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眼神裏流露出一種軟和的茫然和羞赧，胸腔裏莫名翻騰起細微又有力的小型氣旋。但周爻嶼的話在他心裏一直被奉為圭臬，唐辛正要聽話地張嘴，面前的菜盤忽然“唰啦”一聲，被推擠到了一邊。一顆籃球赫然出現在面前。

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到了唐辛身邊。

周爻嶼掀起眼皮看了付均昂一眼，收手放下湯匙。

語氣裏聽不出情緒：“有事？”

付均昂坐在唐辛身邊，朝周爻嶼揚了揚下巴：“難得看到你來食堂。”

轉頭對看向唐辛，勾起了嘴角，眼中並無笑意。

唐辛在見到付均昂的一瞬間，心跳驟停，五臟六腑都似乎被鐵錘狠狠地擊打了一下。黑色潮濕的回憶從腦海中洩洪而至，渾身僵硬。他差點被周爻嶼偶爾的溫柔弄昏了頭，居然在一瞬間忘了自己的那些腌臜。

付均昂在和周爻嶼說話，但目光仍是灼灼地看向唐辛：“鞋試過沒？”轉頭看周爻嶼，像是強調，又似乎意有所指：“上次送你那雙。”

周爻嶼還是沒說話，但明顯能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變得迂緩凝固。

“火氣真大，”付均昂似乎看出了對方的不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搞過的破鞋你不是穿得挺開心？”

聲音不大，但周遭的人都聽得很清楚，興奮的八卦刺激著眾人的神經，他們開始竊竊私語，動靜比原先要大許多。

“我靠，到底是誰搶了誰的女朋友啊？”

“他們還是一個籃球隊的誒，共享女友嗎？”

唐辛能感受到右邊有個男生目光下流地來回打量自己，露骨的話語不加掩飾地傳到耳裏：“這女的看著就很好上的樣子。”

唐辛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頭皮發麻。他想要站起來，趕快逃離這一切，身體卻像被釘在座位上一樣，動彈不得。

“砰”的一聲巨響，隨即是清零哐啷的餐盤落地的聲音。

周爻嶼把面前籃球擲向了旁邊男生那桌，球面堪堪擦過男生鼻尖，重重砸在餐盤上，變得油汙骯臟的籃球，滾落在地，斷斷續續地發出“嘭嘭嘭”的聲響。

周爻嶼斜睨了那個面色訕然的男生一眼，凜若冰霜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戾氣。

周圍頓時陷入了一團死寂。

旁邊不遠處坐著幾個關系還不錯的同班同學，呆了幾秒後就立馬反應過來——周爻嶼生氣了。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在屏幕上發消息。

“看不出你那麽上心，”付均昂倒是沒被周爻嶼嚇到，反倒更加囂張地把手臂搭在唐辛肩上，示威一般地看向對方。

“那你現在是不是想殺了我？”

周爻嶼轉頭睇了付均昂一眼，答非所問地開口：“傷好了？”

付均昂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唐辛都能感覺到對方手臂箍得更緊了：“我他媽就知道你那天是故意的，老陳那瞎了眼的狗東西還要我和你道歉？蠢貨！”

周爻嶼定定地註視著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唐辛，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放手。”

“威脅我？”付均昂的聲音變得不穩，有些氣急敗壞，“打發老陳再讓我多坐幾個月冷板凳？”

周圍的人原本都在悄悄看戲，但現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都似乎被震懾到了，不敢看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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