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游秋湖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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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的這事兒一旦開始,不足三個月便會拍板落定。到時候這王辰墨與白笑笑,也只能做主仆了。

公子心中煩悶,尋了笑笑對她說:“與我一起出去踏青吧。”

“可是要去見人?”

“不是去見人的,只有我們兩個,我想讓你今天好好陪陪我。”

“好。”在笑笑的眼中,公子說什麽都是好的。

秋日裏踏青也是稀奇,說是踏青,不如說是去湖邊傷春悲秋。

公子尋了漁舟,兩人泛舟於湖上,說著些無聊的話。他們差不多是繞著岸在劃,心不在焉中也能品出來幾分情調。

“今日,胡管家來與我說提親的事。我……”

“你是公子,自然要配千金,這種事,是不用和笑笑說的。”

“我覺得委屈了你……”

“何為委屈?笑笑能跟公子一日,便不會覺得這一世委屈。”笑笑答道。

“你如此深情,讓我如何相報。”公子嘆了一聲,卻怎麽也不敢在這湖邊的漁船坊中,將面前的人兒攬入懷中。

正感嘆之時,忽聞岸上傳來喧鬧聲。公子王辰墨不明所以,便被鋪天蓋地的箭矢攻了過來。

小小漁船更像是游玩用的小型船坊,能躲避的地方甚少。

“公子,這是?!”白笑笑護著公子躲在漁船中,驚魂不安。

“這應是沖著我那父親來的,他們動不了我父親,便要來動我。你莫怕,我身上帶有傳信煙花,只要放到空中,便會有人來救我們。”公子想在這箭雨中瞅一個空隙,把煙花放出去。

“公子!危險!”待他的身子剛探出去,一支箭矢便帶著破空之聲朝他飛來。

他心中暗道不好,把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煙花放出去,想躲過已經晚了。他都能聽到箭矢紮在身上的聲音。他驚魂未定的躲回來,卻覺得身上不疼,帶著點疑惑回頭,便被面前的景象驚嚇到了。

只見白笑笑的臉上穿著一支箭矢,滿臉是血,讓人心中驚懼莫名。

“笑笑,笑笑!”箭從腮中穿過,箭頭應該是落在了嘴裏。幸好笑笑的牙齒擋住了箭頭,臼齒碎了兩顆,沒有完全穿頭而過。

“公……”笑笑想說話,可是她的嘴巴張了張只會往外冒著血沫,一句話也說不出。

公子見她如此,反倒放心了一些,最起碼沒有性命之憂。外邊的那些刺客此時已經散了。王辰墨手中放出的乃是東廠的傳信煙花。放出半刻內,必有東廠高手到,這也是王宦官知道自己害人太多性命,怕人報覆,讓養子們備著的救命東西。

這煙花一出,那些人自然會散了。東廠的人到了之後,找到了王辰墨和白笑笑,帶著白笑笑去求醫。此時的白笑笑已經被疼暈了過去,臉上還插著一支可怖的箭矢,整個人的面目已經被血跡汙染的看不清楚,再也看不出來那笑容多燦爛多美麗了,倒是恐怖的如同厲鬼一般。

“她的臉……”擡著她到了京中最大的醫館,大夫仔細看了看白笑笑臉上的傷口,搖了搖頭道:“怕是好不了了。”

“難道沒有一點辦法嗎?如果用藥好一點,會不會落下的疤痕會小一點?”公子問。箭矢穿嘴而過,這麽深的傷口如果不留下一丁點疤痕幾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疤痕小一點,小一點也是好的呀。

“恐怕疤痕不會小。”大夫看著王辰墨又要變的臉色,連忙補充了一句:“老夫會盡力而為。”

公子派人給府中的扶芝傳消息,說要扶芝去醫館看著笑笑。笑笑是外傷,而且比較重,不想留下疤痕的話只能留在醫館裏,等著大夫時不時的給她上藥,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笑笑……這是?”扶芝看著笑笑臉上纏著的紗布,有些呆滯地回頭問王辰墨:“這是……毀容了嗎?”

“她替我擋了一箭。”公子木然看著笑笑,他沒有哭泣的習慣,只覺得心中悶沈沈的難受,像是要打雷下雨一般。

“她替你擋了一箭?呵……天……這老天……”扶芝頹然:“她命苦,這輩子指望能改命的也便是這一張笑臉了。可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爺連這個也要奪去……”

“扶芝,你知道我是寧願這一箭插在自己身上,都不願意讓她承受的。”

“你是公子,我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也沒資格指責你。而且我也不想指責這些已經沒用的東西。”扶芝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只是在想,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她要過這樣的日子和命運?”

“我也想問,可我如何知道呢?”公子道:“她用了麻服散睡著呢,等她回去我定不負她!”

說罷公子便要起身回去。

“公子慢走。”扶芝抹了抹眼淚道:“如今王家式微,我也知道一些,老爺的情緒不好,你切莫沖撞了他。我擔心你這般莽撞非要搶他曾經的女人,他一怒之下,或許會把你推在前面讓你與你的親生父母為他頂包。這事我一個女兒家都能看出來,你千萬別一時沖動。”

這話如同一盆涼水,澆醒了他的沖動,也澆滅了他的感動。

當情分無以為報,便會成了傷感;當恩情無以為報,便會成了負擔。

公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不過是凡人一個,他有自己的愛恨情仇,喜歡便是喜歡,難堪便是難堪。他有著作為人的劣根性,面對這麽大的恩情,他發現自己無法償還,於是只能選擇逃避,因為別無選擇。

他回府衙辦公,發現沒有精神;他回家中讀書,發現讀不進去;他想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卻發現那張床上還有白笑笑的氣息……笑笑的臉毀了,毀了……可是她是笑笑沒變啊,但她以後還能笑出來嗎?

腦子裏思緒紛亂,如同群魔亂舞。他不敢去看那張臉,他害怕自己的心真的會軟掉,會一時沖動和父親吵起來。這是他這輩子怎麽都不能犯的一個錯誤,他不能動,也不敢動。

那麽,就還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讓笑笑以後還跟在身邊就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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