不覺得自己在周皇後面前矮過三分,幸好大家也不過是明面上的吵吵鬧鬧,都非那奸佞一肚子壞水之人。這般的爭吵,除了吵得袁貴妃實在聽不下去出面來調停之外,也無甚別的後果。

“兩位姐姐,這八公主如今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一則是因為皇上寵這個年幼的妹妹;二則是八公主在宮外性子已經野了,給她身上加那麽多的繁文縟節也不行,這件事應由皇上和八公主自己決定,我們又何必為了八公主的事情在這裏吵個不停?”袁貴妃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遭了什麽孽,偏偏這輩子要夾在這兩位中間受氣。得虧是她出身不高,卻也讀過幾年書,人又特別喜歡朱子理學,講道理這種事情,還真沒幾個能講過她。

兩位正主聽到袁貴妃發話,紛紛哼了一聲,似乎都不願意看見彼此。

這百姓中流言蜚語,後宮中也吵作一團,前朝若放在太平盛世之中,這事兒恐怕那些禮部的侍郎們、講禮法的老先生們,也要吵鬧一番。可偏偏邊疆又告急,河南又鬧了蝗災,這都是大事兒。滿朝文武正事都還解決不了,也沒什麽人真的找罵去管皇家的閑事。前朝中偏偏消停了許多。

再去看著洞房花燭夜中的兩位,一位心事重重,一位樂不可支。

“你這膽子也忒大了點。”傅山拉著朱徽媞的手道:“酒宴不要、嬤嬤不要、請的不是什麽皇族貴胄,而是當年對你有恩的好友親鄰。你這般行徑,皇上怎麽答應的?”

“你管那些作甚?如果要細說的話,我只能說這些都歸功於我的精心策劃。”朱徽媞小臉微微揚起,哪裏有半分的新娘子的忸怩作態。

“此話怎講,說來聽聽。”傅山幫她脫鞋,又幫她取下鳳冠。

“我這人吧,一直都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的,當年我皇兄要接我回宮時,我便說過,不論如何,這皇宮裏的好處我可以接受,這皇宮中的壞處我是怎麽都不接受的。若皇兄答應不了我這個,我便不入這宮中做這公主,他只需要每個月拿著些私房錢送到宮外,讓我和我母親過的好一些,我便覺得比進宮做公主還要自在。”朱徽媞道。

“這敢和皇上討價還價的,恐怕這大明歷年中也只有你一個了。”傅山笑道。

“可不是,皇兄曾經也是這般說的。但是我野慣了,其實他說過,若放在宮外能保證我的安全的話,他也是願意讓我留在宮外的。可如今外敵虎視眈眈,就算是這南京城中,也有不少細作出沒。他在乎我,所以只能把我放在宮中看著,這樣才放心。”

“你們兄妹,當真情深。”傅山拿了一把梳子幫朱徽媞梳頭,兩人這還未洞房,卻已經像是一對老夫老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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