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唐辛從醫院坐地鐵回家。他用周爻嶼給的錢給為爺換了家好點的醫院，找了價格較高但口碑也相應很好的護工，醫生做了一系列檢查，又研究了爺爺的病例後說不需要截肢那麽嚴重，建議好好照顧，可以繼續觀察看看。唐辛對這樣的結果已經很感激了。

他最近每天奔波於醫院、學校和家，生活三點一線。晚上還要覆習功課到很晚，經常累得在地鐵上站著都能睡著。

那天他照例在地鐵車廂裏找了個角落準備站著小憩一會兒，手機突然密集地震動了兩下——應該是微信消息。

最近他沒接客人，平時也不太會有人微信上找他。唐辛仿佛預料到了什麽，手指微微顫抖，解開鎖屏，看到周爻嶼發來的消息，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明天上午來一中。”

“高一三班。”

唐辛對著對話框發了好久的呆，坐過站了都沒意識到。

周爻嶼，也就是z找他，永遠都是為了做那件事。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或者當做沒看到，但心裏卻還有一個聲音不死心地慫恿唐辛去赴約。

那頭的周爻嶼似乎預料到了唐辛的猶豫，隨即又發來了一張照片——是唐辛那天在傅均昂車裏拍的那張。

脅迫的意味過於明顯，換做是別人，反應無外乎大驚失色、惴惴不安或者破口大罵，而唐辛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秒，卻好像有人替他做了決定一般，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好。”他回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明天是三中一年一度的校運動會，唐辛這種沒報名項目又存在感低的人逃課不太會被人發現。

他想了一晚上明天去見周爻嶼要穿什麽。能夠看到喜歡的人的雀躍心情充盈全身，他無暇顧及那些不愉快的細枝末節，只想要快點見到周爻嶼。

唐辛糾結了好久還是決定中性偏女生打扮，一是被人認出來的幾率會低一些，二是到了周五一中很多女生放學後都有約會，經常不穿校服，唐辛混在其中不會顯得很突兀。

他不準備戴假發，怕過於女性化會讓周爻嶼覺得惡心反感。唐辛五官本身就是清秀可愛的類型，戴上厚實的圍巾遮住了下巴和嘴唇，只露出圓潤可愛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刷了下睫毛，並不誇張的那種，眼神顯得更加靈動。

為了讓身體看上去不顯得臃腫，唐辛穿得很少，白色的護耳絨球帽、黑色套頭衛衣配牛仔長褲就出門了。

高一三班好像還在上課，唐辛躲在角落裏給周爻嶼發消息：我到了。

本以為周爻嶼上課應該不會看手機，沒想到對方居然很快就回覆了：等我一下。

唐辛聽話地站在一邊等，要見到周爻嶼的激動和忐忑讓他忘卻了寒冷。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左右，下課了，唐辛看到老師走出教室。

周爻嶼發來信息：門口。

唐辛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想違背周爻嶼的命令，乖乖走到三班門口。

下課了，教室裏嘈雜得很，學生抄作業吃零食聊天吹牛照鏡子，幹什麽的都有。

唐辛一眼就看到周爻嶼了，周爻嶼個子高，穿著藏青色的校服外套，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冬日和煦的暖陽透過窗戶灑在身上，周爻嶼就像一塊凝固了的靜默的光。

他手裏拿著手機，正看向教室門口的自己。

秦澤是周爻嶼的前桌，正轉頭興奮地對他說著什麽。周爻嶼嗯了一聲作為回應，秦澤沒註意到好朋友的心不在焉，還在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唐辛心撲通撲通直跳，站在遠處貪婪地望著對方，舍不得眨眼。他總有種好久沒見到周爻嶼的感覺，身體也瞬間起了反應，胸口發癢，開始滲出點點奶水。

秦澤繪聲繪色地說完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對方，等人回應，不料周爻嶼突然起身，對面前疑惑不解的秦澤說了句：“幫我和老張請個假。”

“啊？”秦澤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看著周爻嶼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唐辛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他拼命平覆情緒，不讓自己顫抖得太過明顯。

周爻嶼在唐辛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身上飛快掃視一圈，平淡的語氣中帶有些許不穩：

“走吧。”

隨即伸手主動去牽唐辛，動作自然，面色如常，仿佛向來如此，本該如此。

唐辛不知所措地看向與周爻嶼緊握著的手，恍然間生出了一種不真實的強烈錯覺。

教室裏瞬間安靜。

一個看起來面熟應該是籃球隊的男生在座位上調侃地問：“周爻嶼，女朋友嗎？”

按平時周爻嶼的個性大概是不會理睬的，但這次周爻嶼卻淡淡地回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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