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渾身濕黏酥軟，還一抽一抽地抖，腦袋埋在周爻嶼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

床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周爻嶼伸手去拿，唐辛半夢半醒間以為他要走，胡亂地抱住對方的腰。

男生一手攬著唐辛，一手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很嘈雜，唐辛聽不清。

周爻嶼沈默半晌，回：“我那天說得很清楚了。”掛斷了電話。

之後唐辛被抱著去了浴室，迷迷糊糊地感覺全身都浸泡在熱水裏，四肢舒展著，有人輕輕撥開黏濕的劉海親他額頭，捏他臉頰。

晚上他被周爻嶼叫醒吃飯，坐在床上楞了很久才思緒回籠，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裏。

身上穿著新的白色毛茸睡衣，軟綿綿的很舒服，應該是周爻嶼為他準備的。床邊搭著泡泡的兩只小爪子，應該是想上床，鼻子使勁往前嗅拱，但因為太矮，怎麽都跳不上來。

周爻嶼和小狗在身邊，午睡後產生的蕭瑟感也被沖淡。

男生端著飯碗坐在唐辛面前，一勺勺餵他吃飯，唐辛想自己動手，卻發現身上使不出勁兒，只得紅著臉咀嚼吞咽。覺得自己變得很無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那種，有些不安地問周爻嶼他住這裏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忙嗎？

周爻嶼看了他一眼，又餵了他一勺飯。

“好好吃飯。”

唐辛立刻揉著眼正襟危坐，兩頰鼓鼓，乖乖嚼飯菜。

周爻嶼伸手去摸他肚子，問：“飽了？”

唐辛鼓著臉點頭。

“行李要我幫忙嗎？”

唐辛變得有些緊張：“我自己理就好。”說完心虛地掀開被子，拉著行李箱跑到衣帽間，找了個空衣櫃，偷偷把情趣內衣塞進去，又在上面鋪滿了正常衣物。小狗很聰明，跟在小主人腳邊蹦跶。

唐辛理完衣櫃，坐在地板上陪泡泡玩了一會兒，回到房間發現周爻嶼不在，下樓發現客廳裏還亮著幽暗的光。

周爻嶼穿著寬松舒適的灰色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看到唐辛，拍了拍身邊沙發示意他過來。

唐辛抱著泡泡，坐到周爻嶼旁邊。

男生在看科幻片，十幾二十年前的那種，沒有打打殺殺的情節，耳邊時常能聽到吱吱呀呀不連貫的信號，畫面大多數時間都是安靜的船艙和漫無邊際的黑暗宇宙，彌漫著一股陳舊孤獨的味道。

唐辛中途插進來看，也看不太懂，但他還是很認真地盯著屏幕，這是他第一次和周爻嶼坐在一起看電影。

電影裏正播放著緩慢悠揚的爵士樂，唐辛用餘光偷看身邊的周爻嶼，暗淡發冷的光映在少年臉上，冷漠、空凈又孤獨。周爻嶼像月亮、像孤島、像怎麽也抵達不了的宇宙盡頭。

可能是氣氛使然，唐辛恍惚間生出了錯覺：這個世界只有他和周爻嶼兩個人，他們在太空中漫無目的地穿梭，船艙裏傳來遙遠星球發出的沙沙的信號，宇宙間空空蕩蕩，所有聲音都被黑暗吸收。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周爻嶼近一點，再近一點。

唐辛也的確這麽做了，他湊到周爻嶼面前，主動吻住了對方的唇。

整個世界都變得靜默，只有他們，只剩下他們。

周爻嶼似乎也沒想到唐辛會那麽主動，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把他側抱在懷裏。

“睡了？”周爻嶼親他臉頰，低聲問。

唐辛搖頭，想了想，怕對方不抱他，又點了點頭。

周爻嶼給唐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圈在懷裏。唐辛懷裏還抱著泡泡，周爻嶼等於抱著一人一狗。

唐辛眼睛吧嗒吧嗒地眨，像在想事情，他忽然問：“你小時候，有沒有聽過國王摘月亮的故事？”

周爻嶼沒說話，似乎在等唐辛開口。

唐辛低頭摸泡泡腦袋上的毛，給周爻嶼講起了他小時候聽過的童話故事。

一個國王想要摘月亮的故事。

很早以前有一個國王，成年累月神魂顛倒地思忖著摘月亮的事，直到有一天終於想出了個主意:讓人築一座聳入雲霄的高塔，從塔頂上摘取月亮。一個木匠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國王便命令所有的人把自己家裏所有的木桶和木粕搬到王宮來，再將全部樹木砍倒，鋸成木墩，再做成桶。然後把所有的木桶都堆成塔，國王一步一步往上爬，一直爬到塔尖上，可還是怎麽也夠不著月亮，還短那麽一小段。

這個時候，只需要再來一個木桶就能夠著月亮了。可是糟糕的是，全國各地連一個桶也沒有了，在他整個王國連一小塊木頭也找不到了。

國王發怒了，把木匠叫來，命令他從底下取一個桶出來。木匠根據國王的命令，從這座木桶木箱疊成的塔身下部取出一個桶來。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大家都能想象得出。一聲巨響，木塔倒塌，國王從塔尖上掉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連一根頭發絲兒也沒留下。

說到這裏，唐辛把小狗放在一邊，轉過身抱住周爻嶼，他小聲說：“我以前覺得，你就像月亮一樣，離我很遠，我只要在地上看著你就好，可我現在變得很貪心，想離你很近很近，又怕自己哪天會掉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我這樣，是不是很惡心，特別不像男孩子？”

周爻嶼沒說話，沈默地揉他後頸，像在哄小動物睡覺。

唐辛原本還在後悔自己剛剛亂講話，被這樣抱在懷裏揉著揉著，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耳邊酥酥癢癢，像有人在親他，夢裏周爻嶼聲音低低的，意外的溫柔。

他說：“不會。”

的確有這個童話，我小時候看的，現在百度一下還能搜到，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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