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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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時候陳惜時在林湛手下的時候被他談生意的架勢嚇到,他第一次跟著林湛出門談生意,雙方約在一個倉庫會面,都帶著各式各樣防身的武器。因為某些不可說的緣故,林湛家的生意有一部分仍然游離在灰色地帶,這部分生意要合作的夥伴背景也非常覆雜。大家為了保險起見,一般都不會在明面上透露合作的事。

林湛坐在椅子上,陳惜時站在他身邊。對方是一個看起來眉目慈祥的老人,但那雙如雄鷹般銳利的目光出賣了他。這是一個精明的商人,面善只不過是他讓別人放下警惕的偽裝。

這人一上來就開始挖林湛的痛處,“林家的小子,還是這麽怕事,聽別人說你每次都帶很多防身的武器。你小時候被綁架的陰影還沒過去呢?都這麽大了,膽子也該大點了吧!”說完他的手下都笑了。他雙手交叉,將下巴放在手指之上,頗有挑釁的意味。

林湛一開始掌家的時候,與別人談生意,的確比較容易被對方激怒。但這些年他在和這些老東西的交鋒中學到了很多,早就成了個人精,哪裏這麽容易就被對方扯到痛處。

林湛這次帶陳惜時來只不過是讓他見見世面,以後的場面有可能比這大多了,這次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林湛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陳惜時看了他一眼,他沈著冷靜臉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陳惜時放下心。同時暗罵自己擔心過度,林湛什麽場面沒見過,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繃不住。對方自覺沒趣,開始和林湛談生意的事。

“那批貨我最多只能再讓3%的利潤,不可能再讓步了,林大少爺你總要給我們留點吃飯錢吧。”對方老不正經,嬉皮笑臉地討價還價。他手下也起哄,大聲嚷嚷:“林少爺嬌生慣養,不同民間疾苦,連我們的吃飯錢都不肯放過,果真是越有錢越小氣。”

好在陳惜時戴著墨鏡,對方看不見他眼裏的厭惡。林湛和他說必要時可以使用武力,一定要聽他行事。林湛雖然年輕,但行事風格老道,對方原本以為林家當家是個沒用的小子,看來還是低估他了。

“再讓25%,少1%都不行。章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批貨物能賺多少錢。你我都心知肚明,就不要裝樂了。100%的暴利,之前我還沒有調查清楚情況的時候,你答應給我10%的利潤,現在我已經做好充分的調查工作,你還和我在這打馬虎眼?”他說這話的時候,章老的手下都變了臉,章老一點也沒有震驚。先前他不過是探探林家小子的底,看來他比自己想的還要精明,不能再糊弄他了。

陳惜時看見長老的一個手下已經從口袋裏拿出槍,林湛也發現了對方的異動,估計是想用武力制服他們。林湛對陳惜時使了個眼色,陳惜時明白林湛的指令。

章老不動聲色地繼續與林湛扯皮,林湛毫不退讓,堅持要他再讓25%。最後章老妥協了,他答應林湛的要求。在他們握手言和的時候,陳惜時和長老的手下同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用槍支抵住對方老大的後腦勺。

“有趣,哈哈。你這個手下反應速度挺快的嘛。”

冰冷的槍口抵住林湛的腦袋,林湛面容沈穩,他對他說:“章老,你這可就不厚道了,咱們說好文明談生意,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麽,嗯?”

章老終於撕下偽善的面皮,露出兇惡的表情:“少廢話,你這小子貪得無厭,我怎麽可能給你35%的利潤。識相點就趕緊和我簽了合同,大不了同歸於盡。”

“章老活到這個年紀想必早已看穿生死,不過你情婦給你生的兒子還那麽年輕,你怎麽忍心讓他和你一起死呢?哦,對了除了這個兒子,你應該沒有別的繼承人吧,據我所知,你夫人給你生了四個女兒,再加上你的兄弟虎視眈眈地覬覦你的家產許久,你還是等著死後被外戚瓜分財產吧!”林湛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這老頭精彩的表情。

對方聽到林湛的話臉色頓時蒼白,他以為他把私生子這件事隱瞞得天衣無縫,卻不成想被林湛抓住了致命的死穴,他兒子是他的命根,他絕對不可能讓別人傷害他。林湛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要是他把林湛弄死了,他兒子也要給他陪葬。

他示意手下把槍放下,陳惜時也放下了槍。最後的合同上,章老讓了40%的利潤,多出來的5%是讓林湛封口,他要求林湛不能把私生子的事情透露出去。他夫人善妒,要是知道有這麽個孩子,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弄死他。林湛對別人家的家事不感興趣,自然不會洩露出去。

☆、第 七章(上)

自從陳惜時跟著林湛以後,目前還沒有出現林湛不能解決的事,林湛之前和他描述過的可能發生的危險都沒有出現過。但是,他毫不松懈,哪怕是在公司,也到處檢查安保設施,看監控查公司進出的人,是否有可疑之處。他時刻警惕的模樣,讓林湛本人都看不下去,他的神經一天到晚緊繃,總有一天要崩斷。未雨綢繆是好事,可太過了也沒必要。

有一天林湛處理好公務,陳惜時敲門,他應允一聲後。他進來和他報告之前交給他處理的事情的進度。陳惜時穿著白襯衫,白襯衫的紐扣一個不落地扣住,黑色領帶穿過衣領掛在胸前。白色襯衫外面套著黑色的西裝,身下是一條修長的西裝長褲,整個人看起來禁欲味十足。

他剛退役的時候,留著板寸頭,也不註意穿著,林湛對他進行了一番改造。他現在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兵痞子氣息少了,仔細一看居然還有點業界精英的氣質。外表看來他的確已經成功混入林湛這個階級之中,但他知道他的性格並沒有多大改變。

他站在林湛辦公桌面前一板一眼地看著文件說話,辦公室的光線很好,陳惜時的輪廓清晰地落在他的眼中。陳惜時少年時候的長相偏柔和,在軍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以後,他褪去稚氣,長相硬朗。他告別少年的青澀,在部隊裏的錘煉造就了他,讓他成為了一個男人。

林湛心不在焉地聽完他的報告,他心思早就不在陳惜時說的事情之上。今日他看著陳惜時斯文禁欲的樣子,不知怎麽心裏躥起一股莫名的邪火。離他上次找人發洩已經有半個月了,的確是該解決一下生理需求。在他和他告別離去之際,他對他說:“今晚一起去酒吧坐坐?”他想要去酒吧放松,找個人緩解欲望,來這種地方的人都不會想要和對方保持長久關系,兩方都心知肚明。他們不過是發展露水情緣,打一炮就不會再見面,對兩方都不會造成負擔。

既然他已經把陳惜時當成心腹培養,他對自己性向這件事隱瞞得也沒那麽深,甚至有意無意地向他透露一點信息,他這麽做也是為了日後行事方便。陳惜時也隱約察覺到他喜歡男人這件事。

時間久了,林湛覺得瞞著他也沒必要,幹脆就把這件事告訴他。

如果是剛出軍隊的陳惜時一定會露出驚訝的表情,更確切地說,應該是某種不可見人的感情。他本來就對林湛心思不純,現在他又告訴自己他也喜歡男人。是不是說明,他有機會呢?

但,林湛和他坦白的時候,他已經在他手下工作了兩年,他也進一步了解到林湛的喜惡。他一直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的手下,如果有那麽一點特殊,那就是他願意把這件事告訴自己。他告訴自己也不是因為他對他有感覺。他只是覺得沒必要瞞著他,他也不會背叛他,況且他和別人約會的時候還需要陳惜時在暗中註意周邊的環境,保護他的安全。

林湛既然已經把自己的性向告訴他,也就不忌諱帶他去酒吧。在今天之前,陳惜時已經和林湛一起去了很多次酒吧。林湛帶他去主要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帶他放松心情不過是順便的事。

他不知道的事陳惜時本人並不喜歡去酒吧,酒吧喧鬧的環境讓他感覺很不好,每個人都散發著荷爾蒙,每個細胞都叫囂著要發洩欲望。酒吧糜爛的夜生活,讓他想到某些聲色場所,他母親本人就是在這種看似合法營業暗地裏卻進行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的店裏工作。他知道二者沒有可比性,但他仍然忍不住要去聯想。

林湛果然沒有關註過他,要是他真有心,就不應該認為他去酒吧可以放松。他在酒吧一直在喝悶酒,對於別人的搭訕也愛理不理。林湛以為他一直是這種性格,也不想強迫他刻意融入酒吧的氛圍。

從中得到快樂的只有林湛,林湛每次和在酒吧獵艷,晚上就會和那人去酒店開房。而喜歡林湛的陳惜時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湛尋歡作樂。

即便心如刀割,他也沒有立場阻止林湛。

陳惜時露出標準的微笑對林湛說:“好的。”

☆、第 七章(下)

林湛只是坐在酒吧裏靜靜地喝酒就已經有很多人蠢蠢欲動,想要上來搭訕。陳惜時坐在角落裏,他一直關註著周圍的動向,防止意外發生。林湛帶他來反而讓他的神經更加緊繃,哪裏能得到放松?陳惜時莫名有些煩躁,殊不知他這樣的男人在酒吧裏也很有市場。

他在軍隊訓練了四年多,隱藏在衣物裏的身材看起來瘦削實際上非常有料。他手臂上的肌肉沒有那麽誇張,但仍然富有力量,他的腹部也有令人艷羨的腹肌。退役以後也沒有放棄繼續鍛煉,他常常去健身房打卡,做著良好的身材管理。

遲鈍如他,他根本不知道他這樣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身材,有多受歡迎。他對發展一夜情沒有興趣,按理說在他這個血氣方剛的年紀,需求一定不低。可他的欲望很稀薄,一個星期用右手解決的次數都不多。可他對任何人都沒有欲望,除了林湛。

他很固執,不想和別人上床。他知道他的暗戀沒有結果,如果林湛知道自己對他有不軌之心,他不會讓自己再待在他身邊。為了不破壞他們之間的主仆關系,陳惜時願意把這件事一輩子藏起來。他只要能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很滿足了。

在他拒絕了兩個人的共度春宵的邀請以後,林湛那裏有了動靜,一個帶著耳釘長相秀氣的男孩和林湛相談甚歡,兩個人眼中的欲望都很明顯,於是在喝了幾杯酒以後,林湛帶著男孩去酒吧旁邊的酒店開了房。林湛和他開房只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簡單地說就是打完炮就走,不會留下來過夜。陳惜時還要等他和別人做完愛以後送他回去。

陳惜時一般坐在車子裏等他,但今天他見了那個男孩心裏怎麽都不放心。他對男孩的印象很不好,倒不是出於對男孩的嫉妒。他總覺得男孩別有用心,心裏一直擔心有事發生,在車裏坐立不安。幹脆進了酒店,坐電梯去了林湛開房的樓層。一出電梯走了沒幾步,他在走廊碰見男孩,男孩見到他驚慌得不行。想掩飾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撒腿就跑,可不是心虛的表現嗎?可他哪裏跑得過陳惜時。陳惜時很快將他制服在地上。

陳惜時嚴厲地質問他:“見了我就跑,心裏有鬼吧?”

男孩在地上不肯說話,為了防止他逃跑,陳惜時幹脆拿出手銬將他銬在一根細長的鐵管上。他表情嚴肅地對男孩說:“告訴我,你幹了什麽?不要隱瞞,後果你承擔不起。”

男孩哪裏見過這仗勢,他就是想借著約炮名義,給對方下藥,趁對方意識不清醒,偷點財物。他幹這種事已經非常熟練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失手,他驚慌得不行,所以一見到陳惜時就跑。

他支支吾吾地說:“我給他下了藥,不過對身體沒有影響。”他今天帶的藥出了問題,不是平常那種喝了就會讓人昏睡不醒的藥片,他見那人許久都沒有睡著,暗叫不好,錢也沒有拿。趁著他去浴室洗澡的時候,跑了出來。

陳惜時怕林湛出事,也不管這小子又說了什麽,趕緊去林湛的房間,看他有沒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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