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京城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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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鐵將軍守門,白梅又不知去那了,竈臺上煮著白米飯和一碗魚,飯還熱著,鍋蓋上放著一只空碗和一雙筷子,小舍知道白梅不識字,這是表示讓他一個人吃。

二月的空氣中還殘留著雪的氣息,護城河邊的迎春花已經悄然的綻放,小舍從三山門出來沿著城墻向正陽門走去.

南京城的房屋都是朝廷分配的,由於人口膨脹,只能滿足居住的需要,明太祖下讓工部在三山門外臨水的地段建造塌坊,充當商人貨物的倉庫。但外鄉大部份的貨物還堆積在船上。

太陽剛西斜,船上的炊煙還在裊裊升起,河面上煙霧籠罩,嗆人的濃煙飄進城門。守門的官兵嗆得出來了,在岸上大聲的吼著,船上沒人搭理,依舊把柴火往行竈裏塞,一個頭頂鬥苙盔甲的百戶火了,大聲嚷著讓兵卒上去把竈臺全扔河裏去,兵卒和船上人便在船上你推我搡的動起手來。

這時從最外檔的船上,過來幾個穿灰衣的彪形大漢,沖著官兵便是一陣拳雨,有幾個打不過的就逃回岸上。

那個在岸上的百戶,見手下吃虧便怒罵道:“你們是何處來的強盜,竟敢襲擊大明官兵!”

船上有人答道:“瞎了眼的狗官,這都是京城劉輻劉大公子的船,你們誰敢動!”

小舍在一邊聽得清楚,仗著身上的大明官服,假裝和守門官一夥的,大聲回道:“京城只有姓朱的才可以管天下,你們劉公子只不過是撐船的,有什麽資格管這些軍爺?”

那百戶見有人幫襯,也道:“你幾個鳥人,不把那打人的交出來,俺就命手下把你們的船全給射穿了!”他邊說邊命令後援的幾十個官兵,把船團團圍住,把弓箭準備好。

穿灰衣的又回話了:“我們劉輻是刑部尚書劉觀的大公子,我們不怕。”

那百戶一揮手,幾十支箭離弦而去,幾個站著的船上人嚇得全逃下了船艙。

小舍對百戶道:“嚇一嚇好了,不要弄出人性命來。”

那百戶順風旗扯足了,那肯放下,手又揮了一下,弓兵便蜂擁般登上船去。

此刻聚寶門裏過來一批兵馬,簇擁著一輛藍頂馬車。馬車還沒停穩,裏面就跳將出個穿鮮衣的男子.不問青紅皂白,揪著百戶就幾個大耳光。百戶被突如其來的耳光打暈了,一旁幾個官兵也嚇懵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來人什麽身份,只是用弓箭比試著不敢上前。

那人扯著嗓子道:“我堂堂劉大公子,出世到現在還沒被人羞辱過,你是頭一個。”

那百戶居然被他的氣勢給壓了下去,拱著手道:“原來是尚書的大公子,失禮失禮!”說著便要走人。

劉公子不依不饒的道:“走人可以,先把船上的箭,一只不少的給我拔下來,留一支,我就砍一個人。”說著把佩著的劍“嗖”的抽了出來。想把劍在對方脖子上比試。小舍便捏住他持劍的手道:“劉公子,適可而止。”他把“止”字拖長了音。

劉公子回過頭來,見一個比他年少的六品官,劍眉揚起,雙眼圓睜對著他,不屑一顧的道:“止什麽止?那裏殺出個程咬金來?”

小舍耐著性子拱了拱手道:“在下張某,朝廷詹事府府丞。”

那劉公子是個不識貨的,沒聽說過這個官名,便道:“府丞是什麽官?和尚書那個大?”

“詹事府是協助皇太子監國的,詹事蹇義,金忠都是太子的老師,不能惹。”他的隨從答道。

那人一聽下人這麽一說也識相,對那個百戶道:“即然張府丞說了,我就給你些面子,以後再敢騷擾我的船,我就不客氣了,我們刑部有的是兵馬,還有我的幹爹錦衣衛指揮使紀綱,說出來你也嚇一跳。”

那百戶又是磕頭又是討饒的帶著自已的兵馬縮回城門去。

小舍道:“我現在去府上,耽擱了時辰,麻煩劉公子送我一程。”

劉公子是個紈絝子弟,喜歡攀龍附鳳,滿口答應,請小舍與他同座一輛馬車。

馬車轟隆隆的掉轉頭向正陽門駛去,小舍瞄了一下對方,白晳的膚色,爭得幾分邪魅,估計比自已要年長幾歲。

黑色長發被松松的綰起,系著個銀色束帶,深褐色的眼眸有幾分游移,高挺的鼻梁,嘴唇卻有點厚,還露著一對犬牙。一身淺藍色暗花紋的錦袍,腰間一根銀色腰帶,腿上一雙藍色靴子,靴後一塊雞蛋大小的佩玉。

小舍眼光從他身上移開,輕輕的道:“我是皇太子欽點來京的,初來乍到,請劉公子多多關照。”

劉公子被小舍傲氣鎮住了,回了個禮道:“好說好說,南京城有四少,我劉某算一個,今後張大人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敢問大人老家在那?”

小舍道:“南直隸蘇州府。”

劉公子一拍雙腿道:“那地方好,那地方的美女個個長得水靈靈的。”他一笑便露出那對尖細的犬牙。

小舍道:“公子去過蘇州?”

“何止去過,我父親大人在嘉興當知府時,三頭兩趟去蘇州城裏玩,現在在浙江采購木頭竹子,也經常在蘇州路過。”

小舍道:“采購北平建宮殿的材料,那可是個天大的美差啊。”

“那可不是,六部九府的人沒有一個不眼紅的,連紀綱有事沒事的常往我們劉府跑。”

“他錦衣衛的指揮使,多少與你們令尊大人的刑部有關系。”

“關系個屁,我爹他說,紀綱買槍買炮錢不夠,經常來借,煩也煩死了。”

“他借了錢還會還嗎?”

“有時還些,有時送幾個美女給我父子倆玩玩,前些天他留了幾個為皇帝選的妃子,叫我去挑個,哎呀那麽多如花似玉,貌如天仙的尤物,挑得我眼也花了。”

小舍見他說話還有些娘娘腔,特別是那保養的細嫩,翹著蘭花指的手,對著人衣裳上,一戳一戳的惹人惡人。

小舍身子往外移了些道:“紀綱私納妃子不怕皇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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