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迷路森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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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睡覺的時間,到現在,季衡才知道這房間有多不隔音,對門那裏走動和小聲說話的聲音不時傳來,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麽。

熊萌萌跟各位道了聲晚安,幾乎沾床上就睡著了,季衡摸著被子一角,還在想這個副本的季節是初夏吧貌似,怎麽還是這麽冷。

快睡著的時候,季衡忽然想起來,忘了問面具先生的真實身份了。

但其實,他已經產生了某種不切實際的猜測,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瘋了吧。

他在黑暗裏微微嘆了口氣,對面人的聲音傳來,“不用太失落,不過是早晚的問題,快的話你一覺睡醒我就告訴你了。”

“……”他會讀心術吧?

季衡平躺在床上,擡頭看著天花板的方向。

這一覺睡得不錯,季衡身心舒暢,就是每天都是最晚起床的,略微有那麽點不太好意思,他起來把地鋪收拾好裝進櫥櫃裏,不禁也有些感慨,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萌萌他們可能又去找線索了,季衡沒在房間裏看到人,剛把食物拿出來,房門開了。

面具先生手扶在後腦上,進門看到季衡時頓了一下,隨機莞爾道,“我的頭發亂了,你會梳頭發嗎?我是說像……這種長頭發?”

他說的好像那根本不是他的頭發似的,一個紮著長發的人問短發的人,你能幫我梳下我的長發嗎?

季衡有些猶豫:“我只給植物做過造型。”

“那也比我好。”面具先生把椅子拉出來,在梳妝臺前坐了下來,“我只給腸子打過結。”

季衡:“……”要不是知道你的職業是醫生,總感覺你在講恐怖故事。

等季衡走到他的身後,伸手碰到他的頭發時,季衡發誓他真的只是碰了一下下,但是面具先生的那個長頭發,它……好像就快掉了?

掉了?!季衡無措地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頭皮上露出來的白色發絲,忽然間……傻掉了。

白頭發,武力超群,獨來獨往、職業醫生……

還有那天他說的“叫我傅憑欄也可以……”

季衡內心咆哮不止,偏讓他內心動蕩的人仿佛不自知一般,隨手一扯把假發扯了下來,回頭看了眼季衡,“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才對。”

聽聽,這語氣,還怪我現在才反應過來?

季衡一手握著他掉下來的假發套,拿在手心裏看了看,另一手仍然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此刻撤也不是繼續也不是,略有些別扭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你不坦誠。”

傅憑欄的表情被面具擋了個徹底,鏡子裏只能看出他的眼神,還有嘴角,他微微勾著嘴角,“問題是,如果我一開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那麽季先生,晚上睡覺的時候……”你還會和我涇渭分明嗎?

他一開口,季衡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們二人雖有婚約在身,但說到底還沒有真的面對面相互認識的機會,屬於半生不熟的階段,就算郎郎有情,那這麽面對面也確實有點……

如果一早知道他是傅憑欄,真到了睡覺的時候,犯難的就是季衡了,不分開吧,顯得自己太不矜持了,分開吧,又顯得兩人太生分了,小朋友都頭疼的選擇題,在大人身上會變得覆雜的多。

“看吧。”傅憑欄透過鏡子把季衡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你也會為難,而我也會因為你為難而覺得失落,看來你還沒準備好……和我同床共枕呢?”

季衡:“……”等等,他們之間不應該是自己主動才對嗎,這個人怎麽戴上面具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我建議你們醫院筆試的時候增加個語文測試,怎麽用詞都這麽……”膽大妄為。

季衡更正道:“我並不是不願意和你……”那四個字他實在說不出來,光是想著就覺得臉熱心跳,血液的溫度又開始蹭蹭蹭,“只不過確實會有些別扭,畢竟我們的關系……”

“嗯。”傅憑欄十分理解他,“畢竟我們還只是未婚夫夫。”

季衡又看向他:“……你跟我想象的有點不太一樣。”

“面具的原因吧。”傅憑欄十分謙虛地說,“戴上這個面具,我感覺靈魂都自由了,沒人在乎我的臉我的榮譽我的過往……而它也不僅僅是面具。”

季衡看著那面具一會兒,本來有的那點別扭立馬就釋然了,戴上面具更好,相對要安全許多,還有這頭發,季衡開始動手,很快把假發套重新給他戴上,“你這頭發太長了,不覺得礙事嗎?”

“本來更長的,隨便剪了幾下發現怎麽弄都太醜,索性隨它去了。”傅憑欄無奈道,“還以為手術刀玩得好,別的刀也能得心應手。”

季衡拿來剪刀給他修理了下,總結道:“你不是刀用的好不好,你是直男審美。”黑長直什麽的,還能更明顯嗎?

兩人一時又陷入無言的狀態,季衡內心直嘆氣,真相來的太突然了點,如果不是他假發脫落,季衡會需要再多一點的線索來確認他,現在……

傅憑欄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又拿出來了昨天那本日記本。

季衡伸手拿了過來,“你不是說還回去了嗎?”

傅憑欄語氣稀松平常:“我剛才路過,順手又撿了回來。”

季衡沒忍住笑了,很想告訴他“撿”這個字不是這麽用的啊餵。傅憑欄眼神認真地看著季衡的笑顏,摸了摸自己的面具,也只有戴著面具,他發現自己還能有這幽默的一面啊。

日記昨天已經看過了,但傅憑欄絕不會做無用功,於是季衡往後翻,果然翻到了最新的日記,按照這裏的日期算,就是昨天寫的。

5月7日。

還有一天就是皇宮宴會了,就要見到她了,我還能趕得及將玫瑰花送給她嗎?

這批肥料似乎不好用,我已經很小心了還是沒有效果,跟以前的效果差遠了,不行,我得抓緊點了,還有十一個肥料,希望會有奇跡發生吧……

可以看得出來瑞蒙的急躁,居然連天氣都沒有寫,而跟他們想的一樣,果然肥料就是玩家本身,季衡想到這一點,問傅憑欄,“昨晚有人出事嗎?”

“有的。”傅憑欄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把日記本收了起來,這次不用還回去了,“對門死了兩個。”

“四個人死了兩個?為什麽?”季衡想不通。

“我們房間裏的那盆茱萸,是那兩個人去後院挖回來的……所以……”剩下的話傅憑欄沒有說完。

季衡懂了,“所以如果我們要鏟除後院的所有茱萸,也得做好這個準備。”

“不怕,反正今晚不會在這過夜了。”傅憑欄說,“我也不用跟你分地鋪睡了。”

季衡:“……”總感覺最後一句被強調了。

樓下的廚房裏傳來食物的香味,對於沒什麽好食物又太久沒嘗過肉渣味道的人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但看著那幾大盆還熱氣騰騰的肉,季衡立刻就想起昨天的那幾具屍體還有盥洗室裏的白骨,一大早的就吃大魚大肉……這其中一點聯系沒有,他不信。

但顯然有人很心動,已經在廚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是什麽肉,我怎麽感覺沒吃過?”說著他就要抓起一塊肉大快朵頤,被同伴拍了一下手背。

“都不知道是什麽,就吃,也不怕吃死人。”

“最後一天了,如果不是通關就要被他弄死,我情願當個飽死鬼,我已經好久沒吃過肉了。”剛說完,視線貪婪地盯著盆裏其他部位的肉,忽然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剛才分明一口還沒吃,立刻扭頭吐了出來。

再看向自己手裏的肉就充滿了驚恐,這回不用同伴說了,立馬扔到了一邊,躲得遠遠的。

他這反應無疑證實了大家的一些猜測,這廚房本身就有些臟臟的,此時案板上還殘留著瑞蒙剁肉留下的血跡,很不可思議,那些人的身體裏明明看起來沒有血了,看來並不是一滴不剩的。

其他地方都處理得很幹凈,看起來他做這些事都是習以為常,眾人忍不住腦補了一番這小孩兒一邊剁骨頭一邊嘴角帶著笑容,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從腳底生出的惡寒直直沖向頭頂。

可奇怪的是,就算他剁骨頭,也並沒有人聽到聲音,而案板上的血跡順著淌下去,清楚地告訴所有人,這裏發生過什麽。

季衡和傅憑欄又去了一趟盥洗室,果然在那後面又出現了新一點的骨頭,上面還能看見肉和血液的痕跡。

季衡心道,幸好吃完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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