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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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為什麽皇帝老兒都喜歡流放犯人,而不是直接關起來或者殺掉呢?我郁悶地想。後來我想通了:要是關起來,你還得管吃管住,地方就那麽大,還浪費糧食。可是你又罪不至死,於是把你弄到鳥不生

蛋的地方,你要是死在路上最好;要是僥幸沒死,到了荒無人煙的地方生存下來,也算是給開疆拓土做了貢獻不是?因此上,凡是流放到邊遠之地的,基本都做好了回不來的打算,並且一路之上,也基本

上不會有人把你當人看。

我追上流放春乾的官差時所看到的一切,也證實了我的猜測。

那一隊人馬,加上兩名官差,一共有十一人。除了在馬上的差官之外,其餘九名犯人用一根鐵索系住雙手栓在一起,跟在馬後。據我目測,一個兩個的都半死不活的樣子,破衣爛衫、滿身汙垢。雖然

允之給我描述過春乾的長相,我這猛眼一瞅,還真是沒看出來。

不應該啊?!我這百步穿楊的身手,怎麽可能連一個人都認不出來?除非他沒在隊伍裏。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白日裏不好向官差下手,趕到夜深人靜,我潛入他們的下處,捉了其中一個。

“說,沈春乾在哪兒?”我蒙了面,將刀抵在那官差頸中。

“大、大爺饒命!”那人抖成了篩子:“小人不知道有沈、沈春乾這個人。”

“敢在爺爺面前撒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我將手指按在他的膻中穴上,輕輕發力,那官差汗出雨下,連聲討饒。

“大爺,不是小的不說,實在是有些麻煩。”那人萬般無奈,只好吐出實情:“其實沈公子,我們並沒有把他押出城。”

我心裏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那他人呢?”

“是小人一時糊塗。”官差道:“您知道的,判了流放的犯人,多半跟死了也沒什麽兩樣。沈公子剛從牢裏被帶出來,就被人販子看上,給了我們好大一筆錢。我們想著,反正死在路上也是白死,不

如就發個財。至於之後人犯子把他帶到哪裏去了,您就是殺了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

我當然不能殺官差,並且這種私自買賣犯人的事,雖然私底下經常有,上面也睜只眼閉只眼,但要是被翻到明面上,官府礙於面子,也不能坐視不管。因而只要我不說,這官差是斷不會說的。

“那人販子叫什麽名字你可記得?”

“小人不知,只知道別人叫他駝叔。”

京城裏敢從流放犯堆兒裏買人的場子沒有幾家,做皮肉生意的就更少。有了這個線索,只要一家一家的找,總能找到人。再者說,黑道上我也有幾個朋友,讓他們打聽打聽,什麽駝叔馬舅的,還跑得

了他?我堂堂一個江洋大盜,這點事都辦不了,豈不枉稱一個盜字?只是從這裏趕去京城要耽誤兩天,但願那沈公子別出什麽事才好。

其實他既然沒有被流放,那他被賣給誰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只要找到他,帶個話,我對允之的承諾就算完成了。拜托那位沈公子再多活兩天,千萬等我把話說完啊。

我雖然心裏這樣想,可腳下卻不敢耽擱,終是風塵仆仆地趕到了京城。

“我說二子,這麽長時間沒見到你時哥了,趕快滾來請安!”仙客來是京城最好的酒樓,我找了個雅間,把二子叫了來。二子是京城的包打聽,什麽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我說哥啊,你一江洋大盜,這麽明目張膽地在天子腳下最好的酒樓請我吃飯,你也不怕有人來抓你啊?”二子是個小個子,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你懂什麽”,我滿不在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我就在這兒跟你打聽消息啊?”

“什麽人讓你這麽上心啊?”二子夾了一筷子叫花雞,邊懷疑地打量我。

“受人之托。”我將從允之那裏訛來的銀票往二子面前一推,道:“駝叔你聽說過吧,他最近買了被流放的犯人。我想要這個人。”

二子看了看銀票,沒動。

我仍笑著看他:“咋?轉性了?”

“哥,不是我不愛錢,”二子有些為難:“駝叔雖然是小角色,但他們老板可有些來頭,背後據說有朝廷大員,還有江湖勢力。我看這渾水您還是別趟了吧。”

“你放心,連累不了你。”我從懷裏又拿出兩張銀票,“你只要告訴我人在哪,其餘的我自有主張。”

二子看了看厚厚的一打銀票,終於伸手收了起來,道:“能讓我怕成這樣的,還有哪家,哥你心裏有數了吧。”

“你是說銅雀樓?”我大大咧咧地問,心裏卻暗叫不好。

二子點了點頭,習慣性地往四下看了看,神秘地湊上前,小聲道:“哥你不知道,銅雀樓的老板是當朝國舅的表叔。因為財大氣粗,網羅了一幫亡命之徒做打手。你要在那裏面救人,可是費力不討好

的事兒。依我看,你還是別插手的好。”

“謝了二子。”我拍拍他的肩,“你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你這樣進不去的,”二子道:“進銅雀樓要有介紹人。你要是硬闖的話,萬一遇上高手,小心吃虧啊。”

我站住,轉身朝二子眨眨眼:“二子,你看看我夠不夠賣進銅雀樓?”

二子噗的一聲,酒噴我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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