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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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慨了一下洛雷托的辦事效率,陸楠沒有其他想法,打算繼續和弗蘭德斯公爵閑扯一會就送客。但是賽莉西亞卻一反常態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帶著一絲為難的表情看著陸楠,顯然是有什麽話想說。由於平時她是個安靜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姑娘,陸楠不禁感到有些驚訝。弗蘭德斯公爵多麽的會看眼色,他可不想攪合進什麽女皇的個人隱私裏面,立刻識相的起身告辭。

陸楠客氣的送走了老公爵,轉回來問賽莉西亞:“有什麽事需要告訴我嗎?”

她對賽莉西亞沒有什麽特別的好感,但也談不上任何厭惡。一開始她確實是抱著做好事的心態才選了這個出身一般,不具備任何她中意特長的膽小姑娘擔任侍女。賽莉西亞在辦事為人上沒什麽可值得稱讚,起碼謹慎懂事,知道緊緊閉上嘴。所以陸楠就湊合著讓她一直呆在不近不遠的位置。賽莉西亞自己很明白女皇對她的看法,所以平時從不主動湊近套近乎,默默的幹著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力求不要太顯眼讓女皇註意到她的存在。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好像還是頭一回賽莉西亞流露出主動交談的意思,陸楠還挺好奇的。

賽莉西亞不自然的將手指纏繞在一起,神情有些緊張的問:“……您……您不打算去探望一下貝赫倫夫人嗎?”

“嗯?”

陸楠楞了一下,一時間竟然有點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會去主動探望一起工作很久的同事,但現在她身為絕對的上位者,有必要去親自慰問一個女官嗎?貌似貝赫倫夫人在她這裏還沒有如此大的臉面吧。雖然外面不清楚的人可能會誤解貝赫倫夫人的地位,實際上她身邊的侍女都明白陸楠並不是那麽喜歡貝赫倫夫人,甚至有點討厭她的自作主張。

她單純的疑問讓賽莉西亞更加緊張了,一張本就不怎麽出色的臉漲得通紅,越發顯得上面那些雀斑的明顯,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的解釋道:“我、我不是想要求您這麽做……您很忙……我知道……但是貝赫倫夫人最近狀況不太好……她、她對我很不錯……我想、我想……”

陸楠面無表情的註視讓她徹底說不下去了,她全身顫抖,恍如一只掉進陷阱絕望的兔子,陸楠不禁很奇怪的想她有這麽可怕嗎。

不過她到底還是大致理解了賽莉西亞的意圖,確實如她所說,貝赫倫夫人最近在宮廷的遭遇不太好,陸楠對她再清楚不過的疏遠和冷淡,那位外來戶伯爵夫人長袖善舞的異軍突起,都讓貝赫倫夫人無法在維持自己昔日裏精心營造所謂“宮廷第一貴婦”的假象。就連賽莉西亞這樣的姑娘都能看懂,假如這次貝赫倫夫人不能很快的痊愈回到戰場,恐怕連十天都不需要,宮廷裏的格局又要重新大洗牌了。這種時候陸楠本人的態度就很重要,假如她願意去親自探望一下貝赫倫夫人,那麽一切對她不利的風向都可以瞬間逆轉,貝赫倫夫人還有一戰之力。

但陸楠為何要去挽救貝赫倫夫人的職業生涯呢,她想打發這位夫人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我很好奇,您跟貝赫倫夫人平時關系很好嗎?”

陸楠疑惑的問。

別看身邊這些姑娘們平時在她面前永遠都親熱友善,仿佛是閨蜜一般,其實私下為了爭奪更多接近陸楠的機會早就爆發過多次明爭暗鬥了。就陸楠所知,大多數侍女都很討厭貝赫倫夫人,因為她恨不得掐斷一切其他人接觸陸楠的機會,霸占了所有重要場合陸楠身邊第一女官的位置。陸楠真的很驚訝居然還有人願意來給貝赫倫夫人說情而不是趁機落井下石。她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好像賽莉西亞跟貝赫倫夫人也沒什麽交情啊。

賽莉西亞臉色慘白,陸楠不知道此刻她在腦補些什麽,把自己嚇成這個樣子。但這姑娘一貫都是如此,掉片樹葉都生怕砸破自己腦袋,見怪不怪。

“她……曾經幫過我一次……所以我想……”

賽莉西亞鼓起勇氣誠懇的說,哀求的望向陸楠。

“不需要很久,哪怕只是去轉上一圈,陛下,好歹貝赫倫夫人她……”

“好啦。”

陸楠淡淡的打斷了她,她沒有露出任何威脅或者恐嚇的表情,但當了這麽久的女王和皇帝,她還是自行掌握了很多無言威逼他人的技能。賽莉西亞這樣的少女,只需要輕輕皺起眉頭就可以嚇得她魂不附體。

“這不是您該決定的事情,退下吧,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這樣的錯誤。”

賽莉西亞慘白的臉幾乎變成了死灰色,她無措的張合了幾下嘴唇,最終還是膽怯的退縮了,含著眼淚屈膝行了個禮,咬著嘴唇低頭倒退著出了房間。

註視著再一次關上的房門,陸楠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其實去探望一下貝赫倫夫人也沒什麽大不了,反正她也不可能再有機會翻身了,陸楠還可以趁機給自己刷一波仁愛善良的聲望。但是想到她現在的情況正是由於自己的暗中唆使,沒有親自動手不代表她就是無辜的。身為主謀還假惺惺的去被害者床前噓寒問暖,陸楠覺得有點惡心。

“不知不覺間我的道德底線已經又一次刷新了下限啊。”

回憶了一下至今的所做作為,陸楠不禁慨然長嘆。她都覺得很是詫異,為什麽人可以前一刻還滿心柔軟同情那些有著不幸遭遇的同類,下一刻就毫無波瀾的目睹其他人痛苦掙紮著死去?她細細品味了一會兒內心的矛盾,覺得也許是因為她始終沒有把自己當做是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人。在她看來,這些高鼻深目的家夥全是外國人,根本無法激起她多麽深厚的感情。雖然她確實對其中幾個有著比較特殊的好感,但是倘若給個機會選擇的話,她當然毫不猶豫的願意用他們的生命甚至所有換取回到自己世界的可能。

短暫的感慨了不到十秒鐘,陸楠就把這些東西甩到一邊不再細想。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趕緊趁著婚禮沒有舉行的時候完成搬家的工作,陸楠可不想住在已經開始修繕改建魚龍混雜的王宮裏。

突如其來宣布要搬家的事情遭到了諸多反對,基本上大臣們都覺得還是舉行完婚禮後再搬家比較合適。他們企圖說服陸楠就算是改建,暫時不會動到她居住活動的一帶,不會對她的日常生活造成太大影響。無奈陸楠鐵了心就是要現在搬家,一個人跟大臣們吵成一團,最後在她搬出“倘若在此期間我發生任何意外您敢負責嗎”殺手鐧,大臣們不得不紛紛敗下陣來,他們當然不敢承諾負責的問題。於是陸楠還是在距離婚禮不到十天的時候進行了聲勢浩大的遷宮,讓外界對她和諾曼底公爵未來的婚姻更加不看好。

就算是暫時居住到愛神宮,需要帶走和封存的東西不計其數,動用了幾十輛馬車來搬運她的日常用品。陸楠本人倒無所謂,覺得只帶走需要穿的衣服和一些常用品就行了,行宮那邊又不是沒有家具擺設。但是侍女們堅持要把亂七八糟一切東西都帶上,都不管眼下需不需要。想到反正又不要自己親自打包行李,陸楠就無所謂的任由她們折騰了,最多囑咐露易絲多加小心,看好東西,別讓人趁亂摸走什麽。

女皇要搬家,王宮裏其他人自然要跟著一起走,由於不可能原封不動的把所有人都照樣塞進行宮裏,除了必須的人員,不少隨從雜役都暫時被下令離開回家,陸楠趁機又消減了一批她覺得可疑或者不必要的人員。她一直覺得王宮裏的人太多了,只是維持必須運轉的話完全不需要那麽多閑雜人等。而且她還授意路德維希,讓他找了個不大不小的借口打發了那個肥胖無能的王宮總管事,換上了另外忠於她的人選。當然,弗蘭德斯公爵可能會有些不滿,但陸楠才提拔了他的侄子,他只能默默忍下這口悶氣了。

王宮裏是折騰得人仰馬翻,到處都亂成一團,布滿了被打包的行禮以及封存貼條的櫃子箱子,陸楠把這件事交給路德維希負責處理,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早就搶先一步搬到愛神宮去了。大批人手還在王宮瞎忙活的時候,她坐在愛神宮重新布置裝飾過的豪華臥室,一邊優哉游哉的喝茶,一邊透過巨大落地窗欣賞樓下中庭裏的噴泉以及尚未雕零的花草樹木。換了個環境讓她覺得心情好多了,而且行宮整體開闊又充滿異域風情的布置她也非常喜歡。

“要是明天天氣好的話,就帶著露易絲她們去下面噴泉邊上的平臺搞個小小的野餐吧。可惜現在天氣太冷了,不然我還挺想去水池裏玩水呢。”

陸楠喝了一口茶,美滋滋的安排著明天的計劃。這時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起來很陌生,不像是哪個她熟悉的侍女或者隨從書記官。再說一般人都知道她不喜歡吵鬧,走路都恨不得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哪裏敢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陸楠有點心驚膽戰的猜測不會又是哪位陰魂不散的堂姐來找她談心吧,門被人粗暴的推開,沖進來的居然是一臉憤怒的查理德裏斯。她也顧不上行禮問好,劈頭就是一句:“陛下,我能不跟著一起搬到行宮來嗎?我想就住在王宮裏面。”

原本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陸楠慢吞吞的放下手裏的茶杯,沒打算立刻回答。但查理德裏斯卻又催促似的問:“可以嗎?這不是什麽很過分的要求吧?那些粗魯的家夥非要強迫我搬家,說是您的命令。可我不喜歡行宮,這裏太荒涼了,還是王宮比較好。求您了,就讓我住在王宮裏,我不會惹事的。”

陸楠心知肚明查理德裏斯為何會有這樣的要求,雖然她是把大部分王宮的人都搬過來了,但還是留了一些人繼續呆在王宮,一方面是為了實行她的一些構想和計劃,一方面也是起到看家監管的作用。洛雷托就是留下的其中之一。陸楠相信洛雷托應該察覺到了自己放出的一些風聲,不敢再繼續勾搭查理德裏斯了,可這姑娘顯然還沒明白過來,舍不得和喜歡的男人分開呢。

她原本就和查理德裏斯沒什麽共同話題,經歷了路德維希的那件事後,她更是不喜歡查理德裏斯了。雖然她也沒什麽好指責的,但一起長大的親兄弟患上了那樣的病,她竟然毫不知情,可見平時對路德維希也沒多關心。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陸楠還以為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後來才意識到在查理德裏斯的觀念裏,嫁人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至少在解決了她那樁糟心的婚約後,查理德裏斯就徹底放棄了以前的警惕,開開心心的沈迷於各種玩樂和社交。陸楠非常不喜歡圖利安公爵夫人的作風,她卻和那位老姑媽相處愉快,混在一起不知道瞎搞些什麽,陸楠只是懶得管而已。

查理德裏斯好像也不喜歡陸楠,也許是當初她對付卡洛曼時候太過心狠手辣,讓這個姑娘對她敬而遠之。可能是愛情給予了她足夠的力量和勇氣,見陸楠一言不發,她竟然破天荒的湊近,半跪在陸楠身前,抱著她的膝蓋撒嬌般的哀求道:“請答應我吧,陛下,我真的想留在王宮裏。”

陸楠實在是受不了這種作態,老實說她認為就算是盲目自大的卡洛曼或者裝模作樣的卡爾都比查理德裏斯來得順眼。也許有人會覺得像查理德裏斯這樣不好嗎,乖巧溫順又不惹事。可是陸楠覺得,哪怕查理德裏斯是個和貝赫倫夫人一樣野心勃勃的陰謀家,她都不會像眼下這樣討厭她。除了想男人和玩之外,她就不能有其他的追求嗎。洛雷托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宮廷裏其他人雖然還不是很了解,但也逐漸回過味兒猜出他不僅僅只是個單純的主教,肯定在當初教會跟陸楠的鬥爭裏插了一腳。查理德裏斯身為皇室的一員,卻像個傻瓜似的什麽都不知道,還無聊到想跟他談戀愛。陸楠很疑惑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不行。”

陸楠懶得和她糾纏,直截了當的說。查理德裏斯立刻露出了受到傷害的表情,那憤恨的眼神跟當初第一次見面她談論起路德維希時一模一樣。

“沒記錯的話,您今年已經十八了,別還像個八歲的孩子那樣愚蠢好嗎。”

可惜陸楠才不吃這一套,毫不客氣的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掃開。原本她不想現在就說這些的,但是想指望查理德裏斯自行領悟看來是不太可能了,不如直截了當的戳穿她的幻想吧。

“我知道您最近和某位男士來往密切,我只是裝著不知道而已。親愛的,您私下怎麽玩都可以,但是夢想太過頭就變成妄想了。我不想聽到任何皇室的醜聞,也不想看到您帶來一樁毫無利益的婚姻。路德維希難道沒有暗示過您,您的婚事我早就已經有了最後人選嗎。”

查理德裏斯楞住了,呆呆的看了陸楠好一會兒後才難以置信的喊道:“為什麽?現在又不存在必須的情況,我完全有自由選擇一件喜歡的婚事啊。”

陸楠點點頭:“確實如此,但為什麽,我想關於皇室公主應該承擔的責任,您不是第一次聽說吧。別怪我把話說得太難聽,要是不聯姻,您還能派上什麽用場。”

查理德裏斯屈辱的咬住了嘴唇,看得出她很想反唇相譏,但是陸楠自己的婚事顯然就是典型不過的政治聯姻,所以她到底沒辦法說出類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反駁。

“世界上可沒有什麽白吃的午餐,我當然可以給予您想要的婚事,但您用什麽來交換呢。別跟我談什麽親情,我們都知道起碼在我們的世界裏這種東西不存在。假如您是個足夠聰明可以擔任我幫手的人,並且像您的哥哥那樣發揮該有的作用,那我倒也不會吝惜犧牲一下,滿足您的小小要求。但顯而易見,您沒有那種價值,所以我只好讓您發揮最起碼的作用,以公主的身份和其他勢力聯姻。難道這種判定標準很過分嗎?我倒還覺得自己挺仁慈,至少我不會把您嫁給老頭。”

陸楠冷酷無情的對她做出了宣判。

查理德裏斯癱軟在地,絕望的喊道:“可是您原本不用那麽做的呀!”

陸楠冷笑了幾聲。

“親愛的,當您放棄了一切努力,主動將自己的命運交托在他人手中的時候,您就沒有任何選擇的資格了。無憂無慮開心享受的日子確實美好,就當那是我提前付出的酬勞吧。”

查理德裏斯到底還是很不甘心,喃喃的說:“但我只是個女人……”

“夠了,別拿這個當借口。”

她不提還好,一說陸楠就怒氣勃發。

“當初我可是給過您足夠的機會,邀請您到我身邊來擔任女官,我也再三強調過別只是想著玩和嫁人,起碼身為皇室公主應該學習到應有的知識和視野。我送去那麽多書籍和讀書筆記,您有哪怕仔細看過一頁嗎?哼,其實對您我也沒有太高的要求,哪怕是玩,好歹也玩出點水平吧。圖利安公爵夫人再怎麽荒唐,起碼她籠絡了不少藝術家和詩人為皇室唱讚歌,私下打探各種情報定期報告給我。您呢,除了吃喝玩樂以及對著男人傻笑,您還會什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查理德裏斯卻依然一臉迷茫,陸楠覺得自己簡直是對牛彈琴,徹底的失去了和她交流的耐心。

“行了,退下,以後沒有允許不準擅自闖進我的房間,回去乖乖等著嫁人吧,反正一開始您不就是這麽期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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