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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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苡宸讓他這麽挑釁眼神一冷,一殺上前想給他點教訓卻被琉璃攔住。

她這一身武功也不知出了什麽岔子竟然能運用自如,一殺就算再怎麽氣急面對女帝的真氣也只能不甘心的退下,琉璃還嘲諷的瞪他一眼。

一殺:“……”

等那和尚把該做的事做完他一定要她好瞧!

他以為當著天子放肆就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沒想到還有更過分的。

“你們能出去下嗎,我和無霜有話說。”

一殺終於忍不住抽出佩刀寒聲道:“不過區區殘魂別太過分!”

琉璃轉頭看他,那眼裏一閃而過的紅光讓人心驚,恍若回到那個大開殺戒的夜晚,血洗的後宮裏殘破不堪的肢體,可那明明不是女帝緣何會有這樣的氣勢?

等那股淩厲的氣勢慢慢褪去他才喘的上氣來隱隱發覺背後衣衫已經濕透,有心在去和她拼上一拼卻發覺已經完全提不起勁來了。

這才發覺原來光是為了承受那股勁力他就已經用盡力氣。

“一殺。”

聽見主子聲音一殺立刻行禮,原以為會看見主子清理掉這個跳梁小醜,卻看見那病弱不損半分氣度的青年道:“回禦書房。”

轉身之時他好像看到那青年眼角飛快劃過的愉悅笑意。

錯覺嗎?

等屋內人退盡,夜無霜嘆了一聲扶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你這又是何苦?”

先前行氣的順暢果然只是暫時的,現在停下來全身的經脈都在造反。

琉璃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向外看了幾眼那意思是隔墻有耳,他現在經脈被封關註不到這些事,四處掃了掃不見紙筆。

琉璃扯住他的手不放開,拿手指在他的掌心上寫字:附近有數十人,都是高手,跑不出去。

那細小的觸感像跟羽毛一樣,明明是刮蹭著他的手心卻像搔到了他的心裏,癢癢麻麻的。

琉璃見他沒反應,又寫一遍,還沒寫完就被他的掌心包住了手指,大掌一握而松,在她的掌心裏寫起字。

她其實不會繁體字,能看不能寫,但不知寫的時候為何那麽順暢,她只是一思索就當是占了梁苡影身子的附加作用,但繞是如此,那繁體字的多重筆畫寫在手上也不是那麽容易辨認的,她得看的很仔細。

因此錯過了夜無霜放在她身上的眼神。

當她擡起頭,夜無霜又是那個一身坦然地神醫。

琉璃正在想著他的問題,也沒多註意,又拽著他的手回答他:阿影暫時出不來,好像是之前太累了,還需要休息一陣子。

想了想又接著寫:他們把你關在哪?

夜無霜嘆了一口氣:天牢。裏面還有機關,可惜是被蒙著眼送進去的,否則自己也能逃出來。

琉璃沈默了一下,如果有可能她希望兩個人一起逃出去,但機關消息她不熟,也不知梁苡影對這些有沒有研究,但她沒有多擔心,而是繼續寫:實在不行等我內傷養好了,把天牢砸了,說什麽也要把你救出來。

她覺得憑著梁苡影的身手,砸碎天牢應該不成問題。

夜無霜哭笑不得,話說正常人聽說什麽地方有機關,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應該是怎麽破解嗎,怎麽這姑娘心裏想的永遠是直接破壞掉的法子。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讓她這麽一說,連日裏來壓在心頭不外顯露的悲愴和絕望像是被撕了道口子,有光透過那個口子照進來。

他忍不住笑了笑,摸摸她的頭發,繼續寫:那些藥你一定要按時吃,阿影姑娘的身子實在是很有些問題。要是不吃,你會遭罪的。

琉璃點點頭:你也要多註意自己身旁的事情。別讓人欺負了。

夜無霜心裏一暖,幼時得不得意,父母的冷淡都一瞬間模糊了,變成琉璃一本正經的神色,從小被任其自生自滅的生長下來他從不奢望別人的關心,但此時有個人能在乎他是否會受人欺負,還能奢求什麽呢?

兩人短暫的談話,但交流了很多事情,梁苡宸到底是個妹控的帝王,掐著點把兩人分開,並吩咐下去今晚琉璃就在冷宮過夜,臨行時目光詭異的盯著她看了好久,讓琉璃生生打了個寒戰。

人一走,她就忍不住開始發呆,是心電感應嗎?明明不認識這個人但是感覺到他的存在時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悸動,說是女孩見到帥哥春心萌動但怎麽看也不像那麽一回事,但毫無疑問的,那種感覺絕對是刻骨銘心的,能連著她的血脈一起顫抖不已。

最後她將手放在自己心臟鼓動處,自言自語道:“是你嗎?明明沈睡過去了還這般不安分,搞得我心律不齊,怪難受的。”

這般想法一閃而過,她準備上床好好休息一下,到底是和梁苡宸那一站消耗了太多心神,趕快把體力補回來把無霜救走才是正經事。

可她還沒來得及躺下,門一推,進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宮女。

那宮女像是不知她睡沒睡著一樣,進來時小心翼翼,頗像做賊,她那一身穿著就更像了。

她先前聽人說這是冷宮,但看這裏金碧輝煌的覺得不靠譜,冷宮不是讓犯了錯得了皇帝不喜的女人孤苦到死的地方嘛,這倒像是哪個寵妃住的別院。

但看看這個宮女,她又有點相信這是冷宮了。

這人長得非常一般,扔進人群裏看不出來的那種,有五六十歲的樣子,臉上皺紋十分深刻,頭發上有不少白發,她看過清宮劇,宮女一般是二十五歲出宮照理來說不行還有這麽大歲數的,但是這裏是從來沒聽過的大梁,說不定制度不一樣她就不說什麽了。

但這宮女穿的十分破舊,毫不誇張的說,把她扔到大街上說是乞丐也有人信,可就算是冷宮的宮女也不至於落魄到這個樣子吧?

這宮女明顯註意到她還沒睡,動作一僵,然後條件反射一般撲通跪在地上,那聲音大的琉璃聽著都替她膝蓋疼。

“老奴、叩見女帝……”

琉璃咂咂嘴,這還是個知道梁苡影身份的。

不過能用冷宮做行宮,那男人應該是把這座宮殿裏的人單獨控制起來了,想也不那麽奇怪。

那宮女行完禮卻不肯走,一路膝行著給琉璃奉了一杯茶。

琉璃:“……”

她沒有奴役人的癖好,何況人家這麽大歲數總感覺自己在欺負人,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點。

“你先放著吧,我等會自己喝,天也不早了,你該睡覺睡覺,該休息休息,不用管我了。”

她以為都說了這話了人家應該能理解自己的好意,誰想到她就是跪著,不說話,也不走,十分有一種你不喝我就和你耗著的架勢。

琉璃見不得老人家這樣跪在自己面前,咳了一聲,琢磨著估計是那個小皇上吩咐她了什麽,尋思著接過來想辦法潑了,做個樣子讓人家好交差。

誰知那碗茶一接過來她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她分明是借著敬茶的動作遞了什麽東西過來。

梁苡影身體裏的本能還在,能清楚的聽清楚四周隱藏著的暗衛的呼吸聲,明顯這個人給她傳遞消息是不被人允許的,她雖然仗著梁苡影一身武功囂張了一回,但到底是對這種暗戳戳的事情不擅長,可也還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她面上不動聲色,做了一個喝茶的動作,但其實嘴皮子都沒沾到碗邊,只是借著這個動作偷偷把那東西展開一看,是張紙條,用血液寫著‘鉛華殿’。

那是什麽地方?

這人費勁巴拉的越過層層眼線就是為了這三個字?

是想……讓她打聽什麽麽?

她看起來很像好人嗎?

只是想想還關在天牢裏的無霜,這宮裏奇奇怪怪的事多了,她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無霜考慮考慮,多個人多條門路總是沒壞處的。

放還茶杯時還回去的就只是茶杯,那紙條卻被她收起來了。

那宮女眼睛頓時一亮,然後似是不想讓人看見她眼裏的喜色一般急急忙忙低下頭讓淩亂的發絲遮住自己的眼。

入夜熄了燈,琉璃卻怎麽也睡不著,鉛華殿,鉛華,洗凈鉛華,這名字聽著像是上一任皇帝的哪個妃子的住所,就是太妃?

那宮女年紀應該是能伺候的到太妃的樣子,可是讓她去那地方看什麽太妃有什麽意義麽?

更何況……

她應該,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吧……

否則那個宮人有膽子給梁苡影奉茶時夾帶私貨啊?

翻來覆去睡不著,想想應該把那紙張毀屍滅跡,又不想吞下去,就幹了一件十分招人恨的事。

第二天來打掃的人看著地板上那一堆被撕的細碎的紙屑有些發楞。

琉璃厚著臉皮任人打量,都說藏一片葉子最好的地方是森林裏,那藏一張紙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撕成紙屑然後和其他的紙屑堆在一起。

無聊的熬了一夜的成果,就是一堆幾毫米幾毫米大小長寬的紙堆,雖然看起來很想頭皮屑,但是目的達到了就好了。

她笑瞇瞇的送走了打掃的宮女姐姐,迎來了面色不善的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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