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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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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關隴貴族李家,第一個想到的應該就是獨孤皇後的侄子,現任唐國公李淵。開皇初年,李淵得隋帝楊堅青睞,封為千牛備身,歸統於太子麾下,之後數年,李淵在仕途之上走得不可謂不順利。

李哪咤所在李家和唐國公是同宗,最親的一輩是李淵祖父李虎那時,兩家不但有兄弟血脈還是姻親。大家氏族內聯姻外嫁無數,關系錯落,哪咤五歲上昆山後就再沒理過,如果不是後來收到了獨孤皇後手下的密信,他恐怕也不知道自己和對方其實也算是姑侄孫的關系。

幼童五歲,功法開化,李家先祖當年追隨宇文泰,平亂東魏,護國西魏多年,被稱為西魏八柱國之一,自此李家榮升世家,並以領兵打仗、武運昌隆而聞名。

生在這樣的家裏,到了年歲,男兒學武,女兒學經,卻是一點不能落下。

哪咤出生前,頭上還有兩個哥哥,不過他與兩人差了七八歲,懂事之後,就很少能見到,等到哪咤五歲那年,李靖和殷夫人商量後,決定送兒子上昆山碰碰運氣,若小兒子也能被昆山金仙看中,收入內門,他們就留他在山上,如若不行,就帶回家來教養。

彼時哪咤還是個跑快會摔,圓不隆冬的肉球,被自己兩個哥哥一人抱一半的走上千層天階,結果見到的第一個人,還不是門派祖師。

“大師兄。”

“大師兄。”

金咤、木咤放下手裏東張西望的小球,轉身向著比自己還小的敖丙抱拳一躬,雖說當年申公豹長老叛逃昆山,但敖丙作為唯一一個養在祖師爺座下的弟子,卻是地位超然。

兩人打完招呼後,就把快跑走的哪咤一把抓了回來,接著推到敖丙面前,讓這個小大師兄先看看。

“這是我小弟,名喚哪咤,父親要送他上山學藝,想先帶去給祖師爺瞧瞧。”

昆山派的十二位長老不少都未收徒,每年有人將孩子送上山,美其名曰結緣,其實還不是打著可以拜入長老座下,近而入內門習武。畢竟當今武林,可以與祖師爺元始天尊並稱為天下第一的,數來數去,也就那麽兩個了。

“哪咤,和大師兄打個招呼。”

手掌拍著弟弟的後背,把那扭上天的腦袋掰了回來,沒想到哪咤看到眼前這穿著道服,一臉正經的大師兄,第一個發音居然是個哼。

“哼,裝模作樣。”

“你小子?!”

這話一出,兩兄弟背後毫毛都豎起來了,伸出手來要抓哪咤,可這小東西居然呲溜一下鉆跑了。

憑著個頭小、身型軟,哪咤繞著金咤、木咤跑了兩圈居然都沒被抓到,等他吐出舌頭邊做鬼臉邊得意時,頭上兩個揪揪忽然一動,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前的敖丙,這會正彎下腰好笑的看著哪咤,兩只玉白的小手捏著哪咤頭上團團,小男孩瞪著眼揮手去打,可一揮之下不但落空,還在回力時拍了自己腦門一下。

“李家小弟果然有趣,不如現在就隨我去見祖師爺吧。”

放下捏夠的兩只手,敖丙咳嗽一聲,打斷了快笑趴的金咤、木咤,攏在袖子裏的手指虛空一擰,卻是回憶起哪咤兩個包包的柔軟了。

“你比我哥厲害!”

胖嘟嘟的手指沒禮貌的一指,敖丙看著哪咤這氣紅的小臉,不但沒發火,還把手掌遞到了對方面前。

“是啊,我比你哥哥厲害,祖師爺比你哥哥厲害一萬倍,所以你現在要不要和我去見祖師爺啊。”

“要。”

幹脆利落的丟下仇恨,哪咤把手往敖丙的掌心一拍,然後就被這位,前一秒還討厭的不行,後一秒就和顏悅色的大師兄給拐走了。

金咤木咤見此情形,不由搖頭,果然,對付小老虎,就要狠狠的薅一次毛,薅順了,也就聽話了。

李家三子拜入昆山派太乙真人門下這事,在江湖上雖然被傳了一段時間,可那會楊堅還未繼位,道門在朝堂之上的影響依舊低垂,這個消息被津津樂道的原因,還是笑李靖無狀,居然把三個兒子都送去做了道士,以後怕不是要子嗣艱難了。

一夢多年,覆又醒來時,哪咤就發現自己動不了,從蓋過他脖子的衣服來看,這應該是他自己的外套,不過手腕、腳腕上這拉扯是怎麽回事?

“醒啦。”

撩起帷幔,款款而入,敖丙這會身上,穿得還是入銅門時的衣服,在哪咤吐血昏迷那段時間,他除了要弄開身上的束縛、還要把哪咤搬到內室的床上,然後再把自己的褻褲脫下來洗一洗。

“師兄,你捆著我做什麽?”醒來之後,記憶回籠,哪咤歪過頭裝的一手可憐委屈,可惜敖丙並不吃他這套。

“防止你發瘋壞事,要是不小心把那子孫根給扯掉了,可不就麻煩大了。”

臉上表情平淡,可嘴巴裏冒出的話卻讓哪咤汗漬淋漓,其實他也知道敖丙過後是要發火的,不過師兄對他一向包容——只要他吐血吐的快,師兄就追不上他。

“師兄你也知道那是發瘋的人做得,可不關我的事。”

“哦?那個發瘋的人姓甚名誰啊。”

“姓咤,名魔丸,是個壞家夥,師兄你給我解開我幫你打他。”

“哼,你想得很美啊。”

都說美人一笑傾國傾城,不管是微笑、大笑、蔑笑都有別樣風采,可惜哪咤這會卻無暇欣賞。

“到底誰幹的?”

“魔丸幹的。”

“魔丸是誰?”

“魔丸是個走火入魔的壞蛋。”

“那我可以揍他嗎?”

“師兄手那麽好看,還是留下來煮茶撫琴的好,打人這種粗魯活應該交給我來辦。”

“其實你現在本就在閉關,我捆你個十天半個月,想來也是無人會來打擾的。”

撩起下擺,施施然的坐到床邊,敖丙只要想到自己洗褲子時的羞憤,這會就恨不得張嘴咬下哪咤一塊肉來。

“師兄是要我吃喝拉撒都在這床上嗎?”

“魔尊大人嫌棄了?”

“唉。”張嘴幽幽一嘆,哪咤別過臉,耳廓詭異的燒紅著,一直時刻警惕的敖丙,剛想說你別耍花樣,下一秒就差點沒被哪咤氣吐血。

“師兄的屁股真白。”

“啪。”擡起手想都沒想的給了哪咤一巴掌,敖丙只覺得雙耳轟鳴,疼的直揉額角,而躺在床上的哪咤舔著嘴裏被打破的地方,居然很開心的笑了起來。

“師兄若是憋得難受,就再打我幾下,這種程度我還是受得起的。”

放下按著晴明穴的手指,敖丙面上表情一凜,皺起眉心的樣子好像正在承受什麽痛苦,哪咤別過臉後也沒看到,不過他這麽直挺挺的躺著,後背還是有點疼的。

“我若是不走,你能把下得毒給解了嗎?”

來時三天,哪咤一直給自己的飯菜裏下藥,敖丙現在丹田充盈卻難以聚氣,雖然手上功夫並未生疏,卻是無法和高手一戰的,而且那天哪咤拿網來抓他,抓完後也不知道把自己的武器給扔哪去了。

“師兄是準備和我成親了?”

“沒有。”

“那我不。”

“成親本是男女之事,你為何一定要如此執著?!”

“成親就能洞房,洞房花燭,春宵苦短,我想做個好人時,有人阻我害我,現在我想做個壞人了,師兄你卻又攔我,難道我想隨性而為就那麽難?”

雖然知道哪咤說得是歪理,可敖丙一時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對方,兩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僵持了半天,最後還是敖丙先服軟,繼而無奈的開口問道。

“你體內有兩股真氣,一股至陽至剛卻行差走錯,傷了筋脈,另外一股至陰至寒,卻護住了你的心脈根基,那股內力……”

剪水般的眼眸凝匯在了哪咤臉上,敖丙看著對方皺眉、咬牙,繃緊的牙關嘎嘎的壓下心頭烈火,能讓哪咤如此生氣的事情,必然源自兩點:他力有未逮,且事不由心。

“我這幾天看了很多書,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你們魔宗的規矩,芙蕖說她姐姐是聖女,而魔宗的聖女也被稱為尊上新娘,雖說武功應該穩紮穩打,但三百年前卻有一奇人,寫下一本日月陰陽通路,這本書現在就在魔宗,不過成了龍鳳寶典,分為男冊和女冊……”

“絳桃當初和我約定除了救她妹妹,還有,幫我保住魔心。”

哪咤走火入魔就是因為魔心道心不穩,可絳桃幫他保住魔心後,哪咤卻又遇到了一個新的問題——他該不該廢掉自己原來的根骨武功,只留魔心,重新修煉。

“所以她把自己全部內力都給了你。”

“要知道,一個女人如果狠起來,就和護崽的母狼一樣,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想要扳倒前任魔尊並非易事,更何況那會哪咤身受重傷又走火入魔,半年內就想穩定大局自然是天方夜譚,可最後他們卻做到了。

“你覺得愧對於她。”

“她給自己下蠱,龍鳳寶典需要經過交媾來練功,釋無極大概沒想到,自己每次在絳桃身上狂歡時,都是飲下了一杯毒酒。”

最後蠱毒入體,釋無極瘋癲之下被哪咤打死,絳桃中毒太深卻是回天乏術。

敖丙想著那樣的場景都覺後背發寒,更別說這對哪咤的自尊是怎樣一種打擊。

“按你們魔宗的規矩來看,現在還修習著龍鳳寶典的就只剩下了芙蕖……”

“可我不想娶她。”

如果哪咤在絳桃死後就娶了芙蕖,現在應該早就平定了座下幾位長老的異心,可身不由己的事出了一次、兩次、三次,卻不代表哪咤會繼續忍耐下去。

“我只想娶師兄,然後和你執手白頭。”

蹙著眉心焦的敲著床板,敖丙素來無欲無求,就算無父無母,無親無友,他也可以憑其本心而活,但是對著哪咤,這些素淡反而成了躲避和膽怯。

“我說了,不行。”

“師兄現在落到我手中,行不行還不是由我來定……哎呦。”

嘴不慫的下場就是被敖丙又打了一巴掌,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看著漂亮師兄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哪咤舔著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諷。

若說敖丙對他沒有一點心思,他是不信的,可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自己基本是敖丙一手帶大,各中感情覆雜不是一言可以道盡的。加上師兄此行還有個未知的目的,在這目的未完成前,敖丙應該無法答應自己任何事。

攥著拳頭扯了扯捆在床柱上的雙手,哪咤運了口氣,腹腔絞痛後卻又緩緩淡去,盡管這個姿勢實在不是很舒服,但拿來練功卻也不是不可以。

閉上眼睡了一覺,等哪咤再次醒來,體內燒灼的內息已經平穩,他扯斷了手上的束縛,坐起身吐了口氣,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昨天一口氣沒能吃下肚,最後結果,自然就會反饋到自己身上。

他輾轉反側做了一夜春夢,醒來後褲子、床墊和外衣都濕了一片。

魔尊大人就算臉皮再厚,此時也有點燥的慌。

跳下床找了一套幹凈的中衣,哪咤此時待的地方,其實是個小院,只是院子的走向覆雜,除了芙蕖放敖丙進來的銅門外,東南西北各有一個入口,繞在院子外圍的走廊呈水紋狀,越走越會發現別有洞天。

哪咤從內室到了耳房,再往裏走,就是個浴池,他提著衣服剛一靠近,就聽屋內水聲潺潺,卻是有人正在洗漱。

撩起簾子走到三層屏風的後面,鬼鬼祟祟的魔尊大人踮起腳露出一雙眼睛在上,那坐在池邊露出一頭青絲雪面的,正是昨天被哪咤惹急了的敖丙。

憑著敖丙的本事,花上半天時間摸透這個院子並沒有多大問題,加上昨日被哪咤欺侮後,衣服、身上都染了汗漬,以敖丙的喜潔程度,自然要找個地方洗澡,他趁著哪咤那會動不了,在院子裏走了幾圈,就大概知道了整個院子的構造,不過他卻不知道要去哪裏打水、哪裏燒水。

繞到天亮才找到了洗澡的地方,敖丙又發現自己沒有換洗的衣物,雖然外衣他可以拿哪咤的,但是褻褲這些貼身的衣服卻是不行的。

坐在水池旁一邊洗頭一邊發呆的敖丙,就這樣被起床的李哪咤看了個精光。

氣血翻湧的回過身,哪咤揉著鼻子覺得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竅才會喜歡上這麽個又呆、又笨、又頑固的男人。

“誰?”

洗完頭發用發帶捆好,敖丙剛往池子裏走了兩步,身後交錯豎立的屏風旁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話一出口,敖丙就覺得太傻,這個地方,除了自己和哪咤,哪還會有別人。

“你從哪裏學來的毛病?”

身子下沈入了水中,敖丙拿起池子旁邊的銅壺,照著哪咤的方向丟了過去。

正在猶豫要不要一起去洗個澡的哪咤,只聽耳邊風起,他伸手一抓,卻是一把戳翻了壺蓋。

銅壺裏的花釀香油潑灑而出,倒了哪咤一身,那蔓延而出的香味熏得魔尊連打了一串噴嚏都未停下。

丟下手中的銅壺,哪咤破罐子破摔的走了進去,也不理敖丙拋來的眼刀,邊走邊脫,進池子的時候才發現,敖丙頸側被自己咬到的地方已經腫起,那紫紅的一塊印在對方的身上卻是分外顯眼。

敖丙這時也發現哪咤在看他,伸手按住了傷口,扭過身就要上岸,他現在可還在生氣呢。

“你說你這個人為什麽這麽執拗?”

軟硬不吃,難不成真要讓他強取豪奪一把?

“這話原樣還給你。”

盡管敖丙側著身不看哪咤,可耐不住魔尊臉皮厚,眼看師兄要走,哪咤猿臂一展,直接將人扯回水中,敖丙雖然預料到了第一步,可他沒料到哪咤的第二步。

站在水池本就濕滑,小腿還被哪咤絆了一下,敖丙背對水面跌下去時,下意識閉眼閉氣,卻被俯身過來的哪咤,親了個正著。

——未完待續——

李魔尊大人:每天都在師兄生氣的邊緣反覆跳躍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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