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趕到醫院，籠子裏的泡泡已經站不起來了，不停地抽搐，嘴邊毛上沾著吐出來的白沫。

他怔怔地看著籠子裏的小狗，有些難以接受：“明明這幾天好了很多的。”

掏出手機，把網上查到治愈的案例給醫生看，問泡泡可不可以也這樣治。

醫生解釋說犬瘟治愈率本來就不高，狗狗發現的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了，加上是小狗，抵抗力也不夠強，他們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

泡泡的狀態很差，把藥和食物都吐出來了，連睜眼都很困難，看得出很痛苦。

醫生看唐辛還是學生，問他的父母呢？唐辛沈默沒答話。

醫生又表示如果接下來還要治療的話可能經濟上會有點辛苦，狗也跟著受罪，治愈率很低，要唐辛放棄。

“那就是還有救對嗎？”唐辛聽到這裏，突然變得激動：

“我、我有個朋友，他有錢，他會有辦法的，我去找、找他。”

趕忙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周爻嶼的電話。

周爻嶼似乎在家裏了，聲音還是那樣冷淡：“什麽事？”

“周爻嶼…”

唐辛艱澀地吐氣：“泡泡、泡泡病得很嚴重…就是，對不起，我沒、沒照顧好它…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它，把它接過去養…”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地址。”

唐辛連忙報出一串地址，聲音已經哽咽：“你能不能快點過——”

電話被掛斷。

唐辛抱著小狗等周爻嶼。泡泡耳朵無力地貼在腦後，白蓬的毛發有些打結，嘴巴不自覺地一張一合，空嚼，身上滾燙。

唐辛在泡泡耳邊輕聲哄：“哥哥馬上就來了，等哥哥來了，把你接回家，帶你去更好的醫院看病，你就會好了。”

可是他等了很久，周爻嶼都沒有來。

唐辛給周爻嶼發消息不回，打電話過去發現對方已關機。

他焦灼又無措，給秦澤打電話，但可能時間太晚，也一直沒人接。

他終於意識到，周爻嶼不會來了。

唐辛決定不等了，他把泡泡帶回了家，整晚沒睡，抱著小狗，看著它痛苦卻束手無策。

唐辛又給周爻嶼打電話，仍舊是關機，第一次崩潰地沖那頭機械的女聲喊：“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三番五次來找我！為什麽說你也喜歡我！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這樣欺負我！”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小時候遇到的那條流浪狗，沒得到過太多的愛，偶然被施舍了一點關心，就希望那個人能愛他。

可是周爻嶼不是那個人，周爻嶼也不愛他。

第二天，唐辛帶泡泡去了醫院。

醫生原本不讓他看著，但唐辛堅持要送泡泡最後一程。

他變得很冷靜，輕輕撫摸泡泡的身體。在註射剎那，小狗眼睛驟然睜開，黑黝黝的，聚滿了光，但下一秒就立刻渙散暗淡。

感受懷裏的溫度一點點變冷，熱烘烘的肚子變得冰涼，身體僵硬沈重，淡黃色的尿液流出，弄濕了唐辛的褲子。

唐辛的腦海裏像被人按了停止鍵，無法思考，他的眼前幻覺般出現了那只在籠子裏跳來跳去的白色絨球，出現了小時候那只願意跟他回家的小狗，無法控制，揮之不去。

他坐在椅子上緩了很久，把外套脫了，裹在狗身上，平靜地和醫生道謝。

回到家裏唐辛才反應過來，泡泡是真的死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和周爻嶼的聊天記錄，看著滿屏幕的自言自語，突然有些想笑：

“早知道就不喜歡你了。”

刪除了對方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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