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關燈
我一早醒來,習慣性的先看了眼手機,除了老師發來的幾個消息讓我下午去實驗室一趟,其他一切正常,並沒有其他人的信息。

我舒了口氣,付雨笙果然沒有再找我。可與此同時又有一種別樣的難過浮現心頭,我希望付雨笙能來找我,盡管我知道這樣不對。因為我明明決定要遠離付雨笙,卻又偏偏想著付雨笙能來低三下四挽留我。這麽多年過去,我仍是太不舍她。

“你就作吧。”我罵自己。

等到下午我到實驗室的時候,卻發現付雨笙也在裏面,我有些驚訝,先是一臉疑惑地看了眼導師,又是破為尷尬地與她對視,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跟她打招呼,甚至不知道我與她有沒有打招呼的必要性。

她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導師就已經替我們救場,“這是付雨笙,昨天你一桌的校友,她校區這次跟我們一起合作研究這個項目。”

我點點頭,扯了扯嘴角,“你好。”

她不冷不熱地接了一聲,“嗯。”

我覺得她有毛病,又不是大牌,耍什麽大牌,也不知道裝給誰看。

我先去水槽洗手,卻沒想到付雨笙也跟了過來,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飛速洗好手,要走時卻看見她手上拿著的容器,我的面上詭異地一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水槽。”

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我腦中忽然閃現出一個精準無誤的形容詞用來形容我——註孤生。

“這個離我近點。”

我聽不出她的喜怒,又去看她的表情,還是看不出來,我心裏頭一驚,想起從前她似乎每每生氣與我冷戰之前的態度,都是這般不冷不熱。

又是不冷不熱。

難不成很早之前付雨笙就在生我的氣?

“付雨笙,我有沒有對不起你過?”

話說出來我覺得熟悉,皺了眉頭,正要回想時,導師倒是不給我這個機會,“溫雲深,你洗個手能洗半年,快點過來幫忙。”

“哦。”我應了聲,最後匆匆瞧了眼付雨笙,便快步走到導師身邊。在瞧付雨笙的那一刻裏,我多希望我會讀心術。

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導師兩個小時前就已經回了家,剩下的同學裏有人提議一起去吃夜宵,我正好也餓著肚子,便答應加入他們之中。

走到半路,忽然察覺到身邊有一個人走近我,我扭頭去看,卻被嚇了一跳,那人正是付雨笙。

我故作鎮定地別過臉,穩住聲線,說:“你也去吃夜宵?”

付雨笙沒理我。

我有些抑郁,以後我要是再主動跟付雨笙說話,我就是狗!我憑什麽要一直熱臉貼冷屁股被她冷落?憑什麽她一回頭我就去吃那回頭草?我決定要重新做人,起碼在這一秒裏是這樣的。

我二人身周的小範圍裏盡是尷尬的氣場,我有些想盡快逃離,所幸這個點沒關門的也就大排檔了,付雨笙這種有小潔癖的人,到時候一定會走,等到那時我就解放了。

同學果然找個了他常來的大排檔,他們三三兩兩坐著。付雨笙出乎我意料,竟也在一桌前坐下,她看著我,目光太具有暗示性,雖然我不知道是哪方面的暗示,但我就是覺得她的目光太過瘆人。不正常的付雨笙,逼得我不得不離開。

哪知我剛一轉身擡步,就聽見付雨笙說:“來都來了,還走什麽?”

我假裝不知道她是跟我說話,繼續朝前走,卻感覺有人拎住我的書包,念道:“溫雲深。”

我猛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生怕她的嘴裏又接著蹦出倆字,我扭了扭身子,說:“你放開我,我就跟你一起吃。”

話音未落,我只感覺身後一松,我只好轉身,跟她在同一桌前坐下。

這讓我想起了我的高二,付雨笙突然提議要給我補課,我受寵若驚,卻在聽她說放學留下來時,打消了好好學習的念頭。我只想早點回家,早點吃飯。

所以那天放學,下課鈴一敲響,我立馬背起書包往班門沖,可卻沒讓我如願以償的沖出班門。我才剛走幾步,就感覺有人拉住我的書包帶子,剛想回過頭去罵人,就聽見付雨笙好聽的聲音傳來,“溫雲深,聽話。”

我知道她的“聽話”二字的含義是什麽,但我仍舊因為這兩個字死心塌地地放棄了美食,轉身跟付雨笙一起回到課桌前,接受付雨笙留堂補課的提議。

“吃點什麽?”付雨笙問我。

我回憶完這一小段,雞皮疙瘩還帶著高中時期美好的氣息,意猶未盡地癱在我的皮膚上,我瞧著付雨笙,越瞧越不是滋味,我回答她:“你點吧,我不挑食。”

“看出來了。”她話一出口,我就皺了眉,我以為她在說我胖,卻不料她接著說,“這些年談的對象應該不少?”

我眉頭皺得更深,“我沒有,就一任,還是為了忘掉你……誒?我剛剛說了什麽?忘掉什麽?我也忘了,總歸我五年來就一任,沒你說的那麽水性楊花。”

我一句話改口改得急,我看著付雨笙並無異樣的表情,暗自咂舌,幸好有驚無險。

付雨笙沒有接話,隨便點了些東西,倒也都是我愛吃的,周圍人的笑聲有些刺耳,闖入我二人的沈悶氛圍之間更顯突兀,我又皺了眉。

“哪學的東施效顰,一天到晚別的表情沒有,就皺眉。”

我有些不滿,正想再皺眉,又突然反應過來,松開眉頭,心情卻也隨之一松,想回擊她一兩句,卻怎麽也罵不出了,我只好說:“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很多話不好說出來,只好換個方式來發洩。”

“有什麽不好說的?”

“因為人不對,所以不好說。”

她的動作一頓,我也是一頓。

於是我今天之內所做的所有關於付雨笙的決定,都在此刻化為烏有。我高中時期太過於喜歡她,導致我生怕惹她生氣,直到今天也改不掉。

我訕訕地開口,“如果你問我,我也是可以說的。”

她接過老板娘遞來的盤子,聲音透過食物散發出的重重熱氣,變得有點沈重,“我想問的,我都問過了,可惜你並沒有回答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