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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死之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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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莫西南謝絕了展初曉進馬車休息的提議,挑了棵還算茂盛的樹木,在其橫出來的枝幹上盤膝而坐,繼續感悟這個世界的力量。

展初曉和車夫不同於他,早早就去馬車中休息了。他們兩個一人趕了半日的車,一人奔波忙碌準備了半日物資,此刻隨著夜色漸深,睡得也越來越沈。

莫西南卻毫無睡意。

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守護者的任務,卻是心情最輕松的一次。對於宿梁狄的能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只要命魂尚在,即便是魂飛魄散了,他也肯定能夠通過輪回重新走回到他的面前,厚著臉皮調侃一句:“想我了沒?”

而他需要做的,也只是加速他所在空間的時間比罷了。

比起這個,莫西南反而更在意能夠讓那個人用出這種同歸於盡招數的“破壞者79號”。如今那個原始空間被封閉,無法查到絲毫線索,也不知那個“破壞者79號”究竟被消滅掉沒有。

還有,病毒的出現不會無跡可尋,那個病毒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或者說,是誰將“它”制造了出來?

種種疑惑暫時都無解,也只能胡亂猜測一下罷了。多想無益,反正等他們這一世走盡,在時空管理局也不過是過去一月左右罷了。到時想必五十七分局那個原始空間也修覆完畢,再去調查不遲。

思量片刻,莫西南便重新閉上眼,繼續運行從秋聲那裏學來的功法。

月上中天。

淡淡的月華之力灑落,不知何時,一抹若有若無的虛光從月華之中灑落而下,那些虛光漸漸凝實成小小顆粒,形似橄欖,由萬道金絲貫穿,絲絲縷縷,綿綿密密,累累貫串垂下。

莫西南忽然睜開眼,距離他不遠處的馬車上,一道虛影飄於其頂,正仰著頭望向那些飄蕩在月華當中的精華。感應到莫西南的視線,他向著這邊望了眼,而後倏地縱身飄向上方,身形沖入那片虛光當中,一圈晃過,肉眼可見部分虛光被其吸引,進入到他體內。

莫西南微微揚起眉,意識到這虛光是好東西,心念一動,從秋聲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玉瓶,手指向著那片虛光一引,光芒頓時連城一線,如流漿般進入了玉瓶當中。

宮譯這時已經從半空中下來,他的元神能吸收的虛光有限,晃了一圈後就覺飽和了。虛光入體後,明顯感覺精神一振,不枉他察覺到異常後冒險現身出來。

他飄落在馬車上,再度看向莫西南,見到他的動作後,宮譯不禁眉頭微皺,視線瞥向馬車所在的方向——他容身的項墜也算是個儲物法器,但是卻只能容納靈魂,不知道能不能裝下剩餘的這些……

但下一刻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好處,過猶不及,剩下的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莫西南與他想法相同,收集了一瓶後就收了手,任由剩下的虛光緩緩灑向四周生靈。隨著虛光落下,周圍的樹木無風自動,隱隱搖擺仿佛舞蹈;有蟲鳥走獸簌簌活動,或振翅或奔走,似在歡呼與慶祝。

種種異象無不顯示那虛光的神奇之處,莫西南將裝滿的瓶子收好,擡眼看向宮譯,後者並未回到項墜當中,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你對我的出現好像並不驚訝。”

莫西南道:“我很驚訝。”話雖如此說,他語氣卻很是平淡,顯得格外敷衍。

宮譯微微皺起眉,他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與熟悉感,本能地想要與這人親近幾分,然而對方看起來似乎並沒這個意向。有心想要搭話,可惜腦中一片空白,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莫西南並未察覺到他的想法,捏著手中的玉瓶看了看,向著他微微一晃:“這是什麽東西?”

宮譯劍眉微揚,訝異於這人的孤陋寡聞,但他面上並未表現出什麽,一臉平靜地回答道:“帝流漿。”

“帝流漿?”莫西南聞言眨了眨眼,這東西有些耳熟,他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是在哪裏聽說過。

看出他心底疑惑,宮譯好心地解釋道:“帝流漿乃是月之精華,每六十年方能見一次。這東西對草木精怪的修行有益,得之堪比千年道行。”

“哦……”莫西南看向宮譯的目光頓時有些怪異。

“你那是什麽眼神!”宮譯咳嗽了一聲,道,“我是人,不是精怪。”

莫西南陳述事實道:“按照你的說法,人應當無法吸收帝流漿。”至少他剛剛試探過,那種東西對他並沒有多少作用。

宮譯輕笑一聲:“我也沒吸收,只是用它們之中蘊含的月華清氣溫養元神。”他說著伸出手,一縷金色光華在他掌心中浮現,“元神屬陰,能吸收部分月華清氣,等將來我回歸身體,這些帝流漿就無用了。”

聽他提起此事,莫西南神色一正:“你現在是怎麽回事?你的身體呢?”

宮譯眼中閃過一縷茫然之色:“我也不知道。”頓了一頓,又喃喃一句,“我不記得了。”

他本是相對俊朗硬挺的長相,這會兒現出茫然的樣子來,看起來著實有些可憐。可惜莫西南本就是為了看他笑話才來此,即便皮相不同,內裏也是同一個人,所以他沒有絲毫憐憫之心不說,還默不作聲欣賞了一會兒,就差沒直接將這段錄制下來留待將來使用了。

不過宮譯的茫然也就只有那麽片刻時間,他很快就調整好心態,重新看向莫西南:“我覺得你很熟悉,我們之前認識嗎?”

“這個搭訕有點老套。”

宮譯被他這句話噎的夠嗆,有些訕訕然道:“不是搭訕,我確實覺得你很熟悉。”說著又忍不住盯著他的臉看了看,最後重又對上他的雙眸,視線投入那一泓清泉內,不由自主便沈溺瞬間,片刻後他才不自在地收回視線。

這樣盯著一個人看,實在是太失禮了。

莫西南倒是不覺得如何,畢竟宿梁狄在他面前從來就不曾含蓄過。他從打坐的樹上站起身,施施然彈掉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道:

“我叫秋聲。”

“秋聲?”宮譯喃喃地念了兩遍這個名字,道,“很好聽。”說著對他露出個頗為單純的笑容來,“可惜我不記得我叫什麽名字了,也不知何時會想起來。”

——明知道他身份的莫西南眉梢微動,但什麽都沒說:現在就說穿的話,故事就沒意思了。他不介意多看兩天笑話,之後再說其他。

宮譯並未註意到他面上這細微的變化,徑自續道:“不過我容身的那個法器上刻了個‘譯’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名字——為了方便你暫時便稱呼我為‘阿譯’好了。”

“噗——”

莫西南忽然輕笑一聲,對上宮譯疑惑的目光時,才勾著嘴角笑道:“在我的家鄉,‘阿姨’這種稱呼是很占便宜的。”

宮譯:“???”

這個世界並沒有“阿姨”這種稱呼,莫西南也只是隨口調侃一句。可惜被調侃的人完全不懂個中奧妙,他也懶得解釋,幹脆拋開這個話題,從樹上跳下來,視線瞥了眼馬車:“冒昧問一句,你和那個叫做展初曉的小子是什麽關系?唔——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沒什麽不可說的。”宮譯大大方方道,“前幾日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失憶了,容身的項墜當時又沈於淤泥之中,是他將我撿回去,所以我才會收他為徒。另外也想借由他的勢力幫我找回我原本的身份——不過等價交換罷了。”

原來如此,難怪秋聲的記憶中不記得宮譯收過徒,而展初曉更是對這個便宜師父的話言聽計從,孜孜不倦幫他尋找能找回他記憶的線索。

而展初曉之前提出找他幫忙同樣也是出於等價交換,這樣看來,那個年輕人還真擅長這類事情。莫西南挺喜歡這種聰明人,這樣的人好相處,但不易深交,之於人品如何,還得相處久了才知道。

還有宿梁狄——不,應該叫他宮譯——他所表現出的性格,與莫西南以往的認知也不大相同。想來宿梁狄的靈魂當初碎裂逸散後,不同魂魄的碎片表現出的性格特征也有差異,眼前這個——大概義魄占據的比例更高一些?

為了師弟護法險死還生,又因為展初曉的相助之義收其為徒,倒是符合義魄的特性——說起來,宿梁狄那家夥當初也是應孟學之邀前去幫忙才慘成如今這幅模樣,果然一樣蠢的很……

宮譯見眼前的青年不再開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跟著緘默下來。他們畢竟剛剛認識,真要說有什麽交情,也只可能是在他失憶之前。至於現在,過於熱絡只會引人反感,反正他們今後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相處,時間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兩人想的是不同的事情,得出的結論倒是大同小異,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莫西南: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秋聲。

宮譯:這個弟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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