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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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鈞死的這一年陳惜時28歲,林湛32 歲。他們一起度過了不算浪漫但十分平淡的十年。剛開始的幾年,林湛仍然以事業為重,在A市擺平了所有能與他競爭的對手。他清楚地明白只有他變得強大,才能不受他人的威脅,更好地保護身邊的人。

他常年忙於工作,一直都沒有結婚,他的父母著急的不行,一直在催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聯姻。這麽多年,他們也看出了林湛和陳惜時的關系。他們年紀大了也不在乎兒子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他肯結婚就是。

起初他還能找各種理由推脫,時間久了,他也被父母勸服了。反正他不可能和陳惜時在一起一輩子,他對陳惜時已經做的夠好,連女兒都全權交給他撫養。

要說補償,他給他的財富還有地位難道還不夠嗎?既然如此,也是時候為自己的婚姻大事考慮。如果陳惜時覺得他會和他一輩子在一起,那只能說他太天真。

陳惜時當然也知道林湛被父母催促結婚的事,可年紀大了,他卻越來越愛做夢,他以為林湛會拒絕。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的很美滿,美滿到陳惜時以為這就是永遠。

林惜渺是個很懂事但也很敏感的孩子,她能清楚地感知父親的不重視,爺爺奶奶的不在乎。從她記事開始,陪著她的人就是陳惜時,陳惜時對她幾乎是溺愛,連林湛都看不下去,說這樣下去不行。可陳惜時說:“只要我在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而且女孩子在家不受寵,很容易被外面的男孩子花言巧語欺騙。”

來接她上下學的是他,不管都忙,他都會抽空給自己做晚飯。陪她去游樂園玩遍所有項目的也是他,陳惜時在她面前從來沒有生過氣。反而是她的父親基本上沒有陪過她,禮物雖然送得極其貴重,但是她從來都不喜歡。外面的人都以為林湛很寵她,只有她知道這世界上最愛她的人是陳惜時。

陳惜時把這輩子最大的耐心還有愛毫無保留地給了林惜渺。在她心裏陳惜時比任何一個人都重要,她的親生父親也只能排在第二位。

陳惜時時常感到胃部不適,他以為只不過是普通的胃病,並沒有及早去醫治。只是買了點胃藥緩解疼痛。

在林湛步入43歲這一年,他終於向陳惜時攤牌,首次把他的婚姻問題放到臺面上說。他的祖父這回真的要去了,老人家臨死前就盼著他能結婚。他不能讓他爺爺最後的願望都落空,他的父親也懇求他要他盡早結婚。他和陳惜時商量過,他會和女方形式婚姻,他和陳惜時還是能在一起。

他結婚了,他們還在一起,林湛把他當成什麽?那他豈不是他的小三?原來這麽多年他一直是個笑話,林湛只不過是可憐他,才給了他十年的時光。

陳惜時知道這個夢會碎,十年的時間久到讓他以為他們能夠永遠這樣下去。可終究是夢,做了十年的夢,也該醒了。他冷靜不下來,任憑林湛和他分析各種利弊,他就是不肯聽。

陳惜時一直拒絕他的解釋,堅決不同意讓他結婚。是,他是對不起陳惜時,可他不是一直在補償嗎?林湛失去了耐心,不再與他好聲好氣地說話,語氣重了不少地說:“你不要以為你幫過我,我就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你,可這不是你拿捏我的把柄。我對你的補償足夠多了,你從一個流浪漢到現在人人艷羨的位置,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還能像現在這樣吃好喝好嗎?”

林湛在氣頭上,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可既然說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他能清楚地看到陳惜時眼裏的某些東西熄滅了,他臉色蒼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湛。原來他一直是這樣看他的。

他此生第一次威脅林湛:“如果你結婚,我一定不會讓婚禮順利進行。你要阻止我,不如殺了我,否則我不知道會不會做些對你不利的事。”

林湛如果認真聽,一定能聽出陳惜時的無助。他只不過是用話語來保護自己千瘡百孔的心,他張牙舞爪看起來唬人,其實並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他的威脅這樣蒼白無力,可林湛卻當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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