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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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藍, 只有白雲幾朵, 陽光撒下來暖暖的。登藍閣的小花園裏種滿了桃樹, 迎春三月, 桃花盛開。步琪暢游在其中,如同海中的魚兒自由自在。步琪很少有的歡聲笑語響徹在林間, 歡快的在桃樹間奔跑,用手推搡搖曳著桃樹, 讓桃花紛飛, 在陽光下只見身穿白衣的綿裏手裏折著一支桃花枝, 滿臉帶著笑容的緊緊的追著步琪,那桃花在兩人奔跑中, 一朵朵的在兩人身邊飛舞, 兩人過後,桃花被碰到掉落下來,又被風帶起來在空中飛舞, 如同那小小的粉色蝴蝶,展翅間露出了米黃色的花蕊。

“琪兒, 你等等我啊。。。”綿裏呼叫著步琪, 追了好久好久。步琪看綿裏追不上自己, 很是開心,而那邊的綿裏似乎因為追的時間太久有些體力不支的樣子,虛扶著一棵桃樹,她微微的喘著粗氣。

“不等,你快點, 裏兒,來啊!”步琪站在綿裏一丈遠的地方,不依的沖著綿裏招招手。

綿裏使勁的搖搖頭:“哼,我不追了,好累!”說著綿裏就低下了頭,她低頭間似乎眼裏有一絲笑意閃過,裝著難受的樣子喘著粗氣。步琪看著似乎有些難受的綿裏,心裏有些擔憂綿裏是不是累壞了,步琪向著綿裏走了幾步,突然間綿裏縱跳過來,一下子就撲倒了步琪,似乎在撲倒間害怕摔著了步琪,綿裏回旋了一下身子,砰的一下就摔倒在地,這時倒地的兩人步琪在上,綿裏在下,兩人不相讓的打量著彼此。似乎是因為地面震動,那些桃樹上的桃花朵朵掉落下來,步琪窩倒在綿裏懷中,有些不依的輕輕拍打了綿裏幾下,嘴裏嗔道:“壞家夥,你又作怪?”

綿裏任由步琪拍打著幾下,就抓住了步琪的手,印了一下,然後綿裏神情專註的註視著步琪:“琪兒,你可知道,我好想你!”說完綿裏的手就撫上了步琪的臉頰,然後手又扶住了步琪的後腦輕輕拉下步琪,一朵桃花瞬間夾在了兩人間,綿裏和步琪頓時覺著桃花的味道彌漫在唇齒之間,一時間整個空間似乎花瓣飄灑,那架勢想要淹沒兩人。

“小娘子,小娘子,醒醒。。。”虛空中呼叫的聲音將步琪從嬌喘睡夢中拯救了出來,步琪胸口極速的起伏著,她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著自家床上紅綢的頂帳。

“小娘子,您可是醒來了?”這時螢草的聲音清晰的從圍幔外傳了過來。

床上的步琪摸摸自己紅燙的臉頰,感覺著自身的滑膩,登時羞紅了整張臉,步琪心裏啐著自己,自己怎麽可以這般?一時間冷美人羞臊起來,滿臉飄紅,連脖頸也紅透了,如果外人看了,肯定要讚嘆一番此時的美貌。

“小娘子,小娘子,您可是已經醒來了?”螢草聽了床上一會有動靜一會兒又沒有,等發現床上又沒有了聲音,她又趕緊繼續的念叨起來。

步琪拍拍臉頰,收收思緒,坐了起來,自己抱緊了被子,冷了冷臉,才冷聲回到:“醒了,螢草,讓備水,我要洗浴。”

螢草聽見了步琪的回覆,趕忙應著,自己趕忙到外間吩咐了粗使的婆子去燒水,自己則回了內室準備伺候步琪起床。

螢草緩慢的拉開帷幔,將一邊的圍幔掛好,就看見步琪已經抱著被子在床上坐著,看著步琪的冷冷的神情,螢草連忙關心的問道:“小娘子可是昨夜做了什麽噩夢?”

步琪轉頭看著螢草,搖了搖頭:“沒有,還沒怎麽睡醒,可能就是昨夜睡的不是很踏實。”

螢草邊聽著邊將另一邊的帷幔也收了起來,才扶著步琪坐在了梳妝臺前,給步琪梳著頭發。等把步琪的頭發梳順的差不多,屏風那邊粗使婆子也把浴桶倒好了水,步琪讓螢草把人打發出去後,自己仔細的清洗起來,不敢回想,回想一下都覺著自己有些罪惡,步琪將臉埋在水裏,仔細的拍打幾下,她的心情才轉好些,步琪心裏慢慢的給自己找好了罪魁禍首,打算等綿裏回來找她算賬。可以說綿裏還沒有回來就已經有筆莫名其妙的小賬等她還,而且她回來少不得為這個莫名其妙的一個小賬而付出小小的代價。步琪心想,要是不是綿裏那不正經的書信,步琪哪裏會有早上的窘態,她心裏擔憂也不知道自己晚上有沒有說夢話,步琪心裏有些忐忑,但是又想想螢草的樣子,應該是沒有。

等步琪全部收拾好,小雨那邊正好端了早飯過來,步琪就著小菜喝著白粥,突然想起來就問著小雨和螢草:“小路可曾已經過來?”

小雨聽著了連忙回著:“六娘子,小路剛剛已經到了,現在就在院門那邊候著呢!要不要讓他現在過來?”

步琪點點頭:“嗯。螢草,你將書桌上的信和我剛剛給準備的新季的衣服拿過來,小雨,你去外面叫了小路過來。”

螢草和小雨分別應是,然後各自去忙碌。

“小路給六娘子請安。”在小雨的帶領下,小路一進了主院外堂,就趕忙給步琪叉手行禮,然後低眉弓腰的看著腳下。

“免了,小路,這是我給六爺回的書信,你且仔細得收好。還有兩件衣衫已經打包好,你也給六爺捎帶去,去了那裏好好侍候著六爺,就跟她說家裏一切都好,讓她好好攻讀勿念。”步琪仔細的交代了一番。

小路從螢草手裏接過了包裹,才對著步琪恭敬的行禮:“是,奴都記下了,不知道六娘子還有什麽吩咐沒有?”

步琪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我這裏已經沒有了,你且去吧,路上小心。”

“諾。六娘子,奴這就去了。”小路抱著包裹慢慢退出了外堂,接著就緊趕著了馬車往安定縣城而去。

安定縣永府客院,小英被主臥裏的一聲尖叫聲驚醒,她連忙汲著了鞋跑到主臥房門前輕輕拍打著房門:“六爺,六爺你可還好?”

綿裏此時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了鞋,走到桌子旁拿了已經涼好的薄荷水喝了幾口,慢慢壓著驚。這時聽著小英的叫聲,綿裏放下茶杯,給小英打開了屋門,小英看著綿裏滿頭大汗,內衣也濕透的樣子,不解的問道:“六爺,剛剛可是做了噩夢?”

綿裏這時已經拿著手帕擦著汗水,對著小英點點頭:“是啊,我在夢裏夢到了一只大貓,大腦袋直沖著我,要吃我,可是把我嚇壞了。”

小英一聽大貓也是一驚,那可真是嚇人,她對著綿裏說:“那六爺那你先壓壓驚,奴這就去給你備水,你洗漱下。”

綿裏點頭,看著小英退出主臥房,才又拿起來杯子,又是喝了一口薄荷水,平覆自己的心跳。恍惚間她仿佛又看到,她抱著步琪,想要進一步的親近一下,突然間步琪就變成了大貓,沖著綿裏露出了獠牙,突然間的變化把綿裏驚得醒了過來,可是綿裏現在轉過來回想,就覺著步琪要是真變成大貓也應該是傲嬌清冷的,不會對著自己呲牙還要吃掉自己,綿裏搖搖頭,把想到的這些畫面都使勁搖晃,以期望能把它們統統搖出腦袋,又想著自己寫的家書應該已經到了,步琪看到了自己寫的話會怎麽樣呢,是不是還是那小傲嬌的樣子,冷冷的罵句自己登徒子,想著想著綿裏因為噩夢而有些乏的身子似乎一蘇,綿裏趕忙搖搖頭,心裏直念清心咒。

“六爺,永府安排的好細致好貼心,我剛剛打算去燒水,結果小靈那邊早已經安排人給預備好了。六爺水給你放好了,您是先洗浴麽?”小英往屏風後的浴桶裏面加著水問道。

“好,先洗浴,先前做噩夢嚇了一身的臭汗,如果不洗洗就出去會失禮,更何況等下還要去拜見老師。”說著綿裏就繞到了屏風後,等小英出去,就沐浴起來。

客房外間福管家已經等候了一會兒,看著小英從內室裏面出來連忙問道:“小英,六爺換了居所休息的可還好?”

小英恭敬的回到:“福姨,六爺做了一場噩夢,早上是驚醒過來的,不過我瞅著精氣神還行,應該沒什麽事。”

福管家點點頭:“這樣啊,那等下我去給六爺買副安神湯,晚上你讓六爺服下去睡個好覺,畢竟這幾日去縣學,六爺少不得勞累,你得經心些。”

小英聽了福管家的囑咐忙點頭:“是是,我都聽福姨的。還是福姨考慮的周到。”

“小英。”綿裏在裏屋叫著了小英,小英趕忙應著,趕忙進去幫著綿裏束著頭發,並且告知綿裏,福管家已經等候多時的消息。

“福姨,快快請進。”綿裏在裏面的梳妝臺前叫著。

福管家聽了叫聲趕忙應著,然後進去對著綿裏行禮:“六爺晨安。”

綿裏被小英束著頭發不方便動,就說道:“福姨免了,你快坐,怎麽一大早就過來了?”

福管家輕笑出聲:“今日六爺和永秀才公要去縣學,還要拜見老師,所以奴早點起來給六爺預備了禮,等下需要六爺過目才是。”

綿裏聽了笑出聲:“有福姨在,省卻了我許多心思,有勞福姨了。禮可是裝了馬車?”

福管家點頭:“是的,六爺。”

綿裏點頭:“福姨做事我放心,清單給我,我看看,讓我心裏有個數就成,要我選禮自是不能如福姨選的那般貼心。”

“六爺過譽了,奴都是學著來的,好些還問詢過永府管家。這永府的人真是不錯,待客真誠,為人也都謙和仁義。”福管家滿口子的誇讚永府。

綿裏聽了福管家所說心裏很是滿意,畢竟光對著主人好,而下人們受忽視也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顯然永府做事全面,不會發生這種不愉快的事情,從另一方面也展現了永府的治家嚴謹,不愧為昌盛官宦之家。

“六爺好了。”小英給綿裏帶好帽子,又扶正了下,說道。

綿裏點點頭,起身撫了下衣服的褶皺,才從福管家的手裏接過禮單,仔細的掃了一遍,確定了後,就遞回了福管家。

“這樣極好,福姨,就照著這些來就可。”綿裏肯定道。

福管家躬身接過,帶著笑意侍立在一旁。

“哈哈,綿妹妹可是醒來了?”永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自是醒來了,要是賴床多不好意思。”綿裏提高聲音回到。

“你就當在自己家裏一樣,隨便賴床,不過今日不行。”只見永裴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隊拿著吃食的仆從,永裴揮揮手讓他們把餐食擺上。

“不知道綿妹妹早上的口味如何,我讓廚房多做了一些,綿妹妹吃吃看,有什麽問題直接說,明日想吃什麽也直接說。”永裴對著綿裏說道。

綿裏起身跟著永裴到餐桌前,看著包子湯餅各樣這個時候都有的早食,綿裏拱拱手:“勞姐姐惦念了,費心了。不知姐姐可是用過了?”

“想著陪妹妹一起早食,就沒有用過。”永裴說道。

“那姐姐請。”綿裏伸手請這永裴。

永裴含笑坐下:“妹妹也請。”

綿裏也撩起衣擺坐了下來,兩人便動著筷子吃了起來,官家規矩,早食不語,兩人只是咀嚼著,沒有再說什麽,等兩人吃完各自拿了杯清水漱了口,才坐在客廳裏,兩人一邊消著食一邊說著話。

永裴遲疑的一下,端著茶碗喝了口茶湯:“妹妹,可曾給老師備好禮?”

綿裏點點頭:“自是備好了的,永姐姐放心。”

永裴這才舒了口氣:“那就好,我想著妹妹如果沒有來的及備禮,先在府裏拿著用就是。”

“多謝姐姐仗義,妹妹家裏之前有給備了些禮,還是夠得,如果有需要,我自會問姐姐張口。”

永裴點點頭,兩人又聊了幾句就動身往縣學去。

安定縣的縣學就位於文廟的東側,占地約有50畝。由教舍,宿舍,花園,跑馬場等六藝場所組成,老師不只是教詩詞歌賦,還有各種經義,琴棋書畫也要教學,其中有通才,也有跟著喜好而學習的專才。雖然縣學不是很大,但是因為臨近京都,所以師資很不錯,一些進入不了京都好學院的學子,他們的家長就會把這些學子送入縣學,所以縣學一直都是滿員招生。近年來隨著大玥國的穩定,也出現了一些邊陲小國的貴族青年遠來求學,安定縣學也收了幾十位這樣的求學學子。

進入縣學,首先經過的主要是縣學書院的頭門,上面書寫著安定縣學,進了頭門就是二門,綿裏和永裴進了二門,就看看一排排講堂,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講堂的外面會掛著個紅色木牌上面書寫著甲乙丙丁等班級標識。這裏就是專門用於講學的,在學裏教授的帶領下,綿裏和永裴經過了講書的地方,過了藏書閣,然後到了供祀文聖的地方。在這裏的後面就是縣學的後勤處,綿裏和永裴拿著純色玉牌在這裏,被一個老者雕刻了姓名籍貫等,最後也不知道老者拿出的那是什麽工具,硬生生的在玉牌上刻錄了安定縣學的花紋,整個玉牌再拿起來看著要好看了許多。

老者刻好後,伸手遞給了綿裏,綿裏雙手小心接過,嘴裏道謝:“謝過先生。”

老者聽著綿裏的話,輕輕笑了起來,等把永裴的也處理完,才對著兩個耐心等待半天的學子說道:“耐性不錯,不愧是天賦舉子。鄙人添為縣學學辦,歡迎兩位學子來縣學就讀。”

綿裏聽了,和永裴對視一眼,一起躬身一禮:“見過院長。”

“叫先生就可,我喜歡聽你們叫我先生,不知道你二位有什麽想法,是直接入讀,還是走讀?”院長問道。

“學生打算走讀,如有不逮,來年再直接入讀。”綿裏老實的回到。

聽到綿裏的話永裴有些震驚,不過暫時不能問,她恭敬的說:“學生就是縣學學子。”

聽了永裴就是縣學學子,院長打量了下,才點頭:“你是永字公家的那個小輩?不錯,學的甚好。”

說完又轉向了綿裏:“你可是家裏有什麽困難,要知道縣學是免食宿,你不必為銅臭而過慮。”

綿裏搖搖頭:“院長容稟,因為學生之前都是自學,對於兩月後的鄉試,學生想試試,怕一時間不適應學院環境,蹉跎了時間,所以學生才想返家攻讀。”

院長聽了綿裏的話點點頭:“想你未入縣學就能考取頭名,自是有驚人之處!這樣吧,你參加這次例考如果在前十,我就準你回家自讀考試,只有旬月回來參加定級考就行。”

綿裏聽著院長不直接反對,趕忙作揖:“學生謝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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