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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終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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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關門關窗, 防偷防盜。關門關窗, 防偷防盜。”

二更已過, 該是許西元回來的時候, 平日和吳七郎出門,都不會晚過這個時間回家。

和葉卿有那麽多話說?未必見得。白素貞無端端有些心緒不寧, 囑咐小二黑上街找找人,免得像最先那次, 喝醉了癱在路上, 讓路人帶回家裏。

白素貞坐立難安, 道說可能是懷孕的緣故。“西元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哦,畢竟有葉卿在。”

“我看未必。”小青又唱反調, “姐姐, 葉郎君該不會是對西元起了歹心吧。他垂涎於你,你又與許西元情投意合,幹脆殺她了事, 再謊稱她被別人妖怪抓走,他解救不成。天長日久的, 你就漸漸忘記西元, 和他同歸青城去了。”

“小青, 你又胡說。葉卿不是那樣的人。我與他毗鄰而居,不過是年少之誼,不涉及兒女私情。垂涎之事,從何談起。”更何況,天長日久, 她真能忘記西元?

白素貞試想過無數次,每一次,每一次,她都無法抑制想在歲月裏長河裏撈取此人的念頭。她可以為許仙生下孩子,但是許西元這個人,仿佛已融入她的骨血裏,哪怕她剔骨去血,都無法將她從她的心裏剝離。

“姐姐,你是這樣想,可難保人家葉郎君也這樣想啊。”

“小青。”白素貞揉揉額角,覺得小青所言太過匪夷所思。

“誒,那只狐貍精呢,她能跟著味道尋人麽?”

“青檀是狐不是犬,方才就已不見她的蹤影。”白素貞坐在桌邊,按著心口,好像這樣就能按捺住這顆不安的心。

她所惦記的許西元,此時就在距離保安堂不遠的一處民宅裏,走得慢一些,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若非念及自己如今是男子身份,一頓薄酒喝不醉人,許西元真要以為自己被人撿屍了。下意識摸摸腰間,白素貞給的香囊仍在,稍稍放下點心,摸索著塞進懷中小袋,怕掉了。腦袋整個兒昏昏沈沈,像裝了一個沙漠,稍動一動,就會抖落一地的沙。

咳嗽聲由遠及近,有些耳熟,像是一位老者,似在哪裏聽到過。

如果沒有記錯,這聲音曾殷勤地招呼她坐下,端上酒。是酒館裏的老頭?

葉卿故意帶她去那個酒館?目的是什麽?殺她?囚禁她?

佝僂著的老頭出現在模糊的視線裏,許西元揉揉眼,強打起精神道:“酒不錯呀。”

老頭兒自傲一笑,道:“小老兒藏了好些年的猴兒酒,怎麽會不好。為了抓到你,可廢了我不少心血。”

許西元也不惱,像是沒聽到那個抓字,道:“讓老丈你破費了,我倒是賺了,難得喝到這麽好的酒。和老丈你的酒比起來,那些小酒館賣的都是貓尿。”

老頭兒呵呵直笑,很是得意。“你這人還真是嘴刁。”

“好說好說。老丈,可否說說你這猴兒酒是怎麽釀的?”

“嘿,說到這猴兒酒,真是煞費我的苦心。首先你得先找一個中空樹洞,采百果置於其中,等待……”老頭兒正要將猴兒酒的秘訣相告,就被另一個黃袍男子打斷。

“胡齡長,你跟他說那麽廢話做什麽,他回不去,做不成,多知道一點多一點遺憾。”

“不不不。”許西元忙道,“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名喚胡齡長的老頭兒和黃袍男子方才就覺得許西元有些怪,到此刻才發現為何會覺得他奇怪。盡管他們不曾擄過人,但起碼有個常識,曉得被擄之人怎麽都不該是這個反應。被綁架的,起碼得呼天搶地,不求綁匪放過,也得問綁匪所圖為何。可眼前這個人,還沒完全恢覆神智,卻一派從容,絲毫不關心自己所在何處,只一心問那酒。

黃袍男子問道:“許大夫,你可知我們是誰?”

許西元眨眨眼,“神仙?”

……

墻角陰暗處,有個女人輕哧的聲音。

許西元心中一凜,竟然是她。“王家嫂子,近來可好。”她揚起嘴角,微笑有禮地問好。

被惡鬼殺死丈夫,找來金山寺法海殺鬼的王氏被她叫破,方從陰影裏走了出來。“許大夫好記性。”她見這許仙,臨危不亂,侃侃而談,好眉好目不見半分慌張,不禁想起她那個橫死的不爭氣的丈夫,當下冷笑道:“許大夫可還記得自己見死不救,與那惡鬼狼狽為奸,串通一氣,害我家官人性命的事?”

“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我怎會記得。王家嫂子,你可是悲傷過度得了失心瘋。”

王氏冷哼道:“許大夫,休要抵賴,空行法師說你親近妖孽,一點沒錯。那吳家七郎也不是什麽好人。”

王氏怎麽又跟靈巖山秀峰寺的空行搭上了關系?許西元不解,她此時已全然恢覆神智,站起身反駁道:“那日法海禪師與我相談甚歡,言下亦有招攬之意。王家娘子怎可聽空行胡言。空行就是個妖僧,滿口瘋話。老子若能活著出去,必定要去拆他的寺廟,讓他現出原形。”

胡齡長與黃袍男子相視大笑,黃袍男子道:“許大夫,論氣魄還是你大,我倒是有些明白,為何那些人見著你頭痛了。不過你覺得今日你能逃將出去?”

那些人?不是葉卿麽?按下疑惑,許西元道:“逃?我為何要逃?不知二位是誰,我看兩位,仙風道骨,不似凡人。”

這馬屁拍得舒服,老頭兒和黃袍男子十分受用,胡齡長道:“你小小年紀倒是有些眼力,我倆自然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那便是妖了。

許西元道:“空行賊禿見妖就殺,緣何二位仙長會幫他做事。前陣子我還可聽說,他不分青紅皂白,當街斬殺一個妖精。”

“非也非也。”黃袍男子捋著胡須道,“我們怎會幫空行做事。他本事低微,奈我們如何?”

“恕小子不懂。”

王氏不滿二妖與許仙攀談,怒道:“與他那麽多廢話做甚。”

胡齡長卻不理她,自顧自給許西元解釋。 “最近許大夫深居淺處,我們又不好去保安堂找你。剛巧聽說這位王氏恨你,恨不得你死,她日日觀察你的動向。這不,竹妖對你娘子有意,又約你喝酒,我們借這東風,請你來一趟。” 平心而論,他與黃袍男子都瞧大不起王氏,反而是許西元更合他們胃口。

“倘若早曉得二位找我,我怎麽都會出來,不知二位找我有何差遣?”

黃袍男子道:“我受了別人欺負,那人太強我報仇無門。如果我能做一件讓他更頭疼的事情,比如讓你死了,是不是也算是報覆?”

許西元點頭道:“算。不知這位神君意圖找誰報覆?”

聽得神君二字,胡齡長笑說:“你這人倒有些眼力,叫他神君一點不冤。他可是偷過如來佛衣,吃過佛前燈油的。”

一般又偷又吃,再結合這位黃袍男子尖嘴猴腮,一嘴胡子的形象,不是老鼠就是黃鼠狼了。“如此說來,難道我死了能讓如來頭疼?恕小可無知,我是如來佛的小舅子小姨子還是他未來的爹或是丈母娘?”

黃袍男子大笑幾聲,一臉高深莫測,其實他不過在佛前偷油時聽得一耳,全然不知詳情。

許西元又問:“那老丈也是要我性命?敢為何故。”

“好說好說。”胡齡長也是坦白,“老朽修行受阻,需要上真觀一件寶物,正好拿你的屍體去換。”

她的屍體不就是許仙的屍體,還能去換個什麽寶物?真是太看得起許仙了好嘛。“上真觀?之前倒是有兩個上真道士來我家中,勸我小心。說我家宅有妖,分明一片關心,他們為啥要我屍體?難道說上真觀有戀屍的毛病?”

胡齡長一陣狂笑,“上真觀不要你的性命,只是你若沒了性命,他們會松一口氣。”

這是齊天大聖才享有的殊榮,她許西元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

作者有話要說: 從唐僧西元變身大聖西元、過街鼠西元。

西元大哭:娘子救我,寶寶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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