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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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極其漂亮,丹鳳眼緊閉著,形成一條黑黑的線。面色慘白也掩不去她這容光。

夜無霜急忙重新為她診脈。她脈象還是那般古怪,只是這次又多添了內傷,肚子裏面還灌了水,怕是從高處摔下來,昏迷得不省人事。

她肋骨,右腿和左手全都骨折了。但內臟卻沒事,應是摔下來的時候用真氣護著。

夜無霜從內襟摸出銀針來,給她紮了兩針。又用樹枝固定住她斷掉的骨頭,只是他身上藥草不全,沒辦法給她療傷。只得先抱著她離開在另做打算。

離開時,琉璃身上的衣服刮住了樹枝。夜無霜騰不出手來,只用力一震,震碎那片布料,便離開了。

這一走便是兩個時辰,他先前為了采藥,走的都是荒僻沒什麽人煙的地方,現在要給她找地方療傷,她肋骨斷了不好背著,只能抱著,這一路不免有些疲累。

等入了城就雇了輛馬車,一路駛到醫館門口。

那醫館裝修內斂低調但處處都可見精妙的細節,門口匾額上的題字更是蒼勁有力似出自名家,旁邊印信更是醫谷專用。

夜無霜松了口氣,將琉璃自馬車中抱出來,醫館裏有小童出來,正要說話,他便自袖中拿出一玉牌,小童一見臉色一變,急忙著活著人把琉璃擡進去。

此間掌櫃得了信,匆匆趕來,正要一拜,夜無霜道“禮便免了,這姑娘傷勢嚴重,我先給她接骨,她自高處摔下,腑臟怕是有內傷,先準備好藥材。”

掌櫃領命去了,他將先前應急綁在她身上的樹枝接下來,取出專用的夾板,重新為她固定斷骨,一邊動手一邊納悶,他直覺覺得這姑娘跟皇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既如此,她又怎麽會流落到這裏?又怎麽會受了這一身傷?

納悶著,療傷卻依然不含糊,她腑臟的確有內傷,卻是被人打傷的,難道是被人追殺?

把完脈熬好藥,她卻飲不下去,夜無霜皺皺眉,伸手往她下巴用巧勁一捏,把藥灌了一半卻也灑出來一半,他也不強求,喚了人去照顧她,自己行至後院一間雅居。

這姑娘的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他得等她痊愈才能離開,寫了封信,總要像師傅交代一下的好。

只是那信寫到一半,他筆忽然一頓,在信後又加了一行小字,才把鴿子飛出去。

醫館畢竟是醫館,不用他吩咐自有人為那姑娘換藥,他不必操心。

閑下來就拿出醫術研讀,也不註意時間。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天,這天上午,為那姑娘換藥的小婢來尋他,說是那姑娘醒了,他才重新回到前院尋思著在為她診次脈。

夜無霜準備的話暫時沒問出來。

竹榻上的少女披散著發,身上僅著中衣,榻上的紗簾被風掀起來,一瞬間掩了她的身形,但又很快顯露出來,那種欲遮不遮的朦朧有種純真的美感。

夜無霜有一瞬間被那個樣子迷惑,但很快清醒過來。

他揚起一個溫和的微笑,向每一個安撫病人的大夫一樣問道“姑娘昏睡了五天了,身體可還有不適?”

琉璃茫然的眼在被這裏奇怪的擺飾弄的有些糊塗之後忽然一亮。

這個人長的不算很好看,但是很有氣質,這種修長的身材穿白顏色的古裝真是天造地設的合適!只是這人為什麽會穿著古裝?cosplay麽?

夜無霜見她不回答,只是盯著她看,微蹙了眉,細一觀察,見她似乎已經出了神,只得無奈的將話又重覆了一遍。

琉璃這遍聽清了,但依然沒有回答。

昏迷?她不是和男朋友分手才回到家麽?還有,這人說話怎麽文縐縐的,古裝癖?

但她忽然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從醒過來時就覺得別扭的房間,這古色古香的擺設比電視劇還要逼真,也沒見著什麽攝像機,什麽工作人員。

她忽然一笑:不會是穿越了吧。

這東西在網文裏泛濫成群她偶爾也會頭腦風暴一下,但這年頭在腦子裏一過就過去了,畢竟幻想是幻想現實是現實。

她笑了兩聲“大哥,您這是真人秀?相機藏的夠嚴實啊,是要看反應麽?說吧,要我怎麽配合?”

夜無霜笑容頓了一下,被琉璃忽然的自來熟弄的有點懵,不懵才不正常呢這年代男女七歲不同席,就算是就診顧著男女大防也不好太接近。

他是醫者沒那麽多忌諱,但這時也不免有些驚訝她的大方。

驚訝後就是奇怪,她說的都是什麽?

“無霜才疏學淺,不知這‘真人秀’是何物?”

琉璃忽然不吱聲了,眼睛慢慢的睜圓,夜無霜盯著她的眼一會兒突然發現她目光的焦點不在他身上。

在他身後。

她看著銅鏡不動了。

他微微側開身,果然她就一步一步挪到銅鏡前——真的是挪過去的,那張臉上的驚恐可以刮出來論斤賣了。

琉璃當然要驚恐!鏡子裏那個人是誰?為什麽隨著她的動作而動作?雖然這個人很好看但——

琉璃伸手拿起鏡子,看著裏面的人同樣驚恐的看著她,忽然驚叫一聲“啊——!!”

那鏡子就被她摔在地上了。

夜無霜給琉璃重新把了脈,他檢查過琉璃頭上並未有外傷,這姑娘所說失憶或是受驚過度所致,果然脈象紊亂,他安撫的笑了笑,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琉璃確定自己穿越之後拿出這個萬能的說法聽他說‘受驚過度、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恢覆記憶’也只能勉強的笑笑。

夜無霜正在給琉璃寫藥方,外面一老者忽然進屋,恭立在他身後。

“少爺,老爺那邊來了信……”

夜無霜筆一停,沖琉璃歉意的一笑,和那老者出了門。

琉璃在這異世裏一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總覺得看不到他心裏不踏實,穿了鞋走到門口,忽然又想到他這樣出去就是不想她聽到一些東西,這樣可能不大好,就想往後退,忽然聽見他頗為冷淡的道“你也見著我屋裏的病人了,這一時半會兒我還不好離開,你跟父親說清楚,想來他也能理解。”

那老者像是急了,說話急促“病人也有醫館的大夫來照看,少爺若是不回去,老爺定會大發雷霆的!”

“……”

那老者又道“再怎麽說無暇小姐也是您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為父子之情也要看看兄妹之情,少爺,就回了吧!”

琉璃忽然捂住胸口,有一種奇怪的鈍痛要將她分成兩半一樣,呼吸也上不來。

兄……妹?

為什麽聽到這種字眼自己會這麽難受?她明明是獨生女啊!

胸口的疼痛加劇,她的眼神也跟著不斷變換,一時茫然,一時暴虐,有些莫名其妙的鏡像在眼前飛速的閃爍,但那疼痛卻分了她的心神,什麽也沒能抓住。

夜無霜聽到動靜,兩步踏回房裏,就見琉璃捂著胸口滿頭大汗,他想去摸她脈象,卻被一股強大的內勁逼的進退不得,心裏一凝。

卻見她眼裏電光流轉,像是走火入魔,再也拖延不得,飛出幾針封了她氣穴,震碎那股內勁,像她逼近,捏開她下巴,餵了粒藥丸進去。

不到一會兒琉璃果真軟倒在地,臉色蒼白,眼神茫然,問她,她卻完全不記得先前發生過的事了。

懸崖下暗衛尋找了一天一夜,花溪煜已經等到第五個‘尚未尋得’的消息了,女帝消失的事情自然瞞不得主上,他早已飛鴿傳書回去,會得到什麽懲罰他不那麽在意,但是女帝的行蹤卻是必須尋找的。

主上可以容忍女帝不是女帝,但不一定會容忍女帝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因此那‘尚未尋得’的消息傳回來他也只是命令‘在探’。

第六撥傳消息的人終於回來了,那人單膝跪地,恭敬道“大人,屬下無能,只尋到了這個。”說著將一塊撕碎的布片呈給他。

花溪煜手裏拿著布片看了看,是女帝先前穿的衣服上的,“是從哪裏尋到的?”

“稟大人,是在崖底的一處樹枝上取下來的,崖底還發現了少量的血跡。屬下已派了人去四周搜查了,但這崖底並不封閉,只怕大人要尋得人會在能活動之後直接離開了……”

花溪煜將那布片攥成一團,娃娃臉上沒了猶豫“讓我們的人分成兩撥,一部分仔細搜尋崖底,不得放過一絲可疑跡象,另一部分人立刻尋找附近最近的醫館,仔細打聽有沒有受了重傷的女人就醫,打聽到立刻畫形繪影回來確認!切記要謹慎,不得太過張揚。”

“是!”

花溪煜攥著那布片,娃娃臉上忽然是一派天真的笑意,沒有找到人,就說明她還活著,他又怎能喪著一張臉?

‘姑姑’願意跑就跑吧,這天下是主子的天下,卻亦是女帝的天下!總囚在深宮裏怎麽行呢?

只要她還在這神州大地,便永遠是主子掌心中的珠玉。

她又如何能翻出主子的掌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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