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素一怔，驚訝回頭：“你說的誰？”

“之前來找你的那個女人”。他問，眼神變得犀利敏感，卻又固執的有些咄咄逼人。

栗素洗菜的手一頓，卻是沒作聲，栗寧看著姐姐這般模樣，知道她是不打算說，於是又道：“高科地產的千金，高賢秀，對吧？”

“你怎麽會知道？”栗素心裏一陣驚訝，栗寧沒有見過高賢秀，為什麽會認出她？

栗寧只是冷哼一聲，想起那次在玉林苑時看到秦珂和高賢秀的情景，當然他也有些奇怪秦珂一大清早怎麽會出現在那裏，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後來問了杜亞楠才知道她是誰。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女人來一定是談了和秦珂有關的事情，否則姐姐不會是這種表現，所以，他對高賢秀沒有好感，連同對秦珂因最近生出的一點好感也全數傾盡。

等不到栗寧的回答，就見他扶著拐杖回了自己的房間，栗素嘆了一口氣，靠在墻頭，心裏覺得空落落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

兩件事情突然間來臨，給她內心造成極大的沖擊，她無法相信秦珂會和高賢秀滾床單，卻也很震驚於高科年會賠償費居然是秦珂在背後的幫助。

兩種矛盾的心情充斥著她，她覺得自己快瘋了，想到高賢秀說的話，便一個轉身沖出廚房，找到自己的手機，這才撥打了白伶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白伶才接起來，餵了聲，栗素便問：“白伶，你告訴我，高科年會賠償款的錢你是從哪裏借來的？”

電話那端的白伶顯然對於栗素突然間的質問被弄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上次不都和你說過了嘛，管親戚朋友借的。”

“我到是想知道，是什麽樣的親戚朋友這麽大方，可以一次性借這麽大筆錢給你。”栗素冷了聲，質問道。

白伶一楞，似乎聽出栗素的不對勁兒，於是問：“素丫，你這是怎麽了？像吃了火藥似的，誰惹你了？”

“告訴我，那些錢是不是秦珂給你的？”栗素沒有給白伶反應的機會，而是直接問道。

電話那端的白伶一驚，心道，壞了，是不是她知道什麽了？

吱唔了半天，也沒說出來，栗素聽她這扭捏模樣，心裏頓時生出一股子氣來，怒道：“白伶，我一直將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呢？卻合著外人來騙我嗎？”

白伶一聽這話，急切地說：“當然不是啦，還不是因為你喜歡秦珂，加上當時情況很急，你被扣在局子裏，我也一時間想不到辦法，秦珂找到我，然後給了我錢……”

“所以你就幫著他來欺騙我，是嗎？”栗素氣得全身都在發抖，這樣讓她怎麽做？秦珂母親會怎麽想？想起秦珂母親的態度，她的心頓時寒到了谷底。

一直以來，她都在堅持，還可以那麽理直氣壯的和他母親爭論，可是現在呢？她還有什麽理由去爭論，去維護這段得來不易的感情？

“素丫，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也是想要幫你而已，再加上，秦珂他對你是真心的，我想你們既然都對對方餘情未了的，他幫助你也是應該的嘛！”

“可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樣，我在他面前僅存的一點自尊都沒有了，沒有了……”她憤怒地吼了一句，將電話掛掉，倒在沙發裏生悶氣。

白伶盯著手機一陣錯愕，有點被栗素的話給弄懵了，直到好一會兒似乎才反應過來，栗素生氣的原因。

於是，很利索地打了個電話給秦珂，講了一下栗素知道高科年會關於賠償款項的錢的事情。

秦珂想了想，問：“她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

“我哪兒知道啊！”白伶聲音裏透著一絲無辜，事實上她確實也不知道，還沒等她問清楚，栗素就掛了電話。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他道，想著等下班之後就去找栗素，向她說明原因，順便送她去上班。

栗素一個下午都渾渾噩噩的，腦子裏像是粘了一團漿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等到整理好準備去上班前，囑咐栗寧乖乖在家等齊老師來補課，這才踏出公寓大樓。

覺得自己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出了小區門，秦珂已經等在那裏了，栗素看了看秦珂，想著有些事情還是問明白最好不過的，於是也不矯情，不使小性子，朝著他的車子走過去。

秦珂看著栗素向他走來，眸子裏溢著一抹柔和的暖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貼心地替她打開車門。

車廂裏一陣靜默，栗素沒有作聲詢問，或許她想等他自己向她坦白，又或許她暫時還沒有找到要以什麽樣的方式來問。

秦珂看著栗素的表情，那張清麗脫俗的臉此刻顯得有些冷漠，又透著一絲蒼白，他有些摸不準她的心思。

半晌後，終是忍不住問：“你沒有什麽話要問我的嗎？”

“難道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的嗎？”栗素轉臉，看著秦珂，語氣反問中帶著一絲質問。

秦珂嘆了一口氣，說：“我只是不希望你有壓力，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不管我有沒有壓力，你都應該告訴我，這是我的事情，秦珂，你讓我怎麽面對你的母親？”栗素原本被壓制住的情緒暴發而出，聲音裏竟然透著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她一向心高氣傲，容不得半點欺騙，從來都是堅持自己的原則，卻是因為他對她的關愛，可她不希望因為這個而讓秦珂母親有了借口。

秦珂看著她，心頭一痛，卻似乎也有些無奈，說：“我是你男朋友，你有困難，我是必須幫助你的，你又何必要去計較這件小事呢？”

“小事？這是小事嗎？五十幾萬，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我雖然掙的錢少，可我每天都在努力，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怎麽想我，我只要對得起自己的心，可是，如今，你讓我還有什麽顏面在你母親面前理直氣壯的說，我只是因為愛你的兒子，並不是因為他的地位和錢。”

她歇斯底裏，聲聲控訴，像是要將心裏積怨已久的東西全部暴發出來。

秦珂一楞，沒了話回，卻是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幫助，她會是這樣大的反應，原本的好意變成了一種錯誤，他的心也跟著不好受起來。

“我是我，我媽是我媽，栗素，就因為這個你要和我吵嗎？”他問，語氣有些慍怒。

栗素冷哼一聲：“是，可是，我想讓你媽接受我，完全的接受我，而不是只有你，我做不到只顧自己的感情，我希望得到家長們的祝福。”

沒有長輩們的祝福，就算以後結婚了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秦珂是獨子，他母親一人將他養大不容易，栗素雖然雙親早故，可她明白這一點，就因為自己沒有父母親的相伴與祝福，所以才會迫切的想要得到秦珂母親的祝福。

盡管當初她對她的態度如此惡劣，並且揚言不讓她進秦家門，可是她還是希望可以得到她的祝福，如今呢？

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著他們彼此，秦珂覺得喉嚨裏壓著一團氣。

最近母親有意無意的言語間對他施壓，他心裏也不好受，對母親總是敷衍，只是覺得栗素是他愛過的女人，希望能給她最好的，不想給她壓力，但也希望能在她這裏找到一絲安慰與溫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著他發怒質問。

他想吼，想叫，想將連日來受的壓力一拼吼出，可是在看到她淚眼朦朧，蒼白的面容與尖細的下巴時，心疼得忍了下去，嘆了一口氣道：“素素，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應該向你坦白的，對不起，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她怔了一下，卻是沒有再說話，將頭轉向窗外，看著寒風下仍舊在不停奔波著的人獨自發呆。

他亦是沒有說話，專心開車，一時間車內的氣氛一度陷入低潮，透著一股子壓抑。

栗素的心跟著一陣陣的抽痛，又帶著一絲糾結，除了錢的事兒，其實她最希望的還是秦珂可以跟她坦白和高賢秀滾了床單一事。

然而，此刻她卻沒有勇氣再度問下去，這種懦弱的行為其實是自己內心的一種逃避，不願意去面對事情的真相，她怕自己受不了，最終選擇當了鴕鳥。

車在一代佳人停車場停下，她開了車門連聲道別的話都沒有說，秦珂叫住她。

“素素……”

她站定，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什麽事？”

“請你相信，不管我做了什麽事，我對你的心是真心的。”他輕輕說道，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內心升起一絲心疼。

她頓了頓，沒有說話，而是徑直朝著一代後門員工通道走去。

身後傳來他略顯疲憊的聲音：“晚上下班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她的聲音低低地傳來，透進他的耳朵裏，像是一陣寒風刮進了心裏，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卻是抿嘴沒有說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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