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鎖文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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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中隔絕時間，創立一個新的空間，便於自己躲避災難或者用於其他用途。
此刻我所處的空白空間，想來必是“隔層”了。
“你也是系統任務者？”我問。
他向我走來，步履悠然，“是。”
他行至我前一步，我腳步後退，他頓下，笑道，“才多久沒見，你可沒了當初的氣勢了！”
我不解他的言語，見他來者不善，便惡狠狠問道，“你到底是誰？你要做什麽名堂？”
他聞言兩肩笑得起伏不定，片刻他頓了頓身子，收起笑意，一臉陰沈，迎面對我，“把蕭景彌讓給我，價格你定。”
？？？我頓時懵逼狀態……
“把蕭景彌讓給你？”難道他的任務是攻略蕭景彌？
“你可是他的靈主。”他說著，懷裏掏出一個紫色盒子，我認識，那是系統空間奢侈品：靈寶盒，定價85積分。
“什麽意思？”
“你知道嗎？”他說著一臉落寞瞅我，惆悵道，“我們系統任務者看似自由歡樂，實則卻是孤獨至極。終其世界，孑然一身，也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
“我知道。”
“所以，系統有了悲憫，賜予我們書靈，作為相伴之物。”他側身繼續道，“而蕭景彌就是系統賜予你的書靈，你便是他的靈主。”
書靈？
他到底在胡說什麽？
“你不必胡說八道引我上套。”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裏有數。”他打開靈寶盒，“五十積分，把蕭景彌讓給我，你覺得可好？”
五十積分？我頓時來了興趣。
“當真？”我急切問他。
他笑著回道，“當真。”
“成交。”有積分那就是大爺啊。
——“叮，錢包到賬五十積分。祝你收款愉快，歡迎下次使用哦。親，記得好評喲！”
賬務系統完美又柔和的聲線傳來，真叫人癡迷。
“靈寶盒的使用你想必清楚，你自己動手。”他將手上靈寶盒扔於我。我接過，周圍空白消散，一切又如同先前模樣，蕭景彌一臉茫然問我，“子衿，你怎麽了？”
我不回他，手中靈寶盒驟然開啟。
這靈寶盒因為是系統奢侈高級產品，所以皆是認定靈主指紋解鎖，便也怪不得“蕭景岳”會將它丟與我。
片刻，蕭景彌面容猙獰，傾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抱頭抽搐起來。我咬咬牙，開啟了靈寶盒第二層，蕭景彌瞬間消失不見，化作虛煙，入了靈寶盒。
我將手中靈寶盒揚起，沖蕭景岳和一臉目瞪口呆的圍觀群眾笑得燦爛，“這個靈寶盒，我收下了。”
蕭景岳見此臉上先是訝異，後急轉為溫怒，嘴角扯出一抹不明的笑意，“你以為你鬥得過我？”
我搖頭，“那自然是鬥不過你老人家的。”他能買得起靈寶盒，絕對不是低級系統任務者。
“那你還敢騙我？”
“你總得講點道理，這是我的書靈，憑什麽給你？”
他挑眉：“你收了我五十積分，打算就罷？”
“我說話向來不算數。”人嘛，總得有個優點不是。
“你！”他身後宋溶突然上前，一臉狠辣瞧我。
我見她神情，心中疑點頓時揭開：當初蕭景彌與我的遇刺是她所為，而她，是為了蕭景岳。
可我不解的是，蕭景岳為什麽先前欲殺蕭景彌，而今卻又要花大代價要他尼？
“宋溶？”我盯著她，繼續道，“想來當初刺客是你手筆，你到底意欲何為？”
她冷笑，“何止刺客！你對蕭景彌的猜疑，他的絕疾，都是我所為。”她繞過蕭景岳，回頭見他目光炯炯瞥我，與我交談語氣頓時改為怒斥，“你死後，公子先是送冰棺護你身子周全，後又將我送與蕭景彌囚禁了三年。”
“你何德何能，得公子賞識。如今，你竟敢玩弄公子？”
“我何德何能？”我擺手，“那就要問你身後那位公子哥了。我也想知道，我到底何德何能，讓他如此設計？”
只怕送來宋溶，是蕭景岳穩定蕭景彌的手段。也怨不得早些時候我醒來，那宋溶卻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阿顧？”空中突然一陣磁性音色傳來，隨聲而來一位白衣男子與一位黃衣男子從空中落下。滿座賓客突地皆都停止動作，仿佛被頂住了一般。
那白衣男子寒冷冬季，卻身著一身輕薄玄服，面容俊美，氣質高冷，落在院中雪地，我不禁感嘆，除卻他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阿顧，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系統任務規則你當真熟視無睹？”白衣男子說著，緩緩向我們走進，身姿列松如翠，郎艷絕絕，世無其二。
蕭景岳見他到來眼眸閃過一絲慌亂，卻面沈似水，“與你何幹？”
白衣男子擡手，“與我無關？”蕭景岳面色頓時難看起來，他好似受了極大的酷刑，轉頭瞥我一眼，面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神情，便揚長而去。
我怔怔看著這一切，卻不能動彈，待白衣男子與黃衣男子走進，我才瞧得這二位男子。
白衣男子英容俊貌，面容高冷，氣質絕世；黃衣男子容顏俊俏，清麗動人。
待我見清黃衣男子，不禁心下詫異：司琴？
司琴？先前我因任務糾纏，便也沒註意，如今仔細想來，我重生回來這幾日確實並未見過司琴身影。
事情好像越發不可控制，覆雜多變了。
“想回去？”白衣男子問我，手袖挽起，一粒冰霜箭向我飛來，“我送你回去。”
冰霜箭入我身軀，痛徹心骨……
我無力垂眸，任由黑暗將我吞噬，手上的靈寶盒，散出耀眼的光芒……
“恭喜，任務完成！！！”
系統機械而熟悉的聲音充斥在我耳旁， 我睜眼，“我回來了？”
可我到底是怎麽回來的？
“這是——靈寶盒？”系統奪過靈寶盒， 手指一按，蕭景彌躍然而出。
他此刻身子微顫，清冷的面容蒼白憔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系統：“你的書靈？”
我：“嗯嗯！”
系統：“看著他情況不大樂觀。”
我：……
廢話，誰看不出來。
嬋之雲10
無志亦無得。
這是顧俜的人生座右銘。
生總是苦樂參半，知其樂，忘其苦。明其心，苦其志。追其型，忘其意。所說，所想，所做，所為，所用，所棄，所喜，所怨，所憂，所慮。皆為人之五行，心志之所發。那麽人生百味有多少是苦的？生老病死，愛恨情仇，悲歡離合，陰晴圓缺，坎坷迷離，傷痛落失，眾叛親離，流離失所，凡此種種都為苦之表象。
然世界五苦：死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五陰積盛苦；皆使人苦苦，壞苦，行苦不止。
化身蕭景岳時，那竹屋一眼，他便明了系統賜予她的苦——死苦。
這世間百年，系統贈他求不得，賜她死亡緣，那其餘三個系統任務者又會是怎樣尼？
無外乎，他們所承受的將會是怨憎會，愛別離與五陰盛！
然這些苦的解藥，便是書靈。
他尋尋覓覓萬千個世界，終只尋得那兩位書靈：《東宮》忘川九公主小楓，《穿越盛世醫女》神印病秧子蕭景彌。
只是可恨啊，這兩位書靈，都被她捷足先登。那樣一個新而懵懂，自以為是的系統任務者，她著實不配。
東宮那時，他潛入顧劍意識，操控他的意向，只欲取得書靈小楓的心，讓她為他所用。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
他怎願讓如此新手，做了他的絆腳石？
那顧劍意識為他操控，引她入了李承鄞的局，做了一個背叛者；她——八公主，終在他的設計下身陷囹圄，成了一個笑話。他靜靜等待著她的反抗，期待她像以往其餘被他折磨的新人任務者那樣不甘示弱，奮起反擊，然後經他游說，自殺身亡。只可惜，她太過平靜淡然，演了一出拙劣的戲，不僅促成了那書靈小楓的夙願，還讓那書靈的心隨了她，生生結束了《東宮》那個世界。
他記恨卻無奈，只好憤然離去，暗中對顧劍使了共情儀，讓那顧劍對自己的行為沒有絲毫懷疑，也從而避開系統任務管理者的追查。
他兜兜轉轉，尋了蹤跡，再次入了另一個世界——《穿越盛世醫女》。
他花費大量積分，買了靈寶盒，本yu鎖了書靈蕭景彌即可，卻不曾，上天像是為他倆搭了座橋梁，冤家路窄，讓他再次遇到她。
竹屋初見，她迷糊著眼，身子中箭搖搖欲墜。
他瞧著她換了個卑賤身份，頭腦簡單，連性子也變得畏畏縮縮起來，不似當初鮮衣怒馬，心狠手辣，足智多謀。
竟讓宋溶耍了個團團轉，不禁令他失望透頂。
那蕭景彌引了殺手入竹屋後障林，等歸來時，孤身一人，一臉狼狽。
“兄長？”
“我可以讓宋溶救她。”
“我能信你？”
“信不信由你。”他走向蕭景彌，“她的命，與我無關。”
“條件？”
“果然爽快。”他大笑，“那吃下這粒藥丸吧。”
他突然，很想和她玩個游戲，他要送給她一個驚喜。
待蕭景彌將藥丸吞下，他送來了鎖靈棺，送來了宋溶。
80積分的系統神器鎖靈棺與屬於他的書靈宋溶，他眼眸不眨一下，送了出去。
果不其然，她醒了，經歷了死亡苦痛，她一如從前，後知後覺。
“大公子好。”她喚他大公子，著實好笑。
她好似一副彼此初見的模樣，讓他內心深處訝疑打量她，他不禁想，她又在搞什麽名堂？
“什麽鬼，這麽酸？”
大婚晚辰，見她嘗著他特意帶來的喜果，嘴角微微抽搐，他不禁暗笑，她果然絲毫未變；連同話語，與往昔，也一絲不差。
待她一身紅衣嫁與蕭景彌時，他禁不住打斷，他問她，“八公主，你還記得我嗎？”
而她臉上孤疑而提防的神情讓他明白，她不記得他了。
“把蕭景彌讓給我，五十積分，可好？”
“成交。”她道。
可他卻被她擺了一道，她說，“我說話從來不算數。”
他禁不住心裏覺得憤怒又好笑，他竟然忘記了，她也曾是演戲高手。
“阿顧？”
系統任務管理者的到來，讓他驚訝又憎怒。
書靈之間的爭奪戰爭，系統任務管理者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怎的忽然出現？他不禁心下犯了嘀咕。
他攜了宋溶離去，回頭瞥見她冰霜一箭入骨，倒地不起，手上靈寶盒散發光彩熠熠，奪目耀眼。
那刻他才意識到，她這個新人，絕不簡單。
一來兩個書靈，本來讓他猜不透底，而今在系統任務管理者的冰霜箭後，他恍然大悟：她不同於他，不同於其他系統任務者，她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寵兒”，系統們的“寵兒”……
可這於她，到底是幸？亦是不幸？
可這於他，他苦笑，又有何幹系尼？
“我想知道我的過去。”待將蕭景彌安置妥當，我於桌前，低聲詢問著系統。他聞言頓了頓，聲音低沈而嘹亮，“你當真想知道？”
我點頭，不假思索，“嗯。”
他緩了緩，道，“也罷。”
話音未落，我腦海中思緒開始浮沈，一些零散混亂的片段便開始自行拼湊起來，那些奇異的回憶撲面而來。
“師傅，是頂好的師傅。”
“八姐，是頂好的八姐。”
女子嬌俏，頭聳拉在我肩頭。
她？
她——是小九？
小九……
“八姐，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
小九……
我伸手欲抓住點什麽，可回憶畫面轉瞬即逝，我手落了個空。
我苦笑，小九她果然信守承諾，沒有忘記我。
她不曾忘卻，也不曾記恨；她的心裏，那塊柔暖而溫馨的地方，曾有過我的痕跡。
那時化作胡娘告別之日我的畫像，如今我腦海還歷歷在目。
我記起，那時，她問我，“你可曾後悔？”
她真傻，我怎會後悔。她是我今生最愛之人，她的幸福，是我所願，是我所求，是我所成，我一生無悔。
“一生無悔。”我答。
她聽見了我的回應，一如既往，笑魘如花。
我思緒深淵突地回蕩流浪，回轉到從前。
那時我與顧劍相守相戰，與李承鄞鬥智鬥勇，可最終我卻是一敗塗地，為李承鄞利用，遭顧劍背叛。
牢獄之災七日，我受盡折磨，一身傷痕累累，萬念俱灰。
終，腦海中劊子手手起刀落，我才恍然驚魂。
“我……”我想問系統些什麽，可喉嚨竟哽咽得厲害，說不出話來，擡眸，眼眶濕潤，淚水滑落臉頰。
“曲八。”系統見我神情哀傷，不忍直視，安慰道，“雲煙過往，何必癡癡纏纏。”
我不理踩他的勸慰，依舊淚目。
我想，或許，那時要求消去記憶的我，是真的承受不了這番痛苦吧。可如今的曲八，早已不是當初的曲八，我沒那麽脆弱，想著，我回應系統，“無妨，我懂。”
只是，我的心，怎麽會那麽疼得厲害。
曲八？這個名字，是那時的我一種眷念嘛？
“書靈尼？又是怎麽一回事？”我抹抹眼眶，心下一冷，收了淚花，面無表情詢問。
系統無奈，輕道，“書靈是一種陪伴，更是一種解藥。”
他繼續，“書靈是書中人物過怨，過恨，過愛的產物。它因靈主而生，作為靈主的陪伴，他們曾相當於是一種寵物。”
“他們註定愛上他們的靈主，一生追隨，一生奉獻。”
說到此處，系統難得臉色深沈。
“那解藥又是何意？”我問。
他聞言臉上神情覆雜，片刻道，“曲八，這是一種詛咒，一種只屬於系統任務者的詛咒。”
“你的詛咒是——”他說著，眼神閃躲，垂眸，不敢瞧我，“死亡循環。”
我聞言身子怔了一下。
“什麽意思？”我不解。
“死亡，是輪回的歸宿，你的每次回歸，都是系統空間的詛咒。”
他繼續，“你世界中的每次死亡，都是你的回歸。”
“所以，即使我完成任務，無論我如何呼喚，你都從未回應？”我正眼瞧他，“這是只屬於我的詛咒？”
“不是。”他搖頭，“這個空間一共五個系統任務者都受過詛咒；每個人的詛咒不同，相應的回歸方式也會不同。”
“他們的詛咒是什麽？”我問。
“愛別離，五陰盛，求不得，怨憎會。”
連同我，正是人生百味，世行五苦。
“系統任務者為了解除詛咒，會爭奪書靈？”
“不錯。”聞系統此言，我突想起那蕭景岳氣急敗壞的模樣。我思，他的詛咒，又會是什麽尼？惹得他對我如此窮追不舍，不惜手段代價也要奪取書靈。
“積滿100積分可以回家也是系統空間的謊言吧。”我怔怔盯著系統，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苦澀。
“是。”他沒否認。
“……”
我心中的希望塔頂霎時間四分五裂，眼前漆黑一片，腦海中有什麽東西破碎聲傳來，眼角模糊，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切竟都是謊言。
這一刻，我的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此前一刻，我雖受盡折磨，但心有所願，也曾滿懷期待，便是千難萬險，阿鼻地獄也甘願去舍上性命一博。如今，系統卻告知我，這一切都是謊言，他怎能如此……如此殘忍？
“你……”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泣出聲。
系統瞅我，平時嬉笑賴皮的俏臉彎眸難得散出一抹憐惜。見他如此我頓覺嘲諷不已，急忙拖著抽搐的身子，奔向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巨響，我重重關上了房門。
房中依舊是舊時的模樣，一個小巧精致的書桌，一張可愛表情包滑稽的畫板，一張上床下桌的大學床位，一個舒適的懶人沙發。
它們是我的覆制品，更是我對家的希望寄托，從前我對它們無比喜愛；如今，竟瞧著它們礙手礙腳！
“子衿？”蕭景彌於懶人沙發上蘇醒過來，他臉色蒼白，言語無力，卻還是察覺我的異樣，急忙問道，“你怎麽了？”
我一時間呆滯，停止不前，我怔怔仔細瞧上他的精美面容，不由得覺得好笑。
他蕭景彌，只屬於我的書靈嘛？
愛我是命裏註定？
難怪，他會那般奇怪，原來他的愛，是系統安排；
原以為我一人孤寂，會有所改變，這一切，竟都是謊言，一個可笑至極的謊言。
“蕭景彌，我該怎麽辦？”
我想我是傷心過度，竟會傻到去問一個傀儡書靈。
“子衿……”他起身，一個冰冷的身子環抱住我，“無論如何，我將永遠陪伴你，一生不散。”
他說得認真，令人動容，可這，卻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你所謂忠貞不渝的愛，所謂信誓旦旦的陪伴，也不過是系統的安排罷了。”我用力推開他，心下不禁徒亂人意，百感交集，“你這個謊言的產物，我不需要。”
“子衿，你到底怎麽了？”蕭景彌於我一把推開，身子微微戰栗。他伸手捂住心口，一臉憔悴，強扯出一抹笑意，“如果是婚禮簡陋讓你生氣，我向你道歉。”
我聞言懷中掏出匕首，恨恨向他刺去，“我不需要。”我下手狠快，他猝不及防，身子一偏，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他半晌沒有動靜，我擡手試探他的脈絡，脈像微動，他面容平靜，奄奄一息。
蕭景彌他，他竟然死了……
我訝然，怎麽可能？
嬋之雲11
男子英容俊美，眼眸明朗，於桌前正襟危坐，品貌非凡；幾株細光，飄飄欲仙，偏打在他發間，額發青黑，白衣勝雪，更顯其出塵絕世之風采。
“阿顧，你動作太大。”男子對上面前顧俜，一臉無奈，不由憎道。
“你若是不阻止我，那蕭景彌又怎會落入她人之手？”顧俜聞言恨恨不平，面上溫怒。
男子見他如此，似是不悅，冷哼一笑，“若我不出手，你何來的命與我在此交談？”
“何意？”顧俜擡眸疑問。
男子不理，起身背手，輕嘆，“梅清怨，在保他。”
“梅……”聞聲顧俜一臉不可置信，轉而詫異，“當真？”
“嗯。”
“那司琴是她所派遣？”
“嗯。”
“可這與曲八何幹？”
“ 她？”男子回應，尾聲拉長。
“你冰霜一箭，殺不了她。”顧俜擺頭暗襯，這系統任務管理者為人向來狠戾，殺人無形，可她非比尋常，又怎會受冰霜箭的影響？
男子反應過來，笑道，“我知。”他轉身走向顧俜，“不過，她死不了，蕭景彌，卻是難活。”
顧俜聞他此言，眼眸瞬間暗個透底。
當ri他讓蕭景彌服下的藥丸，是轉體丹。服此丹者，五臟六腑皆日漸消逝，終□□糜爛，靈魂出竅，痛不欲生。
書靈噬魂舍魄，靈主又將會是怎樣的尼？
此丹毒戾，書靈需得靈主攝魂引魄，用上等神器鎖魂，禁錮書靈魂魄，再尋得新的合適肉身方可覆活。
攝魂引魄，靈主將嘔心抽腸，哀毀骨立，舍上半生性命。
這便是他送給她的驚喜，他很好奇，她會怎樣做尼？
“攝魂引魄？”蕭景彌靜靜躺在懶人沙發上，我聞著系統方才所言，不禁驚疑出聲。
“轉體丹，你若不救，他必死無疑。”系統再次強調。
我了然蹙眉，果然，一個跳刀匕首是殺不死人的。
不過，這攝魂引魄非常手段，乃是極陰損之古法，想著，我不禁心下一凜，恨恨道，“沒有別的辦法了？”
系統回應，一臉為難，“別無他法。”
他語氣似是無奈至極，我暗自心中惴惴不安，疑慮升起，心中按下不表，轉而淡淡回應，“那便依這個法子吧。”
聞言，系統一臉詫異瞪我。
我方知，在他眼中，我定是那無情無義之徒。
別說他，我對自己這番作為也深感詫異。
這些書中人物，我從未去關註，也不曾在乎過我的所作所為會給他們的命運帶來怎樣的影響。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雷霆作戰，向來是我作風。
昔日的李承鄴如此，斐照如此，如今他蕭景彌……我卻竟然心軟了。
只不過，也罷，那曾經割肉解毒之恩，我便也當是還了他吧。
舍上半生性命，又有何俱？不死之身，不滅之魂，兜兜轉轉，尋尋覓覓，流離世界之人，又要這性命何如？
那故鄉離去，歸期終究不過是癡人說夢，這一生，沒了奢願，不過一副軀殼，也當是隨了別人的願吧……
“等等……”一聲熟悉嗓音於身後忽然傳來，音節拉得長長的，我回眸，司琴？
來人是司琴，我瞧他，他似與從前有所不同，到底是何處尼？我卻瞧不真切。
他，又在這個世界中擔任何種角色？
他的到來，是因為蕭景彌吧……
他一身黃衣，俊俏模樣一如從前。他上前，繞過我，對系統輕笑，“鎖靈鏈，敗先生可有？”
我環顧四周，發現白衣男子不曾與他同行，頓時了然。那白衣男子先前殺我使用的是系統特有神器——冰霜箭，此物陰損，可殺滅系統任務者。
想來，那白衣男子定是系統任務管理者：嫡仙獨尊了。而這司琴，只怕也是同我一般，是一位受盡詛咒的可憐人兒罷了。
“自是有的，只不過……”系統沒有因為司琴的突現而有所異樣，他欲言又止，支吾其詞，頓下為難瞥我一眼，眸裏滿是無奈，好似我是一種絕世奇葩產物。
我在他二人探索意味賊濃的註視下，略顯尷尬，只好粲粲道，“這個鎖靈鏈，我買，我買。”
“80積分。”系統開始趁火打劫。
我暗暗捏了捏大腿，假意笑著，“先賒著。”
“概不賒賬。”系統認真的眼眸飄向我。
我自是憤懣不願，可身旁司琴那奇怪而犀利的眼神叫我難堪，我萬般無奈嘆氣，終選擇付賬。
——“叮，系統錢包到賬八十積分。祝你支付愉快，歡迎下次使用哦。親，記得好評喲！”
“一經售出，概不退換喲。”系統嘴角突然上揚，一臉激動，像極了嫁出去大齡剩女的老父老母。
八十積分，也免不得系統會如此歡快。因我平日為人扣廋的緣故，系統常常入不敷出，這鎖魂鏈算是系統售出的第一個大件神器吧。
前時坑蒙拐騙得“蕭景岳”五十積分，再加上本身資產也不過82積分。如今連同家產一擲千金，家底所剩無幾。
只不過，攢夠積分回鄉之言本就是繆言，這積分，於我又有何益？倒不如舍了去……思及此，我先前強忍下的苦澀再次心中襲來，波濤洶湧，不禁淚水奪眶，滴滴滑落……
“曲八，你？”司琴瞅我滿臉淚痕，訝然驚疑。我定定心神，忍住心中酸澀的痛苦，大嚇失聲，“太貴了，太貴了。”
系統，司琴，“……”
“開始吧！”我哽咽不已，痛哭流涕。
“行。”司琴應著，將憑空出現的鎖魂鏈置於蕭景彌頭頂，他轉身與系統四目相對，彼此了然於心相□□頭。系統神情轉而覆雜多變，終是化作一臉看戲的模樣，守在一旁。
司琴手上響指一打，我五臟六腑頓時翻江倒海般難以忍受，肝膽俱裂，如烈火焚身，悲痛欲絕。
我強忍，“無妨。”無力垂眸。
“命運何其不公，她在意的，你輕易所得。”司琴面無表情，手上畫著引魂符咒，補充道，“攝魂引魄，也算是你的造化。”我聞此言不禁驚疑出聲，“她？你何……意？”
可我的疑問，他不理睬，繼續著手上覆雜而奇怪的動作，不再搭理我。我身子笨重，嘔心抽搐，即使心中有萬千個問題，也難以自由言語，只好暗暗咬了咬牙，與攝魂引魄帶來的苦痛繼續做著無謂的鬥爭。
片刻，我雖一身逐漸褪去疼痛，但卻是精疲力盡，肝膽俱裂。慢慢回過神，我後背冷汗直冒，一臉憔悴，擡眸對上系統與司琴匆忙逃離的眼神，我不由得心下明了酸澀，淡淡道，“司琴，敗先生，此事你們早就知道了吧……”
他們神情悠然變得奇怪，我便知我所言不差。
那書靈蕭景彌，奇怪轉體丹，書中從未有過的人物司琴，驚鴻一瞥的白衣管理者，以及一直誘騙我的系統敗先生，他們，或許是在謀劃著什麽。而如今 我才明白，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他們利用，背叛，欺騙，算計的那個人，卻是我！
風月一過，習風轉轉，這空洞而寂寥的系統空間站，陣陣清冷。偏頭瞥見懶人沙發上半死不活的蕭景彌，我心中一懷愁緒，不由苦笑，他雙目失明，不見人間醜惡，活著，真好。如今，也是該斬斷我與他那莫名關系的時刻了，我註定是個萬年悲寂的命格，何須什麽陪伴，這死亡詛咒，我又何曾想要過解藥……
這番算計籌謀，精心騙局，若是以前，我定是要以牙還牙，可現在，浮想聯翩後，我的心，卻早已沒了任何想法……
“梅清怨所言可當真？”系統收回奇怪的神情，對上司琴，轉變為擔憂。我側耳，梅清怨？又是誰？
雖然沒有頭緒，可我隱約覺得，這些事，只怕是與此人，大有幹系……
“自然，一切早已準備就緒，只不過，她，不能留。”司琴鄙夷瞧我，胸有成竹的言語隨風而行，闖入我混亂不堪的內心，我心下忽地激起一陣洶湧波瀾：他，想殺了我？
他還不知道，我死不了吧……
“不，留著她，還有用。”系統阻止。他瞥著我殘殼軀身，以為我已經沈沈昏睡過去。
“梅大人可沒有那麽多耐心，她存在的理由已經沒了。”我聽著司琴言語，靜靜等待著系統的反應，好在，系統似是開始維護我，“她是我的系統任務者，與你無關。”
“你會後悔的，敗先生！”
“讓你跟隨進入她的世界已是大忌，如今，你竟還想滅了她？”
“敗先生——”司琴頓了頓，半晌道，“我不願多言，這是卿子陌的肉身，你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過了許久，懶人沙發上的人有了動靜，沙發吱呀聲圍繞在我耳旁。我睜開雙眼，擡眸，正正對上那沙發上男子，男子美艷清澈雙目怔怔盯著我，一言不發，眼中似有萬千情緒閃過。他面容俊美朗嫣，不同於以往寡淡病慘，我想，這便是他新的軀殼嘛？——可真好看，特別是那雙眼……
待司琴的氣息遠去，系統卻與蘇醒過來的蕭景彌面面相覷，彼此輕笑。我於他倆奇怪的氣氛中眼皮逐漸沈重，終是真正的沈睡過去……
“敗先生，好久不見……”蕭景彌盯著系統，回味一笑，臉上情緒晦暗不明。系統在他輕笑中，不曾言語，只把目光瞥向地上沈睡的女子。蕭景彌隨他眸光而去，看向地上淒慘的女子身軀，眼眸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收起溫潤的笑，起身，走下，“她怎樣？”
“哀骨毀立，傾舍半生。”系統回道。
“……”聞此，蕭景彌無言，來到女子身旁，蹲下，手漸漸覆在她的額上，撥開她額間被冷汗浸濕的秀發，露出女子蒼白憔悴的面容。
女子睫毛彎彎，淡雅如菊，眉宇間卻帶有一絲英氣。他暗想，她，原是這般模樣，無傾城之貌，亦非中上之姿，寡漠淡雅，如蕓蕓眾生，平淡無奇。
“阿梅。”他起身，“她在那？”
“梅大人，在下一個世界等你。”說著，系統打開靈寶盒，收下一旁被人舍棄的屍身。蕭景彌見此，蹙眉，心下不禁頹然傷感起來，“這個身子，為她留下吧……”
那是他舊時的身軀，那張寡淡清冷的臉，雖不曾見過光明，卻是因她感受過溫暖。留下，作為過去的結局吧，他暗暗道。
“她，或許……”系統支吾其詞暼向地上女子，繼而期期艾艾，“或許，或許……她，不會需要……”
曲八此人雖黑白不分，但卻是愛憎分明，這樣的蕭景彌，她定是不需要的。想著，系統關上了靈寶盒，緩緩將它收入懷中。
嬋之雲12
“隨意吧。”蕭景彌眼眸一暗，面色清淡，“只是她，未必會聽從於我。”哀莫大於心死，這樣的她，他當真沒有把握去掌控她的意志。要想離開，只有誘騙，只是再次欺騙？他能做到嗎……
“此番攝魂，她與你靈魄相互依存，她不可能逃離。”
系統言語飛快，停頓，“我看能……”
蕭景彌借機抓住他言語的空隙，語氣輕柔，卻不容置喙，“敗先生，我自有打算，你無需多言。”
“那……也罷。”系統見他如此，聞他此言，只好點頭應著，語畢，一陣沈默。片刻，他扶起地上昏沈多時的女子，欲將她喚醒，可女子似是不願，半晌沒有動靜。
他只好在蕭景彌的面前幹笑幾下，將女子懷抱於沙發上，那沙發上，還殘留著以往蕭景彌的淡淡梅香之氣。
“曲八，她總是哭泣嘛？”蕭景彌瞧見女子眼角模糊的淚痕，不由得向系統詢問。
系統淡笑，緩緩將沙發上女子偏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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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所處的空白空間，想來必是“隔層”了。
“你也是系統任務者？”我問。
他向我走來，步履悠然，“是。”
他行至我前一步，我腳步後退，他頓下，笑道，“才多久沒見，你可沒了當初的氣勢了！”
我不解他的言語，見他來者不善，便惡狠狠問道，“你到底是誰？你要做什麽名堂？”
他聞言兩肩笑得起伏不定，片刻他頓了頓身子，收起笑意，一臉陰沈，迎面對我，“把蕭景彌讓給我，價格你定。”
？？？我頓時懵逼狀態……
“把蕭景彌讓給你？”難道他的任務是攻略蕭景彌？
“你可是他的靈主。”他說著，懷裏掏出一個紫色盒子，我認識，那是系統空間奢侈品：靈寶盒，定價85積分。
“什麽意思？”
“你知道嗎？”他說著一臉落寞瞅我，惆悵道，“我們系統任務者看似自由歡樂，實則卻是孤獨至極。終其世界，孑然一身，也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
“我知道。”
“所以，系統有了悲憫，賜予我們書靈，作為相伴之物。”他側身繼續道，“而蕭景彌就是系統賜予你的書靈，你便是他的靈主。”
書靈？
他到底在胡說什麽？
“你不必胡說八道引我上套。”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裏有數。”他打開靈寶盒，“五十積分，把蕭景彌讓給我，你覺得可好？”
五十積分？我頓時來了興趣。
“當真？”我急切問他。
他笑著回道，“當真。”
“成交。”有積分那就是大爺啊。
——“叮，錢包到賬五十積分。祝你收款愉快，歡迎下次使用哦。親，記得好評喲！”
賬務系統完美又柔和的聲線傳來，真叫人癡迷。
“靈寶盒的使用你想必清楚，你自己動手。”他將手上靈寶盒扔於我。我接過，周圍空白消散，一切又如同先前模樣，蕭景彌一臉茫然問我，“子衿，你怎麽了？”
我不回他，手中靈寶盒驟然開啟。
這靈寶盒因為是系統奢侈高級產品，所以皆是認定靈主指紋解鎖，便也怪不得“蕭景岳”會將它丟與我。
片刻，蕭景彌面容猙獰，傾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抱頭抽搐起來。我咬咬牙，開啟了靈寶盒第二層，蕭景彌瞬間消失不見，化作虛煙，入了靈寶盒。
我將手中靈寶盒揚起，沖蕭景岳和一臉目瞪口呆的圍觀群眾笑得燦爛，“這個靈寶盒，我收下了。”
蕭景岳見此臉上先是訝異，後急轉為溫怒，嘴角扯出一抹不明的笑意，“你以為你鬥得過我？”
我搖頭，“那自然是鬥不過你老人家的。”他能買得起靈寶盒，絕對不是低級系統任務者。
“那你還敢騙我？”
“你總得講點道理，這是我的書靈，憑什麽給你？”
他挑眉：“你收了我五十積分，打算就罷？”
“我說話向來不算數。”人嘛，總得有個優點不是。
“你！”他身後宋溶突然上前，一臉狠辣瞧我。
我見她神情，心中疑點頓時揭開：當初蕭景彌與我的遇刺是她所為，而她，是為了蕭景岳。
可我不解的是，蕭景岳為什麽先前欲殺蕭景彌，而今卻又要花大代價要他尼？
“宋溶？”我盯著她，繼續道，“想來當初刺客是你手筆，你到底意欲何為？”
她冷笑，“何止刺客！你對蕭景彌的猜疑，他的絕疾，都是我所為。”她繞過蕭景岳，回頭見他目光炯炯瞥我，與我交談語氣頓時改為怒斥，“你死後，公子先是送冰棺護你身子周全，後又將我送與蕭景彌囚禁了三年。”
“你何德何能，得公子賞識。如今，你竟敢玩弄公子？”
“我何德何能？”我擺手，“那就要問你身後那位公子哥了。我也想知道，我到底何德何能，讓他如此設計？”
只怕送來宋溶，是蕭景岳穩定蕭景彌的手段。也怨不得早些時候我醒來，那宋溶卻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阿顧？”空中突然一陣磁性音色傳來，隨聲而來一位白衣男子與一位黃衣男子從空中落下。滿座賓客突地皆都停止動作，仿佛被頂住了一般。
那白衣男子寒冷冬季，卻身著一身輕薄玄服，面容俊美，氣質高冷，落在院中雪地，我不禁感嘆，除卻他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阿顧，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系統任務規則你當真熟視無睹？”白衣男子說著，緩緩向我們走進，身姿列松如翠，郎艷絕絕，世無其二。
蕭景岳見他到來眼眸閃過一絲慌亂，卻面沈似水，“與你何幹？”
白衣男子擡手，“與我無關？”蕭景岳面色頓時難看起來，他好似受了極大的酷刑，轉頭瞥我一眼，面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神情，便揚長而去。
我怔怔看著這一切，卻不能動彈，待白衣男子與黃衣男子走進，我才瞧得這二位男子。
白衣男子英容俊貌，面容高冷，氣質絕世；黃衣男子容顏俊俏，清麗動人。
待我見清黃衣男子，不禁心下詫異：司琴？
司琴？先前我因任務糾纏，便也沒註意，如今仔細想來，我重生回來這幾日確實並未見過司琴身影。
事情好像越發不可控制，覆雜多變了。
“想回去？”白衣男子問我，手袖挽起，一粒冰霜箭向我飛來，“我送你回去。”
冰霜箭入我身軀，痛徹心骨……
我無力垂眸，任由黑暗將我吞噬，手上的靈寶盒，散出耀眼的光芒……
“恭喜，任務完成！！！”
系統機械而熟悉的聲音充斥在我耳旁， 我睜眼，“我回來了？”
可我到底是怎麽回來的？
“這是——靈寶盒？”系統奪過靈寶盒， 手指一按，蕭景彌躍然而出。
他此刻身子微顫，清冷的面容蒼白憔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系統：“你的書靈？”
我：“嗯嗯！”
系統：“看著他情況不大樂觀。”
我：……
廢話，誰看不出來。
嬋之雲10
無志亦無得。
這是顧俜的人生座右銘。
生總是苦樂參半，知其樂，忘其苦。明其心，苦其志。追其型，忘其意。所說，所想，所做，所為，所用，所棄，所喜，所怨，所憂，所慮。皆為人之五行，心志之所發。那麽人生百味有多少是苦的？生老病死，愛恨情仇，悲歡離合，陰晴圓缺，坎坷迷離，傷痛落失，眾叛親離，流離失所，凡此種種都為苦之表象。
然世界五苦：死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五陰積盛苦；皆使人苦苦，壞苦，行苦不止。
化身蕭景岳時，那竹屋一眼，他便明了系統賜予她的苦——死苦。
這世間百年，系統贈他求不得，賜她死亡緣，那其餘三個系統任務者又會是怎樣尼？
無外乎，他們所承受的將會是怨憎會，愛別離與五陰盛！
然這些苦的解藥，便是書靈。
他尋尋覓覓萬千個世界，終只尋得那兩位書靈：《東宮》忘川九公主小楓，《穿越盛世醫女》神印病秧子蕭景彌。
只是可恨啊，這兩位書靈，都被她捷足先登。那樣一個新而懵懂，自以為是的系統任務者，她著實不配。
東宮那時，他潛入顧劍意識，操控他的意向，只欲取得書靈小楓的心，讓她為他所用。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
他怎願讓如此新手，做了他的絆腳石？
那顧劍意識為他操控，引她入了李承鄞的局，做了一個背叛者；她——八公主，終在他的設計下身陷囹圄，成了一個笑話。他靜靜等待著她的反抗，期待她像以往其餘被他折磨的新人任務者那樣不甘示弱，奮起反擊，然後經他游說，自殺身亡。只可惜，她太過平靜淡然，演了一出拙劣的戲，不僅促成了那書靈小楓的夙願，還讓那書靈的心隨了她，生生結束了《東宮》那個世界。
他記恨卻無奈，只好憤然離去，暗中對顧劍使了共情儀，讓那顧劍對自己的行為沒有絲毫懷疑，也從而避開系統任務管理者的追查。
他兜兜轉轉，尋了蹤跡，再次入了另一個世界——《穿越盛世醫女》。
他花費大量積分，買了靈寶盒，本yu鎖了書靈蕭景彌即可，卻不曾，上天像是為他倆搭了座橋梁，冤家路窄，讓他再次遇到她。
竹屋初見，她迷糊著眼，身子中箭搖搖欲墜。
他瞧著她換了個卑賤身份，頭腦簡單，連性子也變得畏畏縮縮起來，不似當初鮮衣怒馬，心狠手辣，足智多謀。
竟讓宋溶耍了個團團轉，不禁令他失望透頂。
那蕭景彌引了殺手入竹屋後障林，等歸來時，孤身一人，一臉狼狽。
“兄長？”
“我可以讓宋溶救她。”
“我能信你？”
“信不信由你。”他走向蕭景彌，“她的命，與我無關。”
“條件？”
“果然爽快。”他大笑，“那吃下這粒藥丸吧。”
他突然，很想和她玩個游戲，他要送給她一個驚喜。
待蕭景彌將藥丸吞下，他送來了鎖靈棺，送來了宋溶。
80積分的系統神器鎖靈棺與屬於他的書靈宋溶，他眼眸不眨一下，送了出去。
果不其然，她醒了，經歷了死亡苦痛，她一如從前，後知後覺。
“大公子好。”她喚他大公子，著實好笑。
她好似一副彼此初見的模樣，讓他內心深處訝疑打量她，他不禁想，她又在搞什麽名堂？
“什麽鬼，這麽酸？”
大婚晚辰，見她嘗著他特意帶來的喜果，嘴角微微抽搐，他不禁暗笑，她果然絲毫未變；連同話語，與往昔，也一絲不差。
待她一身紅衣嫁與蕭景彌時，他禁不住打斷，他問她，“八公主，你還記得我嗎？”
而她臉上孤疑而提防的神情讓他明白，她不記得他了。
“把蕭景彌讓給我，五十積分，可好？”
“成交。”她道。
可他卻被她擺了一道，她說，“我說話從來不算數。”
他禁不住心裏覺得憤怒又好笑，他竟然忘記了，她也曾是演戲高手。
“阿顧？”
系統任務管理者的到來，讓他驚訝又憎怒。
書靈之間的爭奪戰爭，系統任務管理者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怎的忽然出現？他不禁心下犯了嘀咕。
他攜了宋溶離去，回頭瞥見她冰霜一箭入骨，倒地不起，手上靈寶盒散發光彩熠熠，奪目耀眼。
那刻他才意識到，她這個新人，絕不簡單。
一來兩個書靈，本來讓他猜不透底，而今在系統任務管理者的冰霜箭後，他恍然大悟：她不同於他，不同於其他系統任務者，她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寵兒”，系統們的“寵兒”……
可這於她，到底是幸？亦是不幸？
可這於他，他苦笑，又有何幹系尼？
“我想知道我的過去。”待將蕭景彌安置妥當，我於桌前，低聲詢問著系統。他聞言頓了頓，聲音低沈而嘹亮，“你當真想知道？”
我點頭，不假思索，“嗯。”
他緩了緩，道，“也罷。”
話音未落，我腦海中思緒開始浮沈，一些零散混亂的片段便開始自行拼湊起來，那些奇異的回憶撲面而來。
“師傅，是頂好的師傅。”
“八姐，是頂好的八姐。”
女子嬌俏，頭聳拉在我肩頭。
她？
她——是小九？
小九……
“八姐，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
小九……
我伸手欲抓住點什麽，可回憶畫面轉瞬即逝，我手落了個空。
我苦笑，小九她果然信守承諾，沒有忘記我。
她不曾忘卻，也不曾記恨；她的心裏，那塊柔暖而溫馨的地方，曾有過我的痕跡。
那時化作胡娘告別之日我的畫像，如今我腦海還歷歷在目。
我記起，那時，她問我，“你可曾後悔？”
她真傻，我怎會後悔。她是我今生最愛之人，她的幸福，是我所願，是我所求，是我所成，我一生無悔。
“一生無悔。”我答。
她聽見了我的回應，一如既往，笑魘如花。
我思緒深淵突地回蕩流浪，回轉到從前。
那時我與顧劍相守相戰，與李承鄞鬥智鬥勇，可最終我卻是一敗塗地，為李承鄞利用，遭顧劍背叛。
牢獄之災七日，我受盡折磨，一身傷痕累累，萬念俱灰。
終，腦海中劊子手手起刀落，我才恍然驚魂。
“我……”我想問系統些什麽，可喉嚨竟哽咽得厲害，說不出話來，擡眸，眼眶濕潤，淚水滑落臉頰。
“曲八。”系統見我神情哀傷，不忍直視，安慰道，“雲煙過往，何必癡癡纏纏。”
我不理踩他的勸慰，依舊淚目。
我想，或許，那時要求消去記憶的我，是真的承受不了這番痛苦吧。可如今的曲八，早已不是當初的曲八，我沒那麽脆弱，想著，我回應系統，“無妨，我懂。”
只是，我的心，怎麽會那麽疼得厲害。
曲八？這個名字，是那時的我一種眷念嘛？
“書靈尼？又是怎麽一回事？”我抹抹眼眶，心下一冷，收了淚花，面無表情詢問。
系統無奈，輕道，“書靈是一種陪伴，更是一種解藥。”
他繼續，“書靈是書中人物過怨，過恨，過愛的產物。它因靈主而生，作為靈主的陪伴，他們曾相當於是一種寵物。”
“他們註定愛上他們的靈主，一生追隨，一生奉獻。”
說到此處，系統難得臉色深沈。
“那解藥又是何意？”我問。
他聞言臉上神情覆雜，片刻道，“曲八，這是一種詛咒，一種只屬於系統任務者的詛咒。”
“你的詛咒是——”他說著，眼神閃躲，垂眸，不敢瞧我，“死亡循環。”
我聞言身子怔了一下。
“什麽意思？”我不解。
“死亡，是輪回的歸宿，你的每次回歸，都是系統空間的詛咒。”
他繼續，“你世界中的每次死亡，都是你的回歸。”
“所以，即使我完成任務，無論我如何呼喚，你都從未回應？”我正眼瞧他，“這是只屬於我的詛咒？”
“不是。”他搖頭，“這個空間一共五個系統任務者都受過詛咒；每個人的詛咒不同，相應的回歸方式也會不同。”
“他們的詛咒是什麽？”我問。
“愛別離，五陰盛，求不得，怨憎會。”
連同我，正是人生百味，世行五苦。
“系統任務者為了解除詛咒，會爭奪書靈？”
“不錯。”聞系統此言，我突想起那蕭景岳氣急敗壞的模樣。我思，他的詛咒，又會是什麽尼？惹得他對我如此窮追不舍，不惜手段代價也要奪取書靈。
“積滿100積分可以回家也是系統空間的謊言吧。”我怔怔盯著系統，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苦澀。
“是。”他沒否認。
“……”
我心中的希望塔頂霎時間四分五裂，眼前漆黑一片，腦海中有什麽東西破碎聲傳來，眼角模糊，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切竟都是謊言。
這一刻，我的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此前一刻，我雖受盡折磨，但心有所願，也曾滿懷期待，便是千難萬險，阿鼻地獄也甘願去舍上性命一博。如今，系統卻告知我，這一切都是謊言，他怎能如此……如此殘忍？
“你……”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泣出聲。
系統瞅我，平時嬉笑賴皮的俏臉彎眸難得散出一抹憐惜。見他如此我頓覺嘲諷不已，急忙拖著抽搐的身子，奔向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巨響，我重重關上了房門。
房中依舊是舊時的模樣，一個小巧精致的書桌，一張可愛表情包滑稽的畫板，一張上床下桌的大學床位，一個舒適的懶人沙發。
它們是我的覆制品，更是我對家的希望寄托，從前我對它們無比喜愛；如今，竟瞧著它們礙手礙腳！
“子衿？”蕭景彌於懶人沙發上蘇醒過來，他臉色蒼白，言語無力，卻還是察覺我的異樣，急忙問道，“你怎麽了？”
我一時間呆滯，停止不前，我怔怔仔細瞧上他的精美面容，不由得覺得好笑。
他蕭景彌，只屬於我的書靈嘛？
愛我是命裏註定？
難怪，他會那般奇怪，原來他的愛，是系統安排；
原以為我一人孤寂，會有所改變，這一切，竟都是謊言，一個可笑至極的謊言。
“蕭景彌，我該怎麽辦？”
我想我是傷心過度，竟會傻到去問一個傀儡書靈。
“子衿……”他起身，一個冰冷的身子環抱住我，“無論如何，我將永遠陪伴你，一生不散。”
他說得認真，令人動容，可這，卻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你所謂忠貞不渝的愛，所謂信誓旦旦的陪伴，也不過是系統的安排罷了。”我用力推開他，心下不禁徒亂人意，百感交集，“你這個謊言的產物，我不需要。”
“子衿，你到底怎麽了？”蕭景彌於我一把推開，身子微微戰栗。他伸手捂住心口，一臉憔悴，強扯出一抹笑意，“如果是婚禮簡陋讓你生氣，我向你道歉。”
我聞言懷中掏出匕首，恨恨向他刺去，“我不需要。”我下手狠快，他猝不及防，身子一偏，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他半晌沒有動靜，我擡手試探他的脈絡，脈像微動，他面容平靜，奄奄一息。
蕭景彌他，他竟然死了……
我訝然，怎麽可能？
嬋之雲11
男子英容俊美，眼眸明朗，於桌前正襟危坐，品貌非凡；幾株細光，飄飄欲仙，偏打在他發間，額發青黑，白衣勝雪，更顯其出塵絕世之風采。
“阿顧，你動作太大。”男子對上面前顧俜，一臉無奈，不由憎道。
“你若是不阻止我，那蕭景彌又怎會落入她人之手？”顧俜聞言恨恨不平，面上溫怒。
男子見他如此，似是不悅，冷哼一笑，“若我不出手，你何來的命與我在此交談？”
“何意？”顧俜擡眸疑問。
男子不理，起身背手，輕嘆，“梅清怨，在保他。”
“梅……”聞聲顧俜一臉不可置信，轉而詫異，“當真？”
“嗯。”
“那司琴是她所派遣？”
“嗯。”
“可這與曲八何幹？”
“ 她？”男子回應，尾聲拉長。
“你冰霜一箭，殺不了她。”顧俜擺頭暗襯，這系統任務管理者為人向來狠戾，殺人無形，可她非比尋常，又怎會受冰霜箭的影響？
男子反應過來，笑道，“我知。”他轉身走向顧俜，“不過，她死不了，蕭景彌，卻是難活。”
顧俜聞他此言，眼眸瞬間暗個透底。
當ri他讓蕭景彌服下的藥丸，是轉體丹。服此丹者，五臟六腑皆日漸消逝，終□□糜爛，靈魂出竅，痛不欲生。
書靈噬魂舍魄，靈主又將會是怎樣的尼？
此丹毒戾，書靈需得靈主攝魂引魄，用上等神器鎖魂，禁錮書靈魂魄，再尋得新的合適肉身方可覆活。
攝魂引魄，靈主將嘔心抽腸，哀毀骨立，舍上半生性命。
這便是他送給她的驚喜，他很好奇，她會怎樣做尼？
“攝魂引魄？”蕭景彌靜靜躺在懶人沙發上，我聞著系統方才所言，不禁驚疑出聲。
“轉體丹，你若不救，他必死無疑。”系統再次強調。
我了然蹙眉，果然，一個跳刀匕首是殺不死人的。
不過，這攝魂引魄非常手段，乃是極陰損之古法，想著，我不禁心下一凜，恨恨道，“沒有別的辦法了？”
系統回應，一臉為難，“別無他法。”
他語氣似是無奈至極，我暗自心中惴惴不安，疑慮升起，心中按下不表，轉而淡淡回應，“那便依這個法子吧。”
聞言，系統一臉詫異瞪我。
我方知，在他眼中，我定是那無情無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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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書中人物，我從未去關註，也不曾在乎過我的所作所為會給他們的命運帶來怎樣的影響。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雷霆作戰，向來是我作風。
昔日的李承鄴如此，斐照如此，如今他蕭景彌……我卻竟然心軟了。
只不過，也罷，那曾經割肉解毒之恩，我便也當是還了他吧。
舍上半生性命，又有何俱？不死之身，不滅之魂，兜兜轉轉，尋尋覓覓，流離世界之人，又要這性命何如？
那故鄉離去，歸期終究不過是癡人說夢，這一生，沒了奢願，不過一副軀殼，也當是隨了別人的願吧……
“等等……”一聲熟悉嗓音於身後忽然傳來，音節拉得長長的，我回眸，司琴？
來人是司琴，我瞧他，他似與從前有所不同，到底是何處尼？我卻瞧不真切。
他，又在這個世界中擔任何種角色？
他的到來，是因為蕭景彌吧……
他一身黃衣，俊俏模樣一如從前。他上前，繞過我，對系統輕笑，“鎖靈鏈，敗先生可有？”
我環顧四周，發現白衣男子不曾與他同行，頓時了然。那白衣男子先前殺我使用的是系統特有神器——冰霜箭，此物陰損，可殺滅系統任務者。
想來，那白衣男子定是系統任務管理者：嫡仙獨尊了。而這司琴，只怕也是同我一般，是一位受盡詛咒的可憐人兒罷了。
“自是有的，只不過……”系統沒有因為司琴的突現而有所異樣，他欲言又止，支吾其詞，頓下為難瞥我一眼，眸裏滿是無奈，好似我是一種絕世奇葩產物。
我在他二人探索意味賊濃的註視下，略顯尷尬，只好粲粲道，“這個鎖靈鏈，我買，我買。”
“80積分。”系統開始趁火打劫。
我暗暗捏了捏大腿，假意笑著，“先賒著。”
“概不賒賬。”系統認真的眼眸飄向我。
我自是憤懣不願，可身旁司琴那奇怪而犀利的眼神叫我難堪，我萬般無奈嘆氣，終選擇付賬。
——“叮，系統錢包到賬八十積分。祝你支付愉快，歡迎下次使用哦。親，記得好評喲！”
“一經售出，概不退換喲。”系統嘴角突然上揚，一臉激動，像極了嫁出去大齡剩女的老父老母。
八十積分，也免不得系統會如此歡快。因我平日為人扣廋的緣故，系統常常入不敷出，這鎖魂鏈算是系統售出的第一個大件神器吧。
前時坑蒙拐騙得“蕭景岳”五十積分，再加上本身資產也不過82積分。如今連同家產一擲千金，家底所剩無幾。
只不過，攢夠積分回鄉之言本就是繆言，這積分，於我又有何益？倒不如舍了去……思及此，我先前強忍下的苦澀再次心中襲來，波濤洶湧，不禁淚水奪眶，滴滴滑落……
“曲八，你？”司琴瞅我滿臉淚痕，訝然驚疑。我定定心神，忍住心中酸澀的痛苦，大嚇失聲，“太貴了，太貴了。”
系統，司琴，“……”
“開始吧！”我哽咽不已，痛哭流涕。
“行。”司琴應著，將憑空出現的鎖魂鏈置於蕭景彌頭頂，他轉身與系統四目相對，彼此了然於心相□□頭。系統神情轉而覆雜多變，終是化作一臉看戲的模樣，守在一旁。
司琴手上響指一打，我五臟六腑頓時翻江倒海般難以忍受，肝膽俱裂，如烈火焚身，悲痛欲絕。
我強忍，“無妨。”無力垂眸。
“命運何其不公，她在意的，你輕易所得。”司琴面無表情，手上畫著引魂符咒，補充道，“攝魂引魄，也算是你的造化。”我聞此言不禁驚疑出聲，“她？你何……意？”
可我的疑問，他不理睬，繼續著手上覆雜而奇怪的動作，不再搭理我。我身子笨重，嘔心抽搐，即使心中有萬千個問題，也難以自由言語，只好暗暗咬了咬牙，與攝魂引魄帶來的苦痛繼續做著無謂的鬥爭。
片刻，我雖一身逐漸褪去疼痛，但卻是精疲力盡，肝膽俱裂。慢慢回過神，我後背冷汗直冒，一臉憔悴，擡眸對上系統與司琴匆忙逃離的眼神，我不由得心下明了酸澀，淡淡道，“司琴，敗先生，此事你們早就知道了吧……”
他們神情悠然變得奇怪，我便知我所言不差。
那書靈蕭景彌，奇怪轉體丹，書中從未有過的人物司琴，驚鴻一瞥的白衣管理者，以及一直誘騙我的系統敗先生，他們，或許是在謀劃著什麽。而如今 我才明白，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他們利用，背叛，欺騙，算計的那個人，卻是我！
風月一過，習風轉轉，這空洞而寂寥的系統空間站，陣陣清冷。偏頭瞥見懶人沙發上半死不活的蕭景彌，我心中一懷愁緒，不由苦笑，他雙目失明，不見人間醜惡，活著，真好。如今，也是該斬斷我與他那莫名關系的時刻了，我註定是個萬年悲寂的命格，何須什麽陪伴，這死亡詛咒，我又何曾想要過解藥……
這番算計籌謀，精心騙局，若是以前，我定是要以牙還牙，可現在，浮想聯翩後，我的心，卻早已沒了任何想法……
“梅清怨所言可當真？”系統收回奇怪的神情，對上司琴，轉變為擔憂。我側耳，梅清怨？又是誰？
雖然沒有頭緒，可我隱約覺得，這些事，只怕是與此人，大有幹系……
“自然，一切早已準備就緒，只不過，她，不能留。”司琴鄙夷瞧我，胸有成竹的言語隨風而行，闖入我混亂不堪的內心，我心下忽地激起一陣洶湧波瀾：他，想殺了我？
他還不知道，我死不了吧……
“不，留著她，還有用。”系統阻止。他瞥著我殘殼軀身，以為我已經沈沈昏睡過去。
“梅大人可沒有那麽多耐心，她存在的理由已經沒了。”我聽著司琴言語，靜靜等待著系統的反應，好在，系統似是開始維護我，“她是我的系統任務者，與你無關。”
“你會後悔的，敗先生！”
“讓你跟隨進入她的世界已是大忌，如今，你竟還想滅了她？”
“敗先生——”司琴頓了頓，半晌道，“我不願多言，這是卿子陌的肉身，你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過了許久，懶人沙發上的人有了動靜，沙發吱呀聲圍繞在我耳旁。我睜開雙眼，擡眸，正正對上那沙發上男子，男子美艷清澈雙目怔怔盯著我，一言不發，眼中似有萬千情緒閃過。他面容俊美朗嫣，不同於以往寡淡病慘，我想，這便是他新的軀殼嘛？——可真好看，特別是那雙眼……
待司琴的氣息遠去，系統卻與蘇醒過來的蕭景彌面面相覷，彼此輕笑。我於他倆奇怪的氣氛中眼皮逐漸沈重，終是真正的沈睡過去……
“敗先生，好久不見……”蕭景彌盯著系統，回味一笑，臉上情緒晦暗不明。系統在他輕笑中，不曾言語，只把目光瞥向地上沈睡的女子。蕭景彌隨他眸光而去，看向地上淒慘的女子身軀，眼眸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收起溫潤的笑，起身，走下，“她怎樣？”
“哀骨毀立，傾舍半生。”系統回道。
“……”聞此，蕭景彌無言，來到女子身旁，蹲下，手漸漸覆在她的額上，撥開她額間被冷汗浸濕的秀發，露出女子蒼白憔悴的面容。
女子睫毛彎彎，淡雅如菊，眉宇間卻帶有一絲英氣。他暗想，她，原是這般模樣，無傾城之貌，亦非中上之姿，寡漠淡雅，如蕓蕓眾生，平淡無奇。
“阿梅。”他起身，“她在那？”
“梅大人，在下一個世界等你。”說著，系統打開靈寶盒，收下一旁被人舍棄的屍身。蕭景彌見此，蹙眉，心下不禁頹然傷感起來，“這個身子，為她留下吧……”
那是他舊時的身軀，那張寡淡清冷的臉，雖不曾見過光明，卻是因她感受過溫暖。留下，作為過去的結局吧，他暗暗道。
“她，或許……”系統支吾其詞暼向地上女子，繼而期期艾艾，“或許，或許……她，不會需要……”
曲八此人雖黑白不分，但卻是愛憎分明，這樣的蕭景彌，她定是不需要的。想著，系統關上了靈寶盒，緩緩將它收入懷中。
嬋之雲12
“隨意吧。”蕭景彌眼眸一暗，面色清淡，“只是她，未必會聽從於我。”哀莫大於心死，這樣的她，他當真沒有把握去掌控她的意志。要想離開，只有誘騙，只是再次欺騙？他能做到嗎……
“此番攝魂，她與你靈魄相互依存，她不可能逃離。”
系統言語飛快，停頓，“我看能……”
蕭景彌借機抓住他言語的空隙，語氣輕柔，卻不容置喙，“敗先生，我自有打算，你無需多言。”
“那……也罷。”系統見他如此，聞他此言，只好點頭應著，語畢，一陣沈默。片刻，他扶起地上昏沈多時的女子，欲將她喚醒，可女子似是不願，半晌沒有動靜。
他只好在蕭景彌的面前幹笑幾下，將女子懷抱於沙發上，那沙發上，還殘留著以往蕭景彌的淡淡梅香之氣。
“曲八，她總是哭泣嘛？”蕭景彌瞧見女子眼角模糊的淚痕，不由得向系統詢問。
系統淡笑，緩緩將沙發上女子偏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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