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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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一夜越子臨第二次被段長歌制住, 段長歌握得並不算太用力, 但是用勁刁鉆, 越子臨一時竟沒有掙脫開。

“做什麽?”越子臨笑道:“你這樣, 我可要喊人了。”

段長歌道:“我……”

她還未說,就被越子臨打斷, 她眨眼道:“我傷還未好,你要做什麽我自然反抗不得。”

說是反抗不得, 她卻起身, 眼看就要挨上段長歌。

明明是她撩人玩兒, 被人抓住了還要倒打一耙。

段長歌深吸了一口氣,松手道:“無事, 睡覺吧。”

越子臨卻不依, 軟軟道:“我冷。”

等了半天,聽見對方動了動,越子臨以為對方會來抱她, 哪知飛過來一件衣裳。

段大人果真君子!

她還真是不明白了,段長歌這樣的性子是如何混跡花叢, 還落得個風流名聲的?

南睢雲十六歲時就比她知情識趣, 魔教還都覺得他是正人君子。

越子臨扯了衣服扔下去, 道:“沾了灰,臟。”

“蓋被。”

“冷。”

她倒是沒說謊,一直沒人躺進來的被窩是楞,越子臨本就體寒,這凍得牙齒都打顫。

段長歌以為她故意不睡, 一摸她的手發現涼得嚇人。

此地已經快要到達漳州,漳州炎熱,她的體溫竟還是低到這種地步。

“我冷。”越子臨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段長歌伸手,把人攬在了懷裏。

越子臨喟嘆一聲,蹭了蹭她的胸口,終於安穩。

帳中熱得很,她可算體會到了夏天摟著越子臨的好處。

真是涼得像玉,滑得又似脂,不知道怎麽才能生成這樣。

越子臨睫毛都結了霜,她暗自哈了口氣。

她修的是極寒的內功,體溫自然低於常人,若是刻意運功卻不外洩,能將體溫降到與蛇無異。

這本是在寒冬中不至於被凍死,和用來假死保命的法子,現在卻要被用來索抱不知道她師傅知道會不會被氣死。

“你身上怎麽還這樣涼?”段長歌迷迷糊糊地問,她想等越子臨不那麽冷就讓她自己睡,哪知道抱了這麽久連些起色都沒有,反倒是她早些時候因為帳子裏熱,睡得不舒坦,現在懷裏多了個玉似的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你若是嫌涼,”越子臨道:“就別抱了。”

“我沒這個意思,你別……”

“反正我這麽多年都冷慣了。”她又道。

段長歌把她抱得更緊。

“我小時候就體寒,”不然她不至於被反噬得這樣厲害,“那時候有暖爐,地龍,誰都樂意抱著我,晚上睡前也是把床鋪用手爐暖好了才讓我進去。”

她說得隨意,段長歌卻聽得心疼 “後來被賣到妓館,可就沒人縱容我這脾氣了,因為我年紀還小,脾氣又倔,不討管事的喜歡,只能睡在柴房裏,半夜冷得睡不著,就在外頭跑。”

“為什麽?”她開口,聲音竟有些沙啞。

“因為出汗了就暖和了。”

“之後,你會很難受。”段長歌道。

“我沒等到那個時候就被管事的抓住了,因為她聽見了有聲音,吵的她睡不著,”她緩緩道,語氣平和淡定,仿佛說著不是自己的事情,“她說我既然喜歡在外面,那就在外面,”她笑了笑,“讓我跪著。”

這樣的態度要麽是全然放下了,要麽不得不隱忍。

越子臨顯然不是前者。

“寒冬臘月,我差點把腿跪斷了。”越子臨歪著頭道:“後來,我昏過去了。”

“我本來也能又有個既美又雅,出自典故的字的,”她可惜道:“不過因為身體太弱,師傅說承不住,就起了這個字。”

無病無災。

可她這一生註定要在血雨中度過。

長久無言。

段長歌本來想說些什麽,對方的呼吸卻已經平穩,似乎是睡了。

可好像又沒睡。

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

“母親……你為什麽不帶著我一起……”

帶著她一起什麽?

雖然不知道越子臨究竟在說什麽,她卻聽得出,越子臨語氣裏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究竟夢見了什麽?

“段不疑。”她開口喚道。

段長歌握住了她的手,嗯了一聲。

“不疑。”她卻仿佛要哭出來了一般。

“我在。”

“不疑。”

“我在。”

如果越子臨說上一夜,她可能真會答上一夜。

“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摯友。”越子臨又道。

段長歌的手慢慢地冷了下去。

“好。”她閉上眼睛,下定決心一般地、堅決地回答。

好。

這樣,最好。

……

浮光掠影的效果十分好,好到她不知道越子臨是什麽時候走的。

段長歌頭疼欲裂,尤其是在想起越子臨昨夜說的那些話之後。

一輩子的……摯友。

她剛束好頭發,素懷錦就得意洋洋地撩著帳幕進來,手裏提著個香囊,道:“段少帥,我也有那香料了。”

段長歌面無表情地放下篦子,道:“素先生可知道什麽叫避嫌?”

素懷錦詫異道:“這帳子裏只有你我二人,我避什麽嫌?”他把香囊扔到段長歌面前,被段長歌用篦子挑了穗子,放到手中。

“你聞,可不是一模一樣?”

段長歌聞了一下,道:“確實一模一樣。”她有些驚訝道:“素先生不是說方子早已經失傳了嗎?”

“就許少帥有山鬼,不許我其他法子?”素懷錦笑道,他是想賣個關子,可段長歌完全沒有問下去的意思,他不說,倒把自己憋得夠嗆,悻悻道:“我今天早上去看四野有沒有什麽可以入藥的東西時,救了一個人。”

“一個很是清秀的年輕的女人。”

素懷錦自覺語氣拿捏得十分好,因為連段長歌臉上都露出了微訝的神色。

“她體虛身寒,脈象又亂,看起來似乎是久病未愈的癥狀,我就把人救了回來,餵了幾貼藥下去,她醒了就把香囊給了我,說是謝禮。”

素懷錦是醫聖的弟弟,什麽樣的珍惜藥材沒見過,他本沒放在心上,放在鼻子下頭隨便一聞,這才發現竟與浮光掠影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問那女子是如何得來的香囊,那女子的回答更是令他欣喜。

她說是她自己制成的。

連醫聖都沒法子的香竟被這年輕女子制成了,素懷錦自然不信,哪只那女子指著他帳中的藥材,一樣樣地說出功效,那樣子與行醫時的醫聖不差什麽。

“後來我問她來此地做什麽,身體因何那麽差。她說是自小就有的弱癥,來連州尋親,奈何親戚早死,她又沒了盤纏,靠幫人抓藥看病攢了些錢,想回原籍,卻突然發病,索性被人救了。”

段長歌聽罷無言。

她只能說,這個故事為免俗套了些。

“我已經請見了大元帥,元帥同意這女子在我身邊幫忙做事,只是藥材不能假手,也不能讓她隨意接觸兵士。”

那女子看起來很是羸弱的樣子,他也不想讓她出去,若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

段長歌點頭道:“很好,那恭喜素先生了,只是不知道那姑娘叫什麽?”

素懷錦一拍腦袋,道:“哎呀,我忘了。”

他只顧著自己高興了,連人家的名字都忘了問。

這下素懷錦的表情十分精彩,自語般地辯解道:“她並未告訴我。”

“正巧我讓她來給你送熏香,也可安神,趁著那時候問問。”

段長歌婉拒道:“謝素先生的好意,只是浮光掠影某用得十分習慣,不想再換了。”

素懷錦道:“少帥還是換了的好,漳州不比帝都,什麽都有。浮光掠影制作起來過於麻煩,若是聞久了這味道,以後聞其他熏香就不容易睡著了。”

他確實是一片好意。

只不過越子臨若是知道了熏香被換定然是要和她大鬧一場的,得不償失。

她寧可少睡幾覺,也不想惹越子臨不高興。

“只不過,某……”

帳幕又一次被撩開了,進來了了一個青衣的年輕女子,手上捧著香囊,見她,見禮道:“見過少帥。”

段長歌聽見她的聲音,盯著她半天沒有說話。

女人不是越子臨的面孔,確實只是清秀,聲音卻沒有半絲變化,是越子臨的聲音。

素懷錦以為她看上了她,不滿道:“少帥,這是我的人。”

段長歌心道也就是越子臨想演戲,不然說出這話的人絕對會被她弄死。

果不其然越子臨眼中一道冷光掠過。

“小女子子臨,”越子臨道,趁著素懷錦不註意,眨了眨眼睛,道:“多謝諸位大人收留。”

“姑娘通醫術?”

越子臨道:“十歲讀盡醫書。”

段長歌眼中的笑意更深,道:“正好某近來整日不適,不如就留姑娘在我身邊尋醫問診也是方便更何況姑娘住在素先生那也不大方便,素先生覺得如何?”

素懷錦萬萬沒想到自己救過來的人竟轉眼就被別人要去了,偏偏他不能拒絕,於是道:“不如問問子臨,如何?她要是同意,我自然不說二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太陽照常升起小天使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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