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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章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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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證戰船的出行,東萊郡沿海港口的船位都被堵的滿滿當當,每天會有巡邏的士兵在周邊排查行人,敖家那極具吸睛效用的船塢更是只準進不準出。

敖丙一船到達東萊後也遇到了盤查,這會申公豹到是沒有再遮掩,拿出晉王楊廣的令牌將來人驅散。

“我覺得申公公越來越有那味道了。”

貼著敖丙從浮梯上下來,哪咤一邊說還一邊扯著師兄的袖子,被對方撞得歪歪扭扭的敖丙無比順暢的翻了個白眼,然後把哪咤一把推到了岸上。

“我感覺你師父在試圖返老還童。”背著長刀快步跳下船,楊戩邊說邊看了李離一眼,這小慫包到現在也沒敢喊敖丙一聲“師娘”。

“其實師父年紀也不大的。”李離撓著臉試圖據理力爭,就算師父不要他了,他也必須維護自己的師父。

“是啊是啊。”瞇眼搖了搖頭,楊戩懷疑這個世界上只存在兩種人,一種是恨哪咤恨到要把他挫骨揚灰的家夥,一種是喜歡他喜歡到只想把他寵壞的家夥。

第二類人的代表就是敖丙和太乙,哪咤能在昆山橫行霸道那麽多年,這兩人真的功不可沒。

“敖家距離這裏還有段距離,我們今天先安置了。”出行至今,申公豹終於在到達目的地後,說了一個完整的長句子,以他的聽力不可能沒聽到哪咤的挑釁,不過真要和對方計較的話,那可能還沒下船,他和哪咤之間就要打死一個了。

“你看我說的吧。”看著申公豹,哪咤又撞了撞敖丙,他就想看看這家夥有多能忍,畢竟申公豹要是沒和通天教主打過自己的主意,哪咤也不至於如此針對他。

“你能安靜一會嗎。”擡手戳了下哪咤的眉心,敖丙雖然已經決定放下過往的師徒情分,可也做不到翻臉無情的地步。

“不太能。”

一行十數人在街口遇到了申公豹安排的部下,對方給所有人都準備了馬,每個人牽了一匹後,最後選完的李離手中卻一下冒出了兩匹,他向後看了看,已經沒有人了啊。

“啊。”拉著馬韁繩的楊戩一錘手,懊惱的發現他居然又沒看住姜子牙。

“姜師公是跑了嗎?”

撓著頭一臉莫名,李離是搞不懂對方為啥老是突然失蹤,之前住在江都是這樣,在丹陽也是這樣,好像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特別關註他的動向,而他消失也從來不告而別。

“這可能是和師尊學的吧。”

敖丙對這神出鬼沒的本事體會深刻,小時候他不知道被元始天尊那無聲無息的出現嚇到過幾次,對方白衣飄飄大半夜來給他蓋被子,說實話,膽子小一點的真的會被嚇到尿床。

騎馬入城後,敖丙看到了一棟大宅,宅子的門頭上掛了一個大大的敖字,蹲守在門前的士兵將宅邸包圍的水洩不通,他回首望去時,心裏居然冒出了些許氣泡,在升騰而起的過程裏,飄飄搖搖晃晃蕩蕩無所憑依。

“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

敖家的宅邸是繞海而建的,雖然沒有看過內裏,但從海岸的船塢來算,宅邸內應該有一塊入海的缺口,這在家族大宅的風水裏並不常見,畢竟水流穿行過宅可解淤堵,河川繞宅或者立於宅背都能解釋成傍水而居,可這在宅子裏放一塊海卻是怎麽也說不通的。

“或許你爹比較喜歡吃海鮮呢。”

到了東萊郡,申公豹終於沒再變出個小院,而是包下個客棧,但是看客棧主人對他的態度,這裏估計也是申公豹的據點之一。

“所以李離能吃嗎?”說道海鮮敖丙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燒菜,昆山十二金仙裏,有個黃龍真人,雖然住在山上,但是酷愛海中美食,有時小販從山下送食材上來,他都會要敖丙燒上一桌,然後吃上一個蟹腿就渾身過敏的倒下。

“我把他喊來問問?”

“如果太乙師叔以前也是這麽教你的,估計現在昆山就不會出個混世魔王了。”

放下手裏的包袱和青竹手杖,敖丙搖著頭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哪咤這個師父比徒弟還需要回爐重造。

“每個人教徒弟的方式不同,而且我上山時五歲,李離拜我為師時都十五歲了,我總不能還和師父一樣,天天看他睡覺蹬被子嗎、吃飯挑食嗎、衣服穿的暖嗎。”

瞥著敖丙似笑非笑的來了一下,哪咤這幾個月裏最大的收獲就是發現敖丙睡熟了會磨牙,腦袋埋在被子裏,咯吱咯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屋裏進了老鼠呢。

“也不是不可以啊。”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做父親的關心下兒子總不過分吧,而且哪咤還天天讓李離背著兩個重得要死的武器。

“不可以,小孩子就是這麽被寵壞的。”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捧著哪咤的腦袋用力揉了兩把,敖丙哼了口氣決定自己去問,讓李哪咤花心思在別人身上,比給他衣服裏找跳蚤還要困難。

“那個悄咪咪給我做了十年長壽面的不是師兄你嗎。”

得了便宜還要賣個乖,哪咤站在門邊,看敖丙嘭的把門關上,過了一會走廊盡頭傳來打招呼的聲音,他豎起耳朵聽了聽,不是很清楚,不過很快說話的人就走開了。

哪咤坐在桌邊整理了一下包裹,打開窗戶看向屋外時,人流穿行商販呼喝,好一番盛世美景,雖然這一切都是漂在水面上的浮萍,但他卻無法出聲將它點破。

單手撐著臉,哪咤望著屋檐一角露出的天空發了會呆,這段時間的修習讓他發現了一個訣竅,只要有旁人的內力與他相連,他就可以動用氣海裏的雙根將內力盤轉為圈,就像借力打力的過程一般,只是人家借力是需要把力丟出,但他卻可以將這力化為己用。

估計這就是酆侯所說的源頭吧,也不知道七國時期,那種敢一人一劍對抗千軍萬馬的俠士又是何等的高義豪氣。

說道俠客,哪咤就想起之前在游辛泓屋裏看過的一本劍譜,雖然他記憶力很好,堪稱過目不忘,但當時他剛剛走火入魔心性大亂,很多看過的東西根本沒有嚼爛就這麽囫圇吞下,事後也再沒想過,現在靜下來後,到是給了哪咤足夠的空餘來研磨。

推開後窗徑自跳到客棧的內院裏,哪咤拿著敖丙的青竹手杖在面前畫了一個圓。

游辛泓是刀客,但善書者不擇筆,武功練到一定程度後,武器的存在也不過是個點綴,超一流的高手或許成名於武器,卻不會被武器所拘束,就像敖丙雖然用錘,可他刀槍棍棒劍無一不通,不然也不會在昆山上教導弟子了。

邪王游辛泓是百年前的天下第一,他雖然用刀,但刀法娟秀好像大家閨秀手中的繡花針,他說這是自己每日拿大刀練雕刻時學會的。

在他看來,硬猛烈剛的刀法都走得是一個套路,攻則烈火滔天,守則山海可靜,但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的刀法能破落葉、雨滴,還能於細微中取人性命,當初他殺阿史那爵琰時,就是憑著落於刀面的一滴酒。

酒透刀意貫穿了阿史那爵琰的脖子,他轉身上前一刀梟首。

哪咤看到的劍譜其實也非尋常那般行如君子、立若長松。他現在握著青竹就像拿了一把百八十斤重的斷頭刀,劍走游龍間,長袖灌風,劍意凝在竹上、眼中和掌心,在他飛身挑起一朵黃色野花時,李離甚至覺得對方已經化身為劍,隨時都可對長空穹頂亮出驚鴻一擊。

“師師師師師父!”等哪咤收招回氣,李離張著嘴口水都要滴下來了,他原來老是看哪咤用槍,所以一直沒發現對方的武功還有如此平和而洶湧的一面,靜如處子動若蛟龍,劍尖所指之處鋒芒畢露,勁意生生不息。

“叫叫叫叫叫什麽!”

“沒叫什麽。”

背著手往前蹭了兩步,李離滿臉堆笑的嘿嘿了起來,他覺得剛剛那套劍法實在是太好看了,就是不知道師父有沒有空教他。

“沒什麽你結巴幹嘛。”

“師父,剛剛那個劍法,可以教我嗎?”

“這個是我剛剛想起來的,還沒參透熟練,等我搞明白了再教你。”

“還沒參透就這麽厲害了啊。”

李離捧著臉開始幻想師父參透的那一天該是何等瀟灑肆意,那種一人當關則足矣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你怎麽在這?你師伯呢?”

“師伯?”歪過頭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李離攤開手晃了晃腦袋,“我沒看到師伯啊。”

“他不是去找你了嗎?”

“我一直在屋裏收東西,聽到聲音才出來的,師伯沒有來我屋裏啊。”

瞥著眉頭想到敖丙出去後走廊的交談聲,哪咤心裏一沈,轉身去到客棧門口,因為這裏已經被包了,所以前門關閉不再迎客,哪咤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客棧的主人,加上客棧裏面有個回字型的天井,他進門時根本沒關註過房間的分布,現在要找申公豹卻是不太容易了。

“師父你在找誰?”

眼看哪咤一個門一個門的推開,李離跟著後面急的亂跳,在推開楊戩的房門後,哪咤皺著眉冷靜了下來。

“知道申公豹在哪個房間嗎?”

“我看他的手下把東西拿去了那個房間。”

李離指著二樓對頭拐角的那個屋子,但是那裏現在並沒有人。

“怎麽了?”整好衣服走出門,楊戩看著一無所知的李離,以及原地來回有些上火的哪咤,第一反應就是敖丙出事了,可這裏就是東萊,不說哪咤不會讓人碰到敖丙,就是申公豹也不該在這最後時刻讓敖丙遇險啊。

“敖丙不見了。”

“說不定是出去了?”

“他不是不告而別的人。”

況且敖丙出門時只是要去問問李離的吃食習慣,等等,吃食習慣?

“可,我們也不是第一次靠近海岸了啊,師伯之前就問過我有沒有忌口的東西了。”

以敖丙的細心實在沒可能到了這會才想起此事,所以他的確是順著哪咤的話故意而為。

“難道申公豹有什麽可以要挾他的?”楊戩看著面前的哪咤,覺得這事實在有些詭異,敖丙之前已經決定放下,那這會再聽申公豹的話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所以師伯會去哪呢?”

“還能去哪。”哪咤哼笑了一聲,眼中滿是氣惱的嘲諷。

“當然是回敖家了。”

只是對方再次選擇了孤身一人,至於原因,則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在客棧前廳等到入夜,申公豹帶著一個手下回來時,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桌前的哪咤,他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後不躲不閃的走上前去。

“什麽時候發現的?”

“沒花多久。”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現在敖家被重兵把守,出入都需要有人領路,你有晉王楊廣的令牌,帶個人進去自然容易,你讓敖丙獨自出來,是怕被我識破什麽嗎?”

進了敖家,就是入了龍潭,進去困難出來就更加困難了,如果申公豹手裏沒有足夠的籌碼,想來敖丙也不會如此聽話。

“你的存在本就會壞事,如果不是怕路上多有波折我也不想將你帶上,不過你跟來後敖丙老實了很多,這對我是有利的,你想拖延時間,可我卻並不怕被你拖延,敖家裏面什麽情況我比你清楚,所有人想要的並不是敖家的造船圖,而是為何他造的船可以不沈沒,這個秘密除了敖家直系血親,旁人都是不可繼承的。”

“所以現在敖家內,擁有繼承資格的共有三人。”

敖丙回去所要面對的除了完全陌生的家人,還有兩個可能對他並不友愛的弟妹,這種大家族的爭權奪利,哪咤看過很多,李家門第內雖然把控的很好,但這得益於李靖和殷十娘夫婦恩愛,旁的人卻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而且據我所知,要想知道這個秘密,其實並不是按照親疏遠近的標準來的。”

也就是說敖丙就算三十年沒有出現在家裏,他也一樣可以參加篩選。

“之前因為你要害敖孿和敖嫣,我師兄已經因此死過一次,以你的聰明應該不會再用同樣的手段逼他。”

“東萊這裏即將開戰,到處都是太子楊勇和晉王楊廣的人,我實在無需再操心什麽。”申公豹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既然到了我的地盤,再想如何就該由他來安排了。

“你就這麽肯定我師兄不會透露一二給我?”

“他就算告訴了你,你也必然無法阻止他離開的。”

說完這話,申公豹也不再跟哪咤啰嗦,這一路上他忍著對方等待的也不過是敖丙回去的這一刻,現在敖丙已經在敖家內了,那李哪咤接下來幹什麽都不會影響到自己的計劃。

“你還真是肯定呢。”

“畢竟我原來的對手,可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背著手施施然的走進後院,申公豹和姜子牙之間鬥了多年,哪咤那些把戲都是姜子牙玩剩的,他還真不太在意。

放下離開的申公豹不說,哪咤回屋摸了摸敖丙留下的青竹手杖,站起身出門時,就看到抱著刀擋在門口的楊戩。

“你想都別想。”在哪咤開口前,楊戩直接擡手打斷了這家夥。

當初哪咤夜闖拜月山莊那是因為汝辰南本身是個商人,看家護院其實也不是多麽厲害,但現在哪咤想去敖家,先不說那裏的家丁護衛如何,就是圍在外圈的士兵也夠哪咤喝上一壺了,而且這要是被抓到,楊廣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下來,哪咤不死也要脫層皮。

“你攔不住我的。”

“攔不住也得攔,大師兄之前受了姜師伯的點撥,也不是那般會自我犧牲的人了,他既然疼你愛你,就會知道你在外的心痛,但就算如此他還是進去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何?”

“因為他知道如果沒進去,你會更心痛,懂了嗎?!”

“我不懂。”哪咤眨著眼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們別總是把我想得那麽聰明,有些事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說清才好。”

“若你被抓,大師兄該怎麽辦。”

“我不會被抓的。”

“敖家現在就是個軍營,楊廣、楊勇手下那麽多世家大族難道會沒有高手護衛?敖家當年面對高句麗的殺手尚且能保住根基,三十年過去了,當初的教訓還在,現在他們只會比以前防的更嚴,你有進去的資本,可你有出來的嗎?”

“那你說怎麽辦?在這等著嗎?”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從昆侖山下來時,玉鼎真人就叫自己徒弟多看著點哪咤,雖然這孩子聰明又大氣,可畢竟年歲尚輕,很多時候都會沖動行事,憑著一身本事也讓哪咤逃出生天了幾次,可這種運氣用不了一輩子,人外人有天外有天,總有一天哪咤會遇到無法解決的對手,那時他就要折在這上面了。

“有。”哪咤瞪著眼咬牙道。

“那我也有別的選擇。”

楊戩聳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勸不住你,那我就陪你一起,以我們兩的功夫,要是被發現,至少有一個人是可以逃走的,你看怎麽樣?”

哪咤張口結舌一時之間居然被楊戩堵住了,以他的性格自己去冒險可以,帶別人去冒險卻是不行的。

“你看,你決定不了了吧。”

“算你狠。”

哪咤倒吸一口涼氣,轉身回屋,把門甩得震天響。

楊戩在門邊抱著刀笑了兩聲,不過眼睛瞇起又睜開,他上前一步推了下門,發現門鎖了,心裏暗叫不好,擡腿把門踹開,兩扇木門顫巍巍的撞到墻上,沒有燃燈的屋裏空無一人,只有對街的窗戶開著。

揮著拳頭長嘆一聲,楊戩背起三尖兩刃刀追著哪咤翻了出去。

因為火尖槍實在太顯眼,哪咤這會只帶了乾坤圈和敖丙的青竹手杖,腳尖點著屋檐飛身落下後,哪咤站在距離敖家一個街口的屋檐下駐足,想想敖丙在和自己說話時,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必須丟下所有人獨自回去,所以,他會不會給自己留了什麽消息?

翻過手裏的青竹手杖上下左右的摸了一遍,這手杖前後都有竹節所以無法往裏塞信,可以敖丙對自己的了解,與其事後把他急到出事,為何不一開始就做出點提醒呢?

對著手杖看了一圈,在眼睛對向手杖下方的洞眼時,哪咤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熒光,幽藍幽藍的。

這點熒光在竹筒裏描了個字,哪咤皺著眉看完,發現那是個——南。

難道是要他去敖家的南邊?

對著手杖又看了一圈,再沒找到其他提示的哪咤只能放下煩躁,先去敖家的南邊看看。

等到了敖家西南角,哪咤才發現這塊居然是個海溝,而且正好嵌入在了宅子內,不僅如此,外圍的一圈甚至還有一塊白沙的海灘。

在這黑黢黢的海溝上方,建有一個浮橋,浮橋之上則是燈塔,裏面有個可以放下大鬥的油鍋,點燃後方圓數裏都能看到。

站在燈塔下方,看了看那黑黝黝的海面,哪咤皺著眉心口七上八下的跳著,那燈火也無法照亮的地方,總有種攝人的魔力存在,他退後一些,將頭擡起,然後就看到一點燈火從燈塔上撩過。

落下腳步順著燈塔外圍的樓梯走了上去,在推開頭頂的木欄後,哪咤看到了身穿白衣手裏捏著根蠟燭的敖丙,那一身雪白的罩紗於夜風中飛舞,居然讓他有種對方會消逝於海面的錯覺。

“敖丙!”

一看到人,哪咤立刻橫眉立目發起火來,回過身發現哪咤真的來了,敖丙邁步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然後在哪咤罵人前先把這要命的嘴巴給堵上。

瞪著眼從怒發沖冠到熄滅,敖丙舔了舔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聲歉。

“這事我是有認真思考過的,你先聽我解釋好不好?”

拉著哪咤熱乎乎的手指,敖丙難得柔順的告了個饒,在對方鼓著臉沒說話後,敖丙嘆著氣繼續道。

“我們之前一直在船上,行進來回對於各方消息都沒有了解得太多,這次我會過來,也是因為一個人。”

“誰?”雖然敖丙主動親了他一下,但哪咤還是不能原諒對方這樣私自跑開的行為。

“你父親。”

睜著秋月般的雙目,敖丙撫著胸口也有些無奈,這裏離哪咤的老家其實並不遠,李靖作為陳塘關總兵這些年來一直盡忠職守,而且他還是李家的人,李家支持太子,楊勇在發現軍隊裏大部分的勢力都被自己弟弟瓜分後,居然請旨給李靖要了個監軍的職位。

“爹他也在東萊?”

“而且還是監軍。”

東萊這邊的軍隊混雜著兩方勢力,李靖被楊勇扔進了這攤渾水中,根本是左支右絀,申公豹很輕易的就把自己的人弄到了李靖身邊,在戰場這地方,還有高句麗奸細的來回,一個監軍被暗殺,真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所以你就答應申公豹一個人回這敖家?”

“其實我想過,他不想讓你一起跟來應該是怕你提前發現什麽然後告訴了楊勇,掌控一人總比掌控兩人簡單,而且如果我父親一心找我,這會應該不會限制我的行動,你發現我不見後就算著急也會蟄伏到晚上,到時說不定就能發現我留下的消息了。”

“為何不直接告訴我?”

“我不能拿你父親的性命來做這個賭註啊。”

垂著眉眼無可奈何的晃了晃哪咤的大手,敖丙到是希望自己可以說清,可不管是在船上還是下船後,他們周圍都是申公豹的眼線,如果在他開口後,李靖真的遭到傷害,不僅他會懊悔不已,哪咤也會因此痛苦一生。

“我進敖家雖然會有危險,但暫時還不致命,等確保你父親安全後,我們再做打算。”

“你怎麽知道不致命?世上可不是每個大家族都像我家那樣,看看楊勇和楊廣,這世上要命的兄弟姐妹可是很多的。”

按著敖丙的後頸把人抵到眼前,哪咤眼球發燙額角生疼,張嘴咬住敖丙的下唇後,也不管對方的痛呼,舌尖卷著齒緣走了一遭,他吻的用力,幾乎要把對方吞下肚去。

敖丙在推了幾下推不開後,幹脆閉上眼任由哪咤一步步奪走他嘴裏的呼吸,唾液交疊的滾燙弄的嘴角濕潤,根本來不及下咽的口水在唇邊拉出一條淫靡的長線。

瞇著眼看向敖丙臉頰的駝紅,哪咤還想上前再吻時,高塔下突然傳來一聲叫喊。

“大少爺!老爺說了,如果你見好朋友了,就帶對方去給他認識一下,他很好奇是你什麽朋友,可以讓你大半夜不睡覺,丟下三十年不見的老父親,跑到這燈塔來吹冷風。”

隔著一塊地板,忽然有人過來,而且想到自己的行動都被敖廣發現了,敖丙垂著腦袋幾乎要原地燒著。

扭過頭咳嗽了一聲,哪咤吸著涼風也有點不自在——所以說他現在是要去見敖丙的父親了?!

“晁伯我馬上就下來,你告訴父親讓他早點休息吧。”

“老爺說今天不見到這人他睡不著。”

站在塔樓上大眼瞪著大眼,敖丙皺著鼻子有些羞惱,哪咤搓著臉,總覺得背脊發涼眼皮亂跳,是要倒黴的樣子。

“大少爺你要是好了,就下來吧。”

“好的。”

吹滅了手裏的蠟燭,敖丙拉開木欄走了下去,哪咤緊跟其後,等到了下一層就看到提著燈籠,笑得一臉和藹的老頭,對方雖然頭發花白,可走起路來卻不見一點蹣跚。

在看清哪咤的面容後,晁伯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笑瞇瞇的請兩人跟著,他來引路。

站在後面對看一眼,敖丙和哪咤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雖然夜已深沈,但敖家宅子內居然處處都有燈火,明亮如晝。

哪咤走過回廊心裏一緊,然後扯著敖丙停了下來。

“這位公子可是有事要說?”見兩人不走了,晁伯回過身來,那沈於暗處的半張臉上,笑容平和卻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來得時候是兩個人,還有個師兄也跟來了,我怕他會饒了敖家清凈,能煩老伯通融一二嗎。”

哪咤沒說自己擅闖敖家的事,也沒說楊戩其實是想阻止自己的,但他現在進來是得了敖丙的提醒,如果楊戩冒冒然沖了過來,恐怕就不會有自己這般的好運了。

“這位公子可以形容一下對方的模樣嗎,我若是看到自會請他回去的。”

對著晁伯幹巴巴的形容了一遍,等對方點頭表示明白後,哪咤卻沒有一點松懈的快感,因為晁伯指著一戶敞開的院子說:“到了。”

“老奴就不進去了,大公子請自便吧。”

站在拱門外微微彎腰,在目送兩人進去後,晁伯就提著燈籠去找哪咤說的那個師兄了。

所謂見人之前三分笑,閻羅也可把門繞,哪咤跨過門檻時就在臉上掛起了笑容,敖丙看著對方發抖的嘴角,總有種想笑不能笑的憋悶。

對著坐在桌前的男人一拱手,敖丙清脆的聲音喊出了一聲:“父親。”

“來了。”

放下手裏卷著的書本,那坐在黑木長桌後的男人近乎慵懶的挑起眉,一雙鳳目狹長而冷冽,白面般的臉上留了一抹青須,如果不是早知對方的年齡,哪咤可能會把他看做敖丙的哥哥,在看清敖廣的臉後,他算是知道敖丙這美貌的由來了。

“這小子也值得你半夜出去相迎?”

薄紅的唇角輕輕上揚,敖廣轉著手裏的扳指冷哼了一聲,一股外洩的內勁撲面而來時,哪咤皺著眉頭向前跨了一步。

——未完待續——

敖廣:今天我就要給你來個下馬威!

哪咤:岳父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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