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回 謠言聲聲

關燈
差張甲四處偷聽消息, 加上陶掌櫃所聞, 事情大致是這樣的。

狐妖們陸續離開, 原本熱鬧但又充滿神秘氣息的吳宅一下子空蕩蕩的。有個偷兒半夜摸去吳宅想撈些好處, 不知被什麽嚇到了,連說有妖怪。

吳宅與保安堂素有來往, 大夥兒都知道,當然吳宅不僅僅只和保安堂有來往, 還有不少公子哥, 可不知為何謠傳吳宅對門王大郎的死是保安堂許大夫養女鬼造成的, 金山寺法海禪師因此來收妖。法海收妖,蘇州城許多百姓都見了, 還有人見到女鬼前腳從保安堂出來, 後腳就遇上了法海。會養女鬼又和妖怪有來往的自然也是妖怪。

後頭就愈發離譜了,張甲再三打量許西元和白素貞的臉色,才敢往下說。

為何許大夫會派女鬼去纏死王大郎呢?因這王氏去保安堂看診, 被許大夫瞧上了,幾番勾搭王氏都不為所動, 許大夫這才起了歹念, 從王大郎入手……之後王氏得知真相, 羞愧難當,不堪淩//辱,自盡以求解脫。

這蛋扯得實在有些遠,許西元聽罷面色發青,對著張甲道:“說我貪圖王家錢財謀財害命, 我倒也忍了。說我看上王氏那腦殘女人,我是瞎了嘛。我家有娘子還能看上別人?實在閑的慌,要找人勾三搭四也勾搭小青啊,再不濟我可以勾搭小二黑,也比那王氏能看吧。”

陶掌櫃、小二黑、小青和白素貞均是一頭黑線。許官人,你這重點不對呀。

張甲輕咳一聲,欲言又止。

這是要表達不同意?許西元擡擡下巴:“你說。”

張甲道:“東家娘子自然是品貌俱佳、待人親和,可如今在外頭人眼裏她可是身懷六甲,而青娘子……兇名遠播。”

“你說誰兇!”小青呼啦一聲道。

張甲忙道:“外頭人外頭人,因而外頭人以為東家你看上王氏也不無道理……”

“好啦。”白素貞扯扯暴跳的許西元,緩聲道:“如此看來,約莫是些宵小之徒眼紅我們保安堂,惡意中傷。醫館開在此間,這些日子也救治了不少鄉親,真要覺得保安堂有妖,隨他們去。謠言止於智者,大家且不必理會。年底在即,這一年三節闔家團圓,我們早幾日放假便是,其他該有的應有的斷不會短了你們。若有閑言閑語到眼皮子底下,你們也說落說落。我家官人,她一派斯文樣,一看就是個讀書人,哪裏會是什麽妖怪。至於官人看中王氏之說更是無稽,王氏都不曾到我們保安堂來過,何來看上。”

陶掌櫃和張甲應聲道:“那是那是,東家與東家娘子都是宅心仁厚,與人為善,造謠生事者可惡。”

許西元與白娘子說定不主動澄清,怕越描越黑,平日怎樣還就怎樣,三三兩兩也有不信謠言不聽謠言的老病患前來。多有刻意端詳的,像是多看幾眼就能分辨人妖似的。

許西元覺得可笑,有時問對方可曾看出些什麽來,對方訕訕一笑。

話說這保安堂許西元與白素貞夫婦,素有善行,又有美名,若是普通閑言碎語沒幾日便消弭無蹤。這一次,謠言並未如尋常那般,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竟不時有人在保安堂外張望,起初竊竊私語,後來明目張膽評頭論足起來。什麽看這許氏夫婦並這丫鬟與小廝,端的容貌驚人,越看越不像正經人家。

許西元心道:鄉野小人,淺薄無知。這年頭考個狀元也得看臉,容貌不好你去考個試瞧瞧,保管皇帝不想見你。

有人說,早前蘇州城那場瘟疫,說不定就是許氏夫婦聯合妖道,一個下毒一個救治,收買人心。

許西元默默呸他一聲:還收買人心,你的人心很值錢麽?又不能吃,還不給錢,收買你的心餵豬嘛,豬都嫌腥氣。

也有人為她說話,說許大夫救了那麽多人,就算是妖怪,也是好妖怪。

邊上的人馬上說他胡說,妖怪都是妖害人的,哪裏有什麽好妖怪。

許西元哼一聲,心道:沒見識。害人的人多還是妖多?自然是人多。

有人說,這許大夫看似好眉好貌,看不出來色字當頭心狠手辣竟搞得人家家破人亡。

許西元冷笑:王氏那也叫色,根本就是蠢,給我擦鞋我都不要。腦殘,旁人說啥你都信。

小二黑聽得旁人中傷她,就要出去趕人,還沒走兩步,就被許西元伸出腳攔了回去。“你幹嘛去?”

“趕人。”小二黑老老實實回答。

趕人,也不怕出去給人一頓揍,說不定那些人就等著保安堂出人給他們看笑話。許西元一邊伸手烤火,一邊慢悠悠道:“大冬天不嫌冷嘛,小事情,不必理會,被人說說也不少塊肉。”自個兒兩只耳朵繼續豎著,聽門外的動靜。

又聽到外頭在說,白娘子這般美貌動人的小娘子怎的會隨了這個妖人,莫不是許大夫深通房中之術。另一個說,做大夫的難保沒藏些私貨,再說妖怪迷人心竅,采補一番也實在正常。

話語漸漸有些粗糙,聽得許西元直皺眉頭。

旁邊還有人道,難道你們不曉得,許大夫是在臨安城裏犯了事,才到蘇州服勞役。這許夫人千裏迢迢投夫而來,恁的癡心。偏生有些猥瑣的人,什麽都往猥瑣裏套,說來說去又肖想起白娘子在床上是何等的騷媚淫//蕩。

許西元心頭火起,悄聲讓小二黑去擡一大桶水來。說她無所謂,只當笑話聽過,由得別人編派,但是說白素貞她就完全不能忍。

“哐”的一聲將門打開,門口三兩個地痞似的混混站在那裏,和通常在人門口說人壞話的不一樣,見她開門不逃不避,像是故意候在那裏,也不知是誰請來的群演。

許西元大吼一聲:“大,掃,除,咧。”一揮手,小二黑天生神力,舉著水桶往那幾個地痞混混頭上澆。混混躲之不及,冷水劈頭蓋臉,澆得直打哆嗦。

混混們吼道:“姓許的,你這是幹嘛。”

“大掃除,沒聽見麽,都打過招呼了還杵在門口。”許西元冷笑幾聲,道,“還以為你們想洗個澡,凈個身。”

眼看混混們要來找事,小二黑把桶一扔,操起棍子,一副誰再啰嗦揍誰的架勢。別說,頗有張飛孤身一人長阪坡斷後的氣勢。

許西元冷聲道:“拿人錢財,求的是財,做過頭了,就要拿命來掙,棍棒無情,不曉得值是不值。”

混混們被她說中心事,露出怯意。

“官人,不必與他們置氣。若再有人造謠搗亂,一律叫小二黑打一頓送官就辦。”白素貞一臉寒霜被小青攙扶出來,別於她往日嫻雅的樣子。而小青聽門口唧唧歪歪,氣得要死,早就想教訓這幾個人,還是白素貞攔著,免得她動用法術,生出事端。

這一個文弱書生、一個待產孕婦、一個尋常丫鬟,不過一個孔武有力的奴仆,混混們倒也不十分害怕,不過看這許大夫的臉色甚是難看,與往常溫文爾雅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像是隨時隨地會失控一般,一時也不曉得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他們不過拿錢辦事,犯不著與人性命相搏。混混們互遞一個眼色,紛紛作鳥獸散。

許西元只恨這年代沒有高壓水槍,否則定要叫他們好看。她已猜到,此事說不定與那些僧僧道道有關,故而不讓小二黑與小青動用法術,免得落人口舌。只是這幾個混混出言侮辱白素貞,她實在忍不下那口氣。

“西元,進屋來了。”混混走後,許西元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來。白素貞叫她好幾聲,都只見她握緊了拳頭紋絲不動。白素貞待要去拉她,只見她一連呼出好幾口濁氣,才回轉身對她笑。

這強顏歡笑的笑容叫她看的有些心酸。適才樓下的動靜她和小青聽得一清二楚。小青還笑西元,無端端到門口烤火偷聽,也是閑得慌。誰知那些人會越說越難聽,說到西元,西元還能當笑話聽,說到自己,西元就坐不住了。她怕她被人欺負,便急急下樓。

“西元……”白素貞牽住許西元的手,因為生氣尚有些微微顫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孩子一定會安然出世的。”許西元同她保證,聲音還有些澀然。

白素貞笑得溫柔,“我知道,隨我來。”

小青會看顏色,沒有跟上去,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上樓,不由自主嘆了一聲。

小二黑也隨她嘆了口氣。

小青沒好氣:“嘆什麽嘆,晦氣。”

小二黑道:“西元說,被人說幾句也不會少塊肉,所以旁人說她,她無所謂。可旁人一說白娘子……”

“你懂什麽,那是她的心肝寶貝。以後你若喜歡了別人,得像西元學著點,萬萬不能像許仙。”

許仙?在常人的眼中,許仙就是西元。“許仙什麽樣?”

“欠揍的樣子,總之……”

“總之好好修煉,一心向道。”小二黑果斷道。情之為物,太過要命,縱然他看許西元和白娘子兩人,四目相對時眼睛裏都可以滴出蜜,嘴角都掛糖霜,他仍覺得這纏綿讓人心驚膽戰,他委實消受不起。

這兩人長籲短嘆的時候,二樓臥室裏,許西元和白娘子正互相輕輕舔舐著小二黑見過的糖霜,至溫柔,至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 許西元:造謠死全家(哭唧唧

白素貞:西元不傷心,來親親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