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琉璃怎麽說也是短褲短袖比基尼時代過來的,這少年又足足矮了她一頭,看年紀也就十四五六的樣子,正是上初高中的時候。

這個年紀的孩子只能當成孩子看,到沒他那麽不自在,只是她把糖葫蘆從衣服上扯下來的時候仍舊很生氣。

這可是她的新衣服啊!就這麽弄的臟兮兮黏糊糊的!她很窮的好不好!

忍不住就想捏著他的臉好好教訓一通。

那少年一擡頭,傻乎乎的一笑,“大嬸,要不,我在陪你一件新衣裳吧!”

二十二在這裏已經是可以生孩子的年紀了,但是在二十一世紀還是個鮮嫩的小姑娘,被叫阿姨都會覺得憋屈。

這一聲大嬸叫的她內心一口老血險些沒噴出來。

“……好,那你賠。”

她保證會往貴裏挑,不把你訛哭就跟你姓!

京城最貴一家店叫馨品齋,琉璃之前在外面打量了一下裝潢就沒再敢往裏面近。

但是這時有個冤大頭死小鬼在,琉璃進去之後也沒管小廝的眼色,可著貴的挑。

那小廝狐疑的看著他倆生怕付不出錢來的樣子。

其實琉璃只是嚇嚇他,看他穿著不像富貴人家孩子,嚇夠了就帶他走,但是這孩子一身粗布衣裳,硬是從兜裏掏了錢把這套衣服買下來了。

琉璃粗粗一看,那兜裏錢財不少,心裏就一驚。

呀呵?這是宮裏的人來找她來了麽?

但是想想也不應該,宮裏的銀錠下面都是有印章的,那小廝也沒見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可是這麽一個貌不經揚的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許是她視線在他身上停的久了些,那孩子回過頭傻傻的笑著“大嬸,你怎麽總是看著我啊,怪羞人的……”

說著還真就羞答答的把頭往旁邊一撇,一臉的不好意思。

琉璃一身的惡寒,這人年紀不大怎麽這麽惡心呢?

但是貨真價實的人妖她都看見過,這點風浪還不放在眼裏“敢問小哥家境如何?”

不認識的人這麽問是很失禮的,但是莫名的她就覺得這孩子不會介意,果然“我家?我家早沒了!一把火,裏面的人全都沒了!”

琉璃一楞,想不到會聽見這話,看著他的臉色卻依然是笑呵呵的,也不像是傷心難過,就下意識的對他這話產生了懷疑“那你現在是一個人生活?”

少年搖搖頭,“我給人家做工,有好幾個朋友和我一起。”

做工?“什麽工作這麽厲害,你可知道那家店的衣服,普通人可買不起,就是買也沒你這麽大方的。”

這是大實話,那家店規格不低,平時做的是官家小姐太太的生意,他們剛才一身粗布衣裳,能進哪家店都是個奇跡。

她在心裏已經給這少年安上了無數個陰謀,就等著他撒謊好拆穿他了,沒想到那少年傻傻一笑“那錢又不是我的工錢,是我賭來的。”

賭來的!

琉璃一下子楞住了。

她還真沒想到還能有這個操作,但是也沒什麽能反駁的,賭博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沒準兒真是這少年好運氣。

一時就不出聲了。

可她走了沒幾步,眉頭皺起來,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跟著我做什麽?”

這少年如蛆附骨,跟了她有兩條街了。

少年大眼圓睜,一派天真茫然,聽見問話,就傻傻一樂“今日是相國生日,老相國擺了流水酒席,人人都可以去,大嬸,你難道不是也要去?”

琉璃忍下大嬸的稱呼,仔細在腦中搜索了半天,相國府的確也是出城的必經之路,喉嚨一噎,總覺得這事情太巧合了些。

但是又想不到什麽可疑的地方,只能作罷。

這少年一路上‘大嬸、大嬸’叫個沒完,琉璃雖然心裏已經把他打死千百萬遍了,臉上卻還是一副‘我很好說話’的樣子,等到遠遠的看見那擺在相國府門外的幾百桌流水酒席,才大松一口氣。

“好了,你也到了目的地了,我們該分道揚鑣了。”

那少年笑的傻乎乎“大嬸不也跟著蹭一口飯吃麽?相國人最是溫和可親,我們就是蹭白飯也沒有關系的。”

早上琉璃剛蹭過人家的飯,現在還不是很餓,聽他這麽一說整個人都是警惕的,她怎麽看這小子都有問題。

可她明確的表示完拒絕之後,少年嘿嘿一樂,竟也不在纏著她了,賣了力的往人群裏面擠,上了桌,就拿起碗筷,傻乎乎一笑。

琉璃覺得這個人要麽就是不知世事腦子有問題,要麽就是藏的很深,一肚子壞心眼。

可是看見他這樣,心裏也不免差異:難道真是我猜錯了?

她撓了撓頭,想不明白,只是這裏裏三圈外三圈的圍觀群眾圍起來,每一個人都想擠進桌裏享受一把,她擠了半天也沒擠進去,不由得羨慕那小子靈活。

流水宴席就是擺在門口十幾張桌子,人人都可上桌,飯菜更換的也快,像流水一樣,而桌上的客人換的也快,也像流水一樣。

這裏看熱鬧的人太多,琉璃知道自己擠不出去,看了看地形,準備繞遠路。

然而就在這麽一會兒功夫,她身後又擠了一堆人,正死命的想擠到前排。

這麽一來她就像個夾心餡餅,進不去也出不來,一身的熱汗。

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就聽見相國府前一個小廝狠狠的砸了兩下鑼,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小廝口齒伶俐,向百姓給自家老爺要吉祥話,很快就把氣氛炒熱,人群呼嘯著向前生怕自己錯過沒有飯吃。

人多口雜手亂,琉璃死死的護住包裹,裏面裝的是她所剩不多的身家,不能被扒手偷了去。

她被擠著向前,腳都像是懸空著,也不掙紮了,任命的被人往前擠,空氣都是渾濁的,好半天等她身後的人擠完了,正好擠到街道外圍。

心裏一樂,這回總能出去了。

她專心的往外擠,裏面卻是一聲驚呼,人總是有好奇心的,她回頭一看,嘴巴張成了O字型。

原來裏面有一個練家子,臉上被那個女人抓了一把,他脾氣暴躁,這一把就把他給抓毛了,出手狠狠推了過去。

那女人被這麽一推,推到邊上來,向後一仰——她身後是人墻,每個人離得近的不得了,她一個人壓倒了兩個人,那兩個人又壓到了身後的三個人,跟多米諾骨牌似的,一下子呈扇形壓倒了一片!

琉璃最後感覺到身上千斤沈的重量時,腦子狠狠向後一磕——又暈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頭昏眼花,還隱隱約約想吐,耳朵裏嗡鳴聲不絕,輕輕一動——

不行了!廁所在哪?她要吐!

跌跌撞撞的找了人也沒看清哪是哪,那小姑娘看她的樣子,拿了個盆讓她吐,這時候她也顧不上什麽了,就著那個盆子吐了半天才感覺好受點。

她吐的臉色青白,隱隱約約記得自己腦袋磕在地上,而且力道還不小,那這是腦震蕩了?

臉色越來越難看。

從旁遞過來一條手帕,白色的,上面熏著藥香,琉璃連忙接過來,嘴巴裏不住的道謝“謝謝你——誒?”

她有些楞,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個子高高,白衣翩翩,最重要的是,白天她們才剛剛分道揚鑣。

這不是無霜嘛!

琉璃楞了楞,把頭往旁邊一轉,正好看見一面銅鏡——還好,臉上妝還在,就當不認識吧,要不這才兩天已經暈了兩次了,人家真該以為自己是職業碰瓷的了。

口上也有點結巴“謝、謝哈。”

好在無霜也沒認出她來的樣子,只笑到“姑娘運氣好,這是暈在相國府門口,換了別家,就沒這樣好的運氣了,要謝,也該謝謝老相國大人才是。”

琉璃這才醒起人家今日過壽,結果讓她攪和成這個樣子,心裏有點愧疚。

旁邊又是一道傻笑聲“就是啊大嬸,你可把我嚇壞了,怎麽叫也叫不醒,還是相國人好,把你救回來,你可得好好謝謝相國爺爺。”

嗯,那一路上跟著她不放的小崽子也在這。

琉璃臉快皺成包子了“我暈倒,你怎麽會在這裏?”

無霜是個醫生,在這裏治病也就算了,你在這分明是像蹭吃蹭喝!

那小子傻乎乎一笑“相國爺爺找你的親人,可是四處無人認領,我看你可憐,給你當了一回侄子。”

琉璃氣的像是西班牙鬥牛一樣,鼻孔裏冒著粗氣“那怪侄子還不快點到我床前侍藥?怎的這麽不孝順?”

那小子一臉驚訝“大嬸,你這話怎麽說的?你生病病成這樣,我還不計前嫌,給你溫暖,你不能這樣占我便宜啊!”

占便宜?“你要是不給白當這個便宜侄子我哪有便宜可占啊?”

兩人鬥得不可開交,一身市井氣息毫不做作,看的無霜直皺眉。

琉璃眼角瞟到了,臉就有點紅,在救命恩人面前撒潑什麽的……

無霜眉頭微鎖,像是被什麽事情困擾著一樣,但是忽然一轉身,向門外看去。

那小子也像是聽到了什麽一樣往外看,沒人吵嘴琉璃當然巴不得清靜,想知道是什麽人。

一回頭就見新條抽綠,百艷含芳,春深處,一個藍衣男子緩緩而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