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抵達法國機場，法國那邊的負責人來接機，杜亞楠在終於松口氣以為可以解脫的情形下，電話響了起來。

竟然是方鵬打來的電話，說女兒在法國的事情就麻煩他多多照顧了，他不好拒絕，也就應下了，最後母親大人也來了電話，直接又吩咐了一遍，說方玉珠是個女孩子，一個人在法國，人生地不熟的，怕出了什麽意外，希望兒子能照看著，畢竟兩家關系在那裏去了。

杜亞楠想到父親的松口，再看看法國這陌生的城市，也就答應了。

可卻是沒想到方玉珠這麽粘人，除了處理公司的事務，只要回臨時公寓，方玉珠總會粘著她，並且讓他陪著逛巴黎。

也許在愛情的道路上，我們缺泛的除了堅持外還有對雙方的一種信任，顯然在傷痕累累栗素面前，這種考驗無疑是最不可靠的，因為她已經沒有了那份堅持下去的自信。

而此時在國內，栗素因為身體太過虛弱，仍舊在醫院，其實她並不知道，自己從那天晚上親眼看到栗寧墜樓暈倒起，已經昏睡了三天，也就是說三天時間裏，秦珂一直陪在她身邊，而栗寧的屍體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但這些秦珂暫時還不能告訴栗素，怕她承受不住。

秦珂一直騙她說栗寧傷勢太重這會兒還在重癥病房裏，隔離開來，醫生不讓探視，要等從重癥病房裏出來了，才可以去探望，加上她現在身體很差，栗素並沒有懷疑秦珂的話，很積極地配合起來。

三天後，精神明顯的好了很多，因為之前的她一處於昏迷狀態，所以警察例行的錄口供沒能順利進行，秦珂趁著栗素昏睡這個點也做了口供。

據說高賢秀對於自己綁架栗寧又至始他出現意外事故供認不諱，所以局子裏已經定罪了，這份栗素的口供也在秦珂的要求下，警察沒有再要求要栗素錄口供了，所以這也是她一直不知道弟弟不在了的原因。

可時間一長，栗素就有些著急了，原因當然是沒有見到弟弟讓她那顆心很不安，心裏隱隱覺得應該沒有這麽簡單，可卻不能質問秦珂什麽，其實最壞的打算都做過，哪怕栗寧這輩子是癱在床上不能動，她也認了，只因為他是她的弟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栗寧活著就是她精神上的一種寄托，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弟弟會離開她，就如同爸爸媽媽一樣，永遠的離開她。

這天照例的輸完液，秦珂讓栗素好好休息，他出去替她買晚餐，栗素點頭也就閉著眼睛休息。

在秦珂走後不久，一名醫生走進來，將她叫起，問她是栗素嗎？她點頭，醫生接下來的話幾乎將她拉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我是過來問問，你們什麽時候將死者的屍體運走，畢竟總待在太平間裏也不是辦法，時間長了會腐爛的。”

栗素腦子有一刻的擋機狀態，懵碌的表情，出口的話卻是帶著一絲驚恐與顫抖。

“什麽……什麽死者？”

許是她的表情過於木訥了，醫生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老實的補充道：“就是一個星期前從樓上摔下來死亡的少年。”末了又問了一句，“誒，你是不是叫栗素？”

她只得機械地點點頭說是，醫生見此像是松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找錯人了，於是又道：“既然你是那就對了，你弟弟栗寧的屍體已經在太平間裏存了一個星期了，若不是因為劇情，三天前就應該運去火葬場了，如今我是來問你什麽時候可以運走，若是你們再不進行處理，我們醫院這邊將會進行焚燒處理。”

栗素完全的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乍一聽這個消息，一時間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看起來更顯蒼白，顫抖著嘴唇說：“你……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弟弟他……他不在了？”

“誒，是啊，一個星期前的事情了，怎麽你不知道嗎？”顯然對於她的表情和問話，讓太平間的醫生都有些懵了，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也就又囑咐了兩句，讓她盡快來領走。

栗素一直停留在醫生的話中無法釋懷出來，不明白怎麽會這樣，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她想要跑出去看看栗寧，可腳步才一滑動，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秦珂剛從外面買了東西回來，就碰到太平間來的醫生，因為之前有見過面，也就認識，許是見著秦珂回來，那醫生這才又將剛剛在病房裏對著栗素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秦珂連連應下，說就這兩天來領走，醫生走後，他禁不住皺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快步奔向病房，然而推門而入時，便見著栗素暈倒在地，嚇得他將東西一扔，趕緊將人抱起來，又奔出病房，不一會兒領著醫生進了病房。

一系列檢查後，醫生摘下口罩說：“病人沒有大礙，就是身體還很虛弱，需要慢慢調養，胎兒也很正常，不過不能受剌激了，平時多註意些，盡量讓她保持身心健康愉快。”

秦珂連連點頭應下，送走了醫生，坐在床邊看著栗素蒼白的臉，眸子裏劃過一抹心疼，心下更是下了決心這輩子都要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栗素不知道自己又昏睡了多久，意識漸漸回到大腦時，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秦珂嚇了好一跳，連忙讓她躺下，她卻不肯，拉著秦珂的手激動地吼道：“我弟弟呢？我要見他，我要見栗寧，你帶我去，帶我去。”

“素素，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我現在就要見栗寧，你帶我去，快點帶我去。”她又吼道，根本就不聽秦珂的話，無法想象得到栗寧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太平間裏的感覺是什麽，她不能讓弟弟躺在那樣陰冷的地方，不能。

有了這樣的想法，也就行動起來，剛下床，就感覺一陣眩暈襲來，差點沒能站穩，秦珂一把將她扶住，硬是卡住不讓她下床，而後提高音量說：“栗素，你能不能先安靜下來，聽我說。”

許是他的聲音過大，一下子將栗素怔住了，她果然沒有再動了，而是定定地看著他，小聲問：“栗寧他沒事，他沒有死，是不是？你告訴我，栗寧他還在重癥病房裏養傷是不是？是不是？”

她小聲問，聲音裏透著滿滿的期待之色，可卻掩藏不住地顫抖，面對她的話，秦珂第一次沈默著不知道應該怎樣說才能安慰她，可很顯然栗素已經知道栗寧不在的事情了。

他看著她眼眶溢出的淚水，再一次感覺到了壓在胸口上的大石頭似乎要將他整個人壓得窒息了一般，他竟然害怕去開口打破她的期望。

可這就是事實啊，即使瞞過現在，那麽以後呢？他能瞞得了多久？

“你告訴我啊？秦珂，你告訴我，他們是騙我的，是不是？栗寧他沒有死，他還在重癥病房裏，是不是？是不是啊？”許是久久沒有得到他的回答，栗素又禁不住加大音量問道，雙手正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

手臂處隱隱傳來的疼痛感讓他整個腦子清醒了些，沈默片刻後才道：“素素，你清醒一點，本來我想著這件事情等你出院後身體好一點了再告訴你的，可是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知道了，既然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栗寧他沒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許是他的語氣堅定而激動，栗素一下子楞住了，睜大眸子似乎不太敢相信一般，直到看出秦珂沒有說話的意思，才大聲吼道：“你騙人，我不相信，連你也騙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去看栗寧，我要去看他。”

“素素，你夠了，安靜一點行嗎？栗寧他死了，他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他也怒了，胸口處的某種積壓已經的情緒在這一刻也倒數暴發起來，直驚得栗素楞楞地不知所措，眼淚卻是再也控制不住地滑出眼眶。

栗素睜著大眼睛，全身僵硬著，一動不動，也不再發一言，只是不停地流淚，秦珂心裏一疼，伸出手替她擦拭眼淚，可他發現這淚竟然擦不幹，上一秒擦過後，下一秒又流了出來，他的心整個被揪成一團，心疼得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懷抱來溫暖她。

他不希望看到她這個樣子，一言不發，像個木偶人一般，沒了生氣，連悲傷的權利也是這般壓抑著。

“素素，難過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他低聲懇求著，安慰著，可懷裏的人兒一動不動，像是失了生氣一般，只是無聲地哭泣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秦珂的腿腳開始麻木，身體也僵硬起來，可懷裏的人兒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也不動，淚依然不斷地滑出眼眶，看著她的情形，他急了，將她放開，搖晃著她，說：“素素，你看著我，看著我，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憋著，這樣會憋出病來的。”

他使勁兒地搖晃著她的身體，可發現她仍舊一動不動，目光根本就沒有焦聚，他嚇壞了，被她這樣的行為與動作嚇得六神無主了。

他又叫了她幾聲，可依然沒什麽效果，心裏明白這是心病，栗素有多看重栗寧，這個相信沒有人會知道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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