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沈默不語, 還移開視線沒有看伊沙，伊沙有些不安。

雖然答應了，但就算是做好面對不好狀況的準備，伊沙還是想知道具體情況是如何。

“能、能告訴我這是份什麽工作嗎？”伊沙鼓起勇氣問道。

不管是什麽工作，已經定下的話，再問還有意義嗎？

國王很想這樣說, 但他沒有, 他只是淡淡地說道：“當我的貼身男仆。”

伊沙腦子空白了，

伊沙瞪大了眼睛，

伊沙懷疑自己看錯也聽錯了。

“你你你……不是說是對我不好的工作嗎？”伊沙錯亂得都說話吐字不清了起來。

國王瞟了伊沙一眼, 轉身進入內室了。

“這是什麽意思？”伊沙扭頭疑惑地看著男仆，眼睛裏是急切地求知欲，“是因為我問了個問題，就不準我繼續做了嗎？”伊沙控制不住地悲觀地問道。

男仆楞楞地看著這一切的變化, 突然感覺到自己升官發財的機會來了，連忙義務為伊沙貼心服務, 一邊落下一句“你等等”後，一邊拔腿奔向已經進入內室不見蹤影的國王。

人生的機會可能就有這一次, 雖然進去問問題後被國王狠狠地瞪了一眼，但男仆福靈心至地打了自己的頭，懊悔地說道：“是我糊塗了，既然您吩咐了, 又沒有收回, 肯定是代表是個說一不二的命令, 我這就去安排伊沙先生。”

男仆心機地放慢了速度離開，豎著耳朵聽著背後的動靜，發現背後沒有呵斥自己的聲音後，男仆放心地去實施了。

於是楞楞的伊沙轉眼就如願以償地成了國王的貼身男仆。

上班第一天，他根本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不停地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國王是看著滿意的沒錯，但又不想伊沙太飄，於是冷冷地點出事實真相：“從國王未婚妻降低到王宮男仆，你居然還高興啊。”

伊沙楞了楞，國王以為他要低落了，結果他卻緩慢地點了點頭：“起碼我和陛下的距離更近了，即使是成為您未婚妻的時候，我也沒有和您距離這樣接近過。”

伊沙不是不讓自己去想些不好的，是他真的覺得目前更美好。

國王微微張了張口，說不出話，半晌，冰冷地嘲諷：“隨便你，你蠢成這樣也挺好的，起碼你現在能自我安慰不是嗎？”

國王以為伊沙還是會自我安慰，沒想到伊沙這次卻眼中突然好像被刺痛了一樣，雖然沒有淚水，但瞬間紅彤彤的。

因為就算再想得美好，也知道美好背後的現實的殘酷。

伊沙垂下頭給國王沏茶，沒有再樂觀地說話。

國王動了動嘴，有些許後悔。

情緒過了之後，沏好茶好久後的伊沙發現了此刻的沈默，以及國王光在書桌上不停地寫卻沒有過來喝茶吃甜點。

明明剛剛是國王說要喝茶吃甜點，還讓伊沙把所有的吃喝都放這邊的，所以伊沙才這樣幹了，結果國王卻沒有依言執行。

伊沙不由得打破了沈默：“陛下，我泡好了。”

國王放下了不斷運動的羽毛筆，過來喝茶。

如果國王事情突然忙到連茶都不能喝的話，現在為什麽能那麽快停止手中運行的筆？可如果不是忙碌，就該過來喝了，更何況他自己催促過伊沙。

難道是不敢面對傷心地他？

伊沙有些難以置信地想。

茶久久不喝，不但有些涼了，苦澀味也重了，但國王眉頭不皺地喝下了，沒有斥責伊沙，仿佛這根本不是問題。

可伊沙在上任國王的貼身男仆前，上任男仆提醒說國王喝茶是只愛喝剛沏出來的熱茶，不然會生氣的。

停止忙碌……不說難喝……

伊沙忍不住暢想自己是否是真的在國王心裏有些重要了。

國王喝下一口茶，嚼了點甜點，又喝一口茶，如此反覆，很快一杯茶就喝完了。

伊沙連忙不顧自己的暢想了，連忙倒上。

不管想法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是真的，體貼國王肯定能更好地拉國王好感；就算是假的，伺候國王也是本職之事。

想通了這一點，伊沙緊緊地盯著國王。

可能今天伊沙帶的甜點有些多，也可能是被伊沙盯得燥熱，國王不知不覺就喝了很多的水。

而伊沙看著國王把他沏的第一壺茶水一滴不剩地喝完了，受寵若驚，重新開始用瑩瑩的目光看向國王。

國王終於心情愉悅了，但愉悅的同時終於意識到尿意，瘋狂地想上廁所。

趕著上廁所的時候只有發洩的感覺，但上完廁所出來了，需要面對現實了，國王突然尷尬了起來。

廁所外面站著守候的前任什麽的一點也不美好，萬一讓對方聽到自己發洩時的聲音了怎麽辦？

精致挑剔又懂得自我管理的國王憂心忡忡。

好在伊沙的笑容沒有改變，眼中的渴望也沒有改變，國王努力揮去腦中的不適，繼續在伊沙面前冷傲如初。

除了允許伊沙去上廁所吃飯，伊沙也跟了差不多一天了，吃完晚飯後的國王心想伊沙怎麽也累了，準備允許伊沙離開，但在讓伊沙離開之前，國王突然心血來潮地問伊沙今天對國王的觀感。

是的，不是工作了一天的感覺如何，是對國王的觀感。

國王也不怕伊沙覺得自己有什麽荒謬的死灰覆燃的想法，畢竟國王暗示過伊沙，自己讓伊沙待在自己身邊是因為伊沙以後很可能會後悔。

當然，國王也確實覺得伊沙會後悔。

每天都為一個人服務，沒什麽自己的個人時間，再怎麽喜歡，也終究會自己透不過氣，然後後悔。

“您很好。”伊沙回憶著今天滿滿的都是國王的回憶，慢慢地眸色變深，臉上的笑容也漸深。

伊沙目前沒有什麽個人時間的概念，滿腦子還都是國王，但以後呢？

國王揮手讓伊沙離開了，等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國王躺在床上，一直看著天花板，腦中不停地在想事情。但自己都不懂自己在想些什麽。

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著伊沙圍繞著自己轉動了，還可以命令伊沙做任何事情了，但卻沒有當初偷看伊沙為了自己努力時的興奮。

心情覆雜得自己整理了好幾撥情緒，還是理不清楚。

明明都是照著心意做的啊。

國王有些後悔自己招伊沙做貼身男仆了。

不招的話如今也不用如此煩悶。

心情煩悶，國王便去泡澡，洗完後擦著頭發出來，國王看到了站在門邊等著的伊沙。

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國王瞇眼問道：“你來幹什麽？不是讓你回去了嗎？”

“我今天的禮物還沒有送。”伊沙遞上了禮物。

居然每一天都有嗎？

這次累得那麽厲害，還是去堅持做了嗎？

國王內心有些觸動。

因為國王讓伊沙下班的時間實在太晚，伊沙沒有時間去琢磨，這次的禮物不但和以前的有些類似，完成度也沒有以前的高，但挑剔的國王還是拿了，發現是水果拼盤圖後就吃了，還是沈默不語地吃的，還是在伊沙面前吃了一整盤。

這對伊沙來說，實在是最好的鼓勵了。

今天的驚喜實在不少，伊沙整個人都多了點活潑開朗。

對上伊沙的視線後，國王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麽，補救性地冷漠說道：“剛好餓了。”

“我今天做得是不是進步了？”伊沙期盼地問道。

“餓了什麽都好吃，所以分辨不出來。”國王面上毫不顧忌地說道。

“那以後我在這個時間點都送您吃的吧。”雖然沒有得到誇獎，但國王所說的餓到什麽都分辨不出來的情況，讓伊沙不由得擔憂地提議道。

“隨便你。”國王無所謂地說道，然後繞過伊沙，掀開被子上床睡覺。

“您的頭發還沒幹呢，不能這麽早睡。”伊沙立刻阻止。

呵，要不是某人沒有打過一聲招呼亂過來，他怎麽會忘記。

國王冰涼地說道：“我喜歡。”為了不顯示是忘記的，國王這樣說道。

“那也不能這樣，容易得病的，要不我給您擦頭發吧。”伊沙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麻煩。”國王雖然這樣說，但在伊沙拿著毛巾忐忑卻倔強地過來的時候還是擡起頭讓伊沙幫忙了。

伊沙雙腿跪在床上給國王擦頭發，讓國王的發根變幹並且發型蓬松後，伊沙才道別，這次是今晚真正的離開。

國王沒有目送伊沙，懶散地蓋上了伊沙為了給國王擦頭發時掀開的被子，只是這次睡的時候總感覺手臂有些癢。

國王伸手去摸，發現是一根頭發的原因，從被窩裏拿出這根頭發，卻發現這根頭發不是主角的鉑金色的，而是伊沙頭上的黑色的。

鬼使神差地，國王沒有扔掉這根頭發，而是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然後藏在了床頭櫃裏。

[綜童話]甘林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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