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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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打定主意要徹底的殺人滅口以絕後患,不過陸楠暫時還不想輕舉妄動,她決定還是先按照朱利安說的那樣去赴約,起碼先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再說。既然朱利安都沒有看穿她是個冒牌貨,那個大長老應該更不可能分辨出陸楠是不是公主本人。他能對公主有什麽深刻的了解?只驗證身體真偽,陸楠當然不會擔心。

她想過帶上足夠的軍隊隨行好確保自身的安全,畢竟沒人能預料一群神神秘秘的異教徒會幹出什麽事。可這麽做跟不打自招有什麽區別。陸楠不想讓任何活口落到其他人手裏。她必須確保一次性的全部解決。雖然不清楚到底這股地下勢力有多少成員,但公主出身這件事肯定不會是人盡皆知的秘密,估計只有上層少數人員才知曉詳情,陸楠把他們幹掉就完事兒了。

可是要陸楠單刀赴會,她又有些膽怯。她可以毫無懼色的獨自一人面對庫曼的蘇丹,卻不想單獨去見那個什麽大長老。天知道對方是不是個狂信徒,萬一強迫她搞邪教儀式怎麽辦。這種時候陸楠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一個可以依賴的心腹都沒有。香檳公爵自然是靠不住的,弗蘭德斯公爵富瓦伯爵之流靠邊站就好,安茹公爵……還是算了吧。就連最值得信任的阿弗裏,陸楠也不敢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雖然忠誠可靠,卻不是愚忠,陸楠不覺得他會眼睜睜跟著自己去幹一些一看就很可疑的事情還視而不見。想來想去,居然只有洛雷托比較靠譜。最起碼他眼下沒有任何出賣自己的需要。他又是個聰明人,不會傻乎乎的在還沒有任何依仗的時候就試圖抓把柄來威脅陸楠。想必他自己清楚得很,由於血統的關系,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貴族,更別說篡位什麽的了。

仔細思考了一番後,陸楠不顧時間已經很晚,翻身而起,叫外面值夜班的傳令官去找洛雷托。幸好他因為宮廷牧師的身份一般都是呆在王宮教堂裏面的,很快就到了。陸楠也不啰嗦,屏退侍從後直截了當的問:“您那裏還有多少能動用的人手。”

她不信洛雷托會是個光桿司令,身邊肯定會有一些可以動用的手下。這個人的過去始終是一團迷霧,陸楠懷疑他多少跟一些地下勢力有關聯。不然就沖他描述的身份,怎麽可能活蹦亂跳的活到這麽大,還明顯接受過正規教育。再說他在教廷經營了那麽久,就沖那一天教廷使者對他畢恭畢敬的模樣,陸楠堅信他肯定用自己那副神棍嘴臉蒙騙了不少無知群眾給他賣命。

主教楞了一下,然而他果然和陸楠想的一樣,是個聰明而且識時務的人,不動聲色的說:“沒有多少,不過只要不是想發動一場戰爭,足夠您使喚了。”

“很好,明天下午您暗中帶著足夠的人跟著我的馬車,不管看到了什麽都別多嘴。如果我全程平安無事,那麽皆大歡喜。如果見我進到某棟建築超過一個小時還沒出來,就帶著人直接沖進去。必要時刻還可以通過這個找來足夠的衛隊。”

陸楠說著就交給他一個刻著自己印章的戒指,鑒於目前他們還不流行玩虎符尚方寶劍這一套,只能用這個來證明身份了。不過鑒於帝國的法律還是很嚴酷的,應該沒人敢隨便冒用王室的紋章,更不用說戒指上巨大無比的紅寶石。

主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但他卻什麽都沒說,默默的鞠了個躬表示服從。

“您可以把這個理解為一次考驗,只要通過了,一切好說。我想您的最終目的也不是窩在教堂裏當個宮廷牧師吧。”

陸楠語含警告,主教貌似溫順的點點頭。

“當然,我明白,請放心,我一向是個嘴巴很嚴實的人,深知什麽時候應該保持沈默的道理。”

陸楠嗤笑了一聲:“最好是這樣。”

果然還是和這種識時務的小人合作比較愉快,因為他們足夠識時務,哪怕心裏滿是算計,也不會一開始就暴露,好歹也得裝一陣子。正因為熟知洛雷托骯臟的本性,陸楠不畏懼將自己的底細稍微透露一些給他。他知道了又怎麽樣呢。只要陸楠還穩穩的坐在王位上,哪怕被洛雷托發現了一萬個秘密,他也不會吐露給任何人,更別說反過來威脅她什麽的了。

“好了,可以退下了,趕快去安排好一切,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懂了嗎。”

陸楠毫無解釋前因後果的打算,而主教也沒有任何想要探聽的意圖。他一本正經的再次行了個禮,就像一個真正虔誠無辜的信徒般退去,謹慎乖巧得讓陸楠想找點理由敲打他一番都不行。

為了遏制地下黑暗勢力,陸楠不得不放出另一個好不了多少的惡徒當做武器,總覺得這又埋下了一個隱患。但是誰叫她把柄被攥在人手裏心虛,不敢鬧大呢。按著額頭,陸楠煩惱的想果然這個位置不是那麽好坐的。看似她起點很高開局就職業頂峰,結果一堆爛攤子需要焦頭爛額的收拾。陸楠還不確定到底有沒有其他她不知道的秘密。

顯而易見這一夜陸楠沒有睡好,早上起床的時候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她極力按捺著內心的不安與焦躁,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平時一樣渡過了上午和中午。下午的時候她貌似心血來潮的提出想要出宮看看。唯一敢正面勸告的貝赫倫夫人被她找個理由打發走了,剩下的侍女們雖然心裏覺得不妥,卻沒人敢出來質疑她的決定。所以陸楠很快就換了一件造型比較簡單的裙子,帶著幾個同樣換裝的侍女悄悄的從王宮側門溜了出來。陸楠還不敢真的一個人都不帶單獨出宮,王城裏的治安雖然比外面好,卻也不是什麽天堂樂園,依然到處都是小偷騙子跟流氓。陸楠敢獨自一個人在大街上隨便亂走,哪怕穿得很平常身上沒帶任何首飾,就她這細皮白肉的模樣,分分鐘被套麻袋抓走當貨物賣掉。帶著侍女們就好多了,起碼一看就知道是貴族家的女孩好奇跑出來玩耍,除非不要命,一般人不敢動她。

朱利安提到的地方距離王宮並不是很遠,所以陸楠沒要馬車,直接一路走著過去。說起來整個王都雖然很大,可是能有資格被稱為王城的部分卻只占很小一部分。陸楠居住的王宮就位於王城最中心的地帶,然後呈圓形一圈一圈由內到外的劃分成了王城,內城,以及外城三個部分。王城裏居住的當然都是貴族,而一些規模比較大的商店還有酒店娛樂場所也在裏面最邊緣的位置。內城除了更多的店鋪酒館,就是一般平民的集中地了。而外城才是真正的最底層人民呆的地方,陸楠一次都沒去過,據說非常混亂骯臟,像個垃圾堆。正常情況下內城都是大門緊閉,重兵把守,不允許任何人隨便進出。王城雖然沒有嚴格禁止內城的平民出入,但是因為同樣被重兵把守,進出的平民都要搜身檢查,一般也沒什麽平民跑進來玩耍參觀。陸楠以前最遠就走到內城的主要街道上溜達了一下,被汙穢骯臟的程度嚇到,從此再也沒有去過第二次。

朱利安說的中心廣場距離王宮步行也就半個小時不到,算是這個時代難得的精美建築了,反正陸楠無法想象他們在沒有挖掘機推土機起重機的情況下弄出這麽大一片平靜光滑用石板鋪地圓形廣場的。廣場中心屹立著帝國第一代皇帝查理的雕像,身披戰甲高舉武器,騎著他的愛馬,工藝精細,算得上是件藝術品。而從廣場延伸出去有四條主要幹道,以十字形貫穿了整個王都,大部分主要行政建築以及大貴族的宅邸都修建在這四條幹道附近。其中西大街基本都是各種店鋪,也算是這個時代的商業街。陸楠偶爾逛過幾回,不過這些店鋪跟她那個時代的百貨大樓當然沒法比較,所以她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侍女們顯然都不太高興不坐馬車靠腳走路的行為,這個時代走路可不是上等人的象征,只有窮人才會走路。但是在陸楠面前她們不敢說什麽,除了幾個年紀大一點的還可以控制情緒,年紀小出身不錯的幾個侍女早就一臉不高興了。不過正因為這裏只有貴族出入,所以兩邊的街道上並沒有多少行人,沒有顯得擁擠。倒是很多馬車來來去去,有興趣的人在這裏坐上幾個小時,差不多可以畫出一本貴族紋章大全。陸楠她們一行人走在路上其實很顯眼,因為一般有身份的年輕小姐不會穿著這種衣服光天化日的在街上亂跑。但也許是陸楠的神情舉止以及後面那些侍女的派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雖然招致了不少怪異的視線,卻沒有人不長眼睛的過來找事。街上巡邏的士兵前前後後看了她們好幾次,最終也沒有過來盤問,可能覺得是哪家的小姐別出心裁的找樂子。

陸楠很快就找到了右邊第六家店鋪,出乎意料,竟然是個賣香水的,而且看樣子還不像是新開的那種,從店鋪的招牌推斷,起碼也有十來年的歷史了。陸楠沒有一開始就直接進去,而是裝作隨便逛逛的來回走了好幾次,趁機觀察裏面的情景。不過怎麽看也看不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裏面除了幾個招呼客人的店員,還有不少貴族小姐夫人在挑選東西,和一般店鋪沒什麽區別。陸楠第四次走過店門的時候,才裝作被吸引了註意力,慢吞吞的走了進去。

“下午好,尊敬的小姐,請隨便看看。這裏有才進的新貨,來自南方的玫瑰香水,您想試試嗎。”

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的迎了上來,熱情的給陸楠展示著諸多商品,還極力推薦新貨。陸楠心不在焉的和他敷衍著,環顧四周,卻沒有找到任何異常的痕跡。她揮了揮手,示意侍女們不要跟在身後,可以自行去看其他東西。

店鋪裏面其實還挺寬大的,以這個時代的條件來說,算得上很幹凈整潔了,而那些整整齊齊陳列在架子上精美的各色玻璃小瓶確實看著也挺精致。陸楠隨手拿起最近的一個粉色小瓶子,發現上面不光紮著緞帶做裝飾,瓶身和瓶蓋都有玻璃花紋,小巧玲瓏,女孩子應該很喜歡。她的幾個侍女就已經被徹底吸引了註意力,全神貫註的開始一個一個比較嘗試,只有賽莉西亞還盡忠職守,老老實實的緊跟著她。

“您不喜歡這個嗎,不要緊,我們還有其他的。”

中年男人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

“其實我們有一些只給少數客人的稀有香水,是用東方的香料特別制成的,因為稀少所以沒有放在下面,您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到樓上,我一一拿給您看。”

陸楠細看了半天實在沒有在店鋪裏面找到任何暗道暗門的跡象,聽中年男人這麽說,她心中暗嘆一聲,裝出很感興趣的模樣就跟著中年男人往樓上走。賽莉西亞立刻提起裙子想跟上去,卻被她攔下了。

“沒必要一直跟著,只是上個樓而已,下面還有這麽多人,會出什麽事情。”

陸楠盡量自然的說,隨手把手裏的香水瓶塞進賽莉西亞手裏。

“幫我看看其他的,我想要香味不那麽濃烈的那種。”

另外一個店員立刻就抱著一個大盒子纏住了賽莉西亞,極力推薦起了更多的種類。陸楠趁機跟著那個中年男人沿著狹窄細長的樓梯上了二樓。陸楠還在心裏松了口氣,她以為會是什麽陰暗潮濕的地下暗道呢。

踏著吱嘎吱嘎的樓梯走上二樓,發現這裏非常陰暗,大白天也點著無數蠟燭。四面的墻壁上掛著不知道什麽質地的織物,長長的從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而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正閉著眼坐在最深處的地上,穿著造型古怪的服裝,嘴裏念念有詞。而那個中年人上樓之後臉上諂媚熱情的笑容就消失了,雙手交叉在小腹前嚴肅的站在樓梯口,大有堵路的意思。陸楠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那個老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長老?”

她試探的問。

老人睜開的眼睛,昏黃渾濁的眼珠審視了一遍陸楠,用一種毫無感情的幹澀聲音說:“為什麽不向古神行禮。”

陸楠心情覆雜的看了一眼他身後墻上掛著的東西,大概是木制的,造型古怪,非常有抽象感,猛一看像是長了多個頭的帶翅膀猛獸。不過一點都沒有任何神聖莊嚴的感覺,反倒是顯得非常邪氣。木像下面還放著一堆疑似是骨頭的東西,盡管燈光昏暗分辨不太清楚,陸楠還是依稀看到了像人類顱骨的存在。就這氣氛,就這造型,不是邪教都怪了。陸楠很想問問老人,所謂古神是個什麽東西?諾登斯還是沃瓦道斯啊?她可以自稱是阿撒托斯的信徒嗎,因為舊日支配者聽起來比較帥氣一些。

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行禮,所以只好站著沒動,平靜的問:“聽朱利安說您想見我,有什麽事情嗎,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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