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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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式教堂,潔白的婚紗輕揚,美麗的新娘將手搭在父親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拿著捧花,蔣喻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走向林湛。花童在蔣喻身後牽著她長長的婚紗裙擺。

林湛穿著黑色的新郎西裝,他原本就是個讓人舍不得離開目光的英俊男子,今日莊重打扮,更是讓眾人羨慕嫉妒新娘的好運,竟能尋得如此良人。

新娘父親將自己的女兒鄭重地交到他手裏,眼中有因為女兒嫁出去的不舍和喜悅而湧出的淚光。

林湛和蔣喻站在神父面前,神父對林湛說:“我代表教會,在至高至聖至愛至潔的上帝面前問你,你願真心誠意與新娘結為夫婦,遵行上帝在聖經中的誡命,與她一生一世敬虔度日;無論安樂困苦、富貴貧窮、或順或逆、或健康或病弱,你都尊重她,幫助她,關懷她,一心愛她,終身忠誠,你願意嗎?”

神父說完話以後,林湛的眼神飄忽不定,沒有立刻作答。下面已經有人在小聲議論,甚至有人開始期待新娘子出醜。蔣喻的臉在頭紗之下,她的臉色很難看,生怕林湛會一時沖動停止婚禮。

神父再次問:“先生,您願意與這位美麗的女士結為夫妻,相伴一生嗎?”

林湛這次沒有遲疑:“我願意。”

下面坐著的雙方父母也舒了一口氣。

林湛也不知道為什麽神父第一次問他的時候他並沒有立刻作答。其實他和蔣喻早就領過證了,婚禮不過是走個形式。但是在大多數人眼裏,婚禮比法律程序要重要得多。如果林湛不配合婚禮流程,這裏這麽多賓客看著,會把兩家人的臉面都丟盡,也難怪他們會緊張。

神父轉向蔣喻:“我代表教會,在至高至聖至愛至潔的上帝面前問你,你願真心誠意與……你願意嗎?”

陳惜時躺在在醫院裏,睜開眼睛,暗想婚禮應該進行到最後了吧,應該是庸俗的誓詞環節。

他對著病房內的天花板說:“不論貧窮富貴,我願與你共度一生。”

蔣喻說:“我願意。”

神父:“接下來有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伴娘把戒指拿上來,林湛給蔣喻戴上戒指,這枚鉆戒是他父母挑的。他對珠寶沒有什麽概念,只知道越大越貴女人越喜歡。蔣喻給他戴上男士戒指。

下面的賓客開始鼓掌,林湛掀開蔣喻的頭紗,親吻她的額頭。

林湛把林惜渺從別墅接回去,林惜渺發了好大一頓脾氣,對著林湛又抓又撓,把林湛的臉都抓花了。

蔣喻也搬到林湛現在住的房子裏,看到父女倆針尖對麥芒,也知道林惜渺這頓脾氣其實是因為她,尷尬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口勸說。都說後媽難當,一個不小心兩方都會得罪。

林惜渺對蔣喻說話說的很難聽,“你就是來破壞我的幸福的,你這個壞女人。”

林湛為了教訓林惜渺,打了她一巴掌,林惜渺捂住臉頰,眼淚像決堤的河水,嘩啦啦地流下來。她跑到樓上,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鎖上門,在房間裏一直哭。

蔣喻對林湛說:“她還小,你這麽做會嚇到她的。”

林湛:“她就是被人慣的,以後要多教她點規矩,她才會懂事。”

後半夜的時候,林湛用備用鑰匙打開門,林惜渺哭累了,已經睡著了。她睡相很差,常常要人給她蓋被子,果然一般被子滑落在地上,她的上半身都露在被子外面。林湛幫她把被子蓋好,聽見她在睡夢中囈語:“陳叔叔……”

林湛和蔣喻第二天就啟程去度蜜月,他們度蜜月的地點在法國,為期半個月。林湛去法國是因為有公事,蔣喻可以在法國購物,兩人便選定這個國家作為“度蜜月”的地點。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他們還一起拍了很多“親密”的照片,無非就是兩人一起吃飯,林湛幫她拎包等。

她的閨蜜羨慕嫉妒恨,在她發的朋友圈下,都稱讚她運氣好能嫁到這麽好的老公,蔣喻知道她們背地裏都嘲笑她嫁了個“老男人”。不過她們終究還是艷羨比較多,林湛雖然比她大十幾歲,但是完全不顯老,他看起來還像三十歲的人。再說男人四十成熟又有魅力,林湛的氣場也是尋常人難以企及的,這些人不過是眼紅罷了。

陳惜時的傷十天就好得差不多了,有一天深夜,他趁看管的人放松警惕,逃了出去。他這次有預謀有計劃,再加上林湛的婚禮已經結束,這些人對他的看管放松不少,他當然順利地出了醫院。

他是特種兵,反追蹤是他最擅長的技能,他尋求了軍方的庇護,要他們保護自己的行蹤。林湛即便有心尋他也沒有那麽容易找到他,何況林湛現在根本無心顧及他。為了盡量不留下蹤跡,陳惜時坐黑車離開了A市。

他想起那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己,莽撞地來到A市,得罪地痞流氓,被林湛所救。這些年猶如一場煙雲,一點也不真實。

他覺得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麽清醒,一步步堅定地離開自己心愛的人。

再也不會回來了,他也許會死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會和他的母親一樣,被葬在一個混亂的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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