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生不得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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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笑笑去哪了?”工頭抓著一個徒弟問。

“白笑笑?”那徒弟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想了一會兒道:“師父你是說師娘啊,我見師娘剛才還在這院子裏散步來著。”

“師娘你大爺!她就是白笑笑!滾蛋,接著幹活去。”

莫名被罵了一頓,徒弟聳聳肩也無所謂,反正都習慣了,很聽話地接著幹活去了。

“你見沒見白笑笑?”工頭又抓了一個徒弟問。

“沒見啊,剛才就看見她在房子跟前曬太陽呢。”徒弟回答,馬上這院子都該完工了,上漆的上漆,裝飾的裝飾,誰有什麽功夫去看白笑笑在哪兒。

工頭暗罵了一句,接著在院子裏找。

“師父,我見師娘,不是,是白姐姐去後院了。”還是那個孩子。那個曾經不聽他師父的話,壞了師父的事兒,又陰差陽錯幫了師父的忙,現在又讓師父感覺倒了大黴的孩子。

“媽的,又去後院幹什麽。就那破身子,不會還指望著再翻墻吧?”工頭罵罵咧咧的,沖進了那個破破爛爛的後院。這地方本來也就沒打算住人,王夫人也交代過不用管這地兒,走之前隨便修修就行,反正到時候用也是給下人幹活用的地方。

在這破破爛爛的後院裏找了一通,工頭沒見到白笑笑。

“他媽的,還不成真長翅膀飛了?”工頭暗自揣摩,後來看見原來放在井裏的那個桶怎麽被拿出來了。他心中暗道不好。但又安慰自己,那井口那麽小,還有井上的繩架呢,白笑笑真能跳進去?

他突然有些害怕,慢慢地走過去,朝那井中看了一眼,便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他屁滾尿流地離開了後院,跑到前院站在那太陽底下,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師父你咋了?發燒了嗎?”大徒弟莫名其妙的看著師父在太陽底下發抖,問了一句。

“不是,是……是白笑笑跳井了。”大徒弟聽罷手一抖,他本來懷裏抱著各種各樣的工具和木料,說要開始給主子家打家具,現在那些東西呼啦啦的掉了一地,聲音叮叮咣咣的,把好多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那個,你別撿了,等我緩口氣,我得把這事兒告訴夫人去。”工頭說。

他只是個普通人,他最多也就是打打人,罵罵人,他以為這是他最惡的一面。即便是真的說了那些話,但他從內心覺得也不是真的想讓白笑笑去死。但是就真的能把白笑笑給逼死,讓她真的跳井了。

張大夫說的沒錯,不是那麽狠的人,做了狠事心裏邊真的會不好過的。他有些後悔怎麽就沒有對她好一點呢?最起碼還能給自己留下個使喚丫頭,不至於弄成這樣子。

他出門這一路上走的很快,不是著急想把事情匯報上去,而是想逃離那個地方,想離那個地方遠一點。

他沒了主意,也有些不知所措。跌跌撞撞進了王府的大門,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很多人都覺得奇怪。

夫人在內室裏正陪著小公子,沒空出來見他,便打發了落櫻來見。

落櫻見他時嚇了一跳,這一年多她見這工頭無數次了,還沒見過他這大冬天的腦門上冒著一層的汗。

她蹙眉問:“怎麽了?”

“白笑笑死了。”李工頭回答。

落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死就死了唄,夫人已經把她父母的賣身契給你了,你不會還想讓我們出錢埋了你的人吧?再說死了就給拖到亂墳崗那邊一扔完了,怎麽你們還真拜堂成親了?”

這大上午的就聽到這麽個喪氣的事情,落櫻心中自然不快,免不了多幾句嘴舌發洩一下心中的不滿。

“這……”工頭一聽這話更加吞吞吐吐了,猶豫了半天,他似乎下定決心似的說:“她不是病死的,也不是……不是被打死的。是……是……跳了後院的井。”

落櫻的眼睛瞬間就瞇起來了,像是一只想咬死面前這只老鼠的貓。

“你……說的是真的?”落櫻牙縫裏擠出來這句話。

“是……是真的……人,人現在還在井裏呢。”

落櫻深吸一口氣,朝著李工頭的臉上就來了一巴掌。

“你!你真行!如今人跳井了,那地方就是個兇宅!那院子裏的水也別想喝了!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你!”落櫻被氣得說不出話,她自己想想也覺得脊背發涼,到時候若是住在那,自家的後院裏死過一個女人,這女人還和老爺有過千絲萬縷的關系……想想就……

工頭垂著手壓根不敢搭話,被挨了一巴掌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告訴你啊,這事兒沒完!白笑笑死了我不關心,她是病死的也好,是被你打死的也好,都和我們沒有關系。但現在人既然已經跳了井,那院子是肯定不能住了。這事兒我會和夫人說,你別想著這次能拿到剩下的工錢!”

“落櫻姑娘……”聽到沒有錢拿,工頭一陣弱弱的哀嚎。怎麽都可以,這錢不能不給吧?

“這事兒我說了也不作數,那女的你自己想辦法把她弄出來該弄哪弄哪去。省得夫人見了氣惱你。”落櫻絮叨抱怨了一陣,自覺也沒什麽用。不耐煩擺擺手讓工頭先回去,她想辦法和夫人說。

溫羽靈聽到這事兒之後,先是一喜,之後一怒,反應和落櫻別無二致。

但是她畢竟是夫人,仔細想了想,便道:“也別難為李工頭了。他這次也是被豬油蒙了心,見了這白笑笑便什麽風險都想不到了。這白笑笑是個倔強又難纏的,我們也別為了她和李工頭鬧,再讓老爺知道了這事兒。這樣,你去和李工頭說,把錢都給他,讓他把房子修好。然後再多給一筆銀子,讓他口風嚴謹一點,把那白笑笑安葬了,別隨便丟亂墳崗上完事。這白笑笑畢竟和老爺主仆一場,我們也不能太無情了。且如果老爺哪天提起她來,我們也好有個交代。”

落櫻琢磨了一下夫人的安排,覺得夫人想得確實比自己深遠。她奉承了兩句要去安排,只是心下還有些可惜那南苑,不由又抱怨了一句南苑這剛蓋完不住可惜了。

“我的目的只是為了逼死她,沒成想她撐了這麽久受了那麽多罪還能活下來。她用自己的一條命毀了我這南苑,我也不恨她,也算是個報應。不能住便不住,這事兒我自有法子對老爺說,你別操心那麽多。聽說北邊的房子也要賣了,到時候在北邊修也是一樣的。南苑的房子只要封了口風,別讓人知道後院死過人,也能賣個好價錢。”夫人端起桌上的茶碗,似是覺得這事兒也沒那麽讓人糟心。

有了夫人這個主心骨在這撐著,落櫻心下安穩了許多。她把這事兒和李工頭說了,本來還一臉懊惱的李工頭,瞬間便高興了起來。那被撈上來的白笑笑的屍體,似乎也沒有剛發現的時候那麽可怖了。

笑話,活的時候都鬥不過我,死的時候還能翻起來什麽浪花?你想要的生得不到,死也得不到,你死的消息,根本就不可能傳到老爺耳朵裏。就算老爺問起,也就說你是我的妻,你也算嫁了人,這世間也只有李白氏,哪還有你白笑笑。

工頭似乎覺得剛才的那些失態真的有些丟人,還不由得給落櫻賠了不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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