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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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所有人都沒想到，諸葛亮憑空覆活的消息不知道怎麽就傳了出去，等一群人假裝若無其事團建歸來時，調查局的人已經在警局坐著等他們回來了。
呂布才跟著局長下車，局裏的主任就急匆匆跑過來，拼命地沖兩人擠眉弄眼。
“幹嘛啊？你眼睛酸？……”
下一秒，看見慢慢走出來的人，呂布就笑不出來了。
“呂隊長，別來無恙。”風衣男人悠閑踱步至兩人跟前，“出於禮貌我還是跟後面的同志們自我介紹一下，調查局處長，劉備。”
警界業內三大巨頭，除了地獄使者，還有一對劉家的鬼見愁高幹兄弟，哥哥劉邦在省廳呼風喚雨，弟弟劉備在調查處人人聞風喪膽，就因為被他盯上的都沒好下場。
“不用緊張，只是常規問話。諸葛亮被迫假死臥底是在最高機密處備過案的，”就被反客為主地做出請的手勢，“而且上頭處於照顧著想，特地讓把問詢地點設在了你們局附近的AO分配處分站。所以諸葛人呢？”
“你從誰那裏聽說的。”
呂布答非所問，故意套他話。
消息明明封鎖了，為什麽還會傳出去？
“誰說的重要嗎？”
“我好去告他造謠啊，劉兄。”呂布處變不驚地大笑一聲，“我們這裏哪有什麽諸葛亮，都入土為安的人了，你發哪門子癲，要找得去墓地，記得帶點銀耳蓮子羹，他喜歡吃這個。”
劉備臉上的表情依舊淡定，壓根不把呂布的屁話聽進去，他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兩個小時之內，讓他主動聯系我見面。”
呂布盯著他，神情驟然嚴肅，但是卻沒有伸手接過。
“否則今天就是你們警局最後一天開門，”男人慢條斯理又挑釁意味滿滿地將手中的名片抖了一抖，“懂嗎？”
一只手忽然從呂布身後伸了過來，接過了名片。
“走吧。”
順著望去，諸葛亮整個人都包裹在一件連帽羽絨服裏，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對清冷的眸。
他很平靜，也很從容。在與劉備的對視中，毫無畏懼退卻。
劉備吹了聲口哨，洋洋得意沖面如屎色的呂布挑釁地一揚眉，扭頭鉆進了停在門口的公車裏，三兩下系好安全帶，沖諸葛亮按了幾下，
“怎麽著，諸葛兄，是我送你還是？”
“我們跟他一起去。”
李白率先站出來擋在了諸葛亮面前，他太討厭這樣的眼神了，仿佛一切都在對方掌控之中的優越感，無論看誰都像看犯人的審視，然而諸葛亮並不是犯人，這種失禮的眼神，不應該落在他身上。
“不要攜帶太多家屬哈，”劉備笑了聲，“兩三個就差不多了，看，沒有禁止陪同，足以表達我們的誠意了吧？行了，決定好代表就跟上我。”
“珊瑚海景區的案子，確認是情殺。”
問詢室自然只允許調查員和當事人進入，隨行而來的趙雲李白還有韓信都只能站在監控室看著單向玻璃裏的兩個人。
專業使然，劉備一坐下就很自然地向後仰去了，放松到不能再放松，甚至已經有點七倒八歪，“受害者的妻子是Vitural組織一員，結婚後引起她‘照拂’的Alpha的不滿，於是就趁著他們公司外出旅游跟過來報覆。這個Alpha代號Gene，那晚死在了你的槍下，對麽？”
對面地噴也不是吃素的，慢條斯理摘了口罩，小端起桌上的茶杯給自己暖和滾了手，這才緩緩道：“是我殺的。”
“你為什麽殺他？”
“只要他有傾向謀害警方中的任意一員，我就有權利解決他。”
劉備點了點頭，“這個確實，歷屆臥底我們都會給他們這個權利，所以他想殺誰？”
“我不知道，我只是發現他在樹林裏布置了陷阱，等他離開再回來的時候，我就把他殺了。”
“他離開了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
諸葛亮冷靜地全盤接招，堅決不透露李白曾經在案發現場出現過。
李白的心咯噔一跳。
那個人，他想引進樹林的人……也許是自己。可是為什麽？
“好，那這個問題先放一邊。”劉備也是聰明人，不打算跟他膠著，“說一下你這半年來的經歷，從頭開始。”
“……”
諸葛亮低頭盯著從杯子裏騰騰升起的熱氣，眼神說明了他已經開始進入回憶狀態了。
“半年前，他們的人早就等在下面，然後把我從海裏撈了上來。”
語氣聽著漫不經心，當事人看上去也仿佛走出陰影，只是這每個字都似誅心般重擊在所有關心他之人的胸口，這一刻的趙雲和李白，沒有誰比誰更難受痛心，比的只不過是誰更擅長掩蓋隱藏，喜怒不形於色罷了。
“那是我記得的最後的場景了，之後我重傷昏迷了將近三個月，期間應該一直呆在他們的基地吧，後來有人希望我消失得更徹底，就偽造了我病危治療無效，為了讓組織裏大部分人都認為我死了。”
“有人希望？”劉備一下子抓住了重點，“是誰？他為什麽？”
“組織的頭目，他不信任大部分手下。之後我就被轉移回了老巢，嚴格來講，我是在被死亡後才醒來的。”
“醒來之後呢？”
“他很少來找我，甚至給我種他壓根不記得有我這個人的感覺。只是派人監視我在除了自己房間裏的行動。”
“不會吧。”劉備明顯質疑道，“特地把你劫走，結果什麽都沒幹？諸葛警官，您這個說法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按理說你這麽聰明的人，要騙我也該編一點更令人信服的經歷。”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正如你所言，想要騙你，你不會從我的供詞裏挑出任何破綻，因為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劉備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李白終於明白韓信那晚說的話什麽意思了。
“有什麽比明明是清白的，卻被所有人誤會懷疑還痛苦的？”
“等著吧，馬上就要有人來查他了。”
良久，劉備輕輕吐了口氣。
“好吧，繼續。如果我沒從特別行動處那裏聽錯，你確實是從三個月前開始向他們傳遞信息，時間對的上。”
沒想到諸葛亮雙眼微微一瞇，反奪回了主動權，“你去過行動處？那麽你是不是還有什麽知道的沒說。”
“……我本來不想背的，”劉備有些無奈，也終於明白這位傳說到底難搞在哪裏了。“既然你非要我贅述，好吧，這三個月來你陸續傳遞了Vitural的抑制貼研究報告，給局裏附屬研究所的研究帶來很大突破，你還策反了組織裏一位實力很強的Alpha，在對方的幫助下更加滲透組織內部。上次那個爆炸案的炸彈是你動的手腳吧？哦還有這次你帶出來的那個毒的解藥配方，聽說已經起效了……我代表AB兩城市民集體對您感恩戴德。”
諸葛亮淡淡地別過臉，這才呈現出略微滿意的表情，他喝了一口茶，繼續道：“這才是你們應該有的態度，問別人話的時候，禮貌一點，劉處長。”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麽策反那個Alpha的？”一番交戰下來，局勢忽然出現逆轉，劉備急於轉移話題。
“……你去問鎧吧。”
“這跟鎧警官又有什麽關系？”
“周汶派她來監視我，是他犯的最大的錯誤。”
這是這個份量極重的名字第一次被提到。
“周……什麽？”
“組織頭目的名字叫周汶，不過你不必查了，這是假名。他派了一個女Alpha監視我，甚至想讓其他Omega給我洗腦，讓我也加入他們。”
他算錯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企圖讓一群半吊子omega洗腦坐擁犯罪心理學、精神疾病醫學等諸多學位的諸葛亮。結果自然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他們反而被諸葛亮洗腦了，明裏暗裏偷偷被支配著意識入幫助對方。
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
“那位Alpha代號Moon，真名叫露娜。”
當年諸葛亮剛剛被轉到鎧所在的孤兒院，他的妹妹也還沒有被人收養。三個人相處了大概半年，便有家庭看中小女孩。
而哥哥為了妹妹能有更好的未來，並沒阻止她離開。
諸葛亮心中有些覆雜，鎧應該馬上就要知道了。
只是當他知道，當年明明是為了對方能不再待在條件貧苦的孤兒院裏，尋一戶好人家，然而結果卻是多年以後，她成了恐怖組織的一員。
多年以後再一次見面，他們瞬間互相認出了彼此。
諸葛亮沒有問露娜為什麽會選擇加入這個劊子手組織，只是告訴她鎧過得很好，有了自己的Omega，不出意外這次任務結束應該會考慮給家裏添個小家夥。
這當然不是鎧的本意，全都是諸葛亮現場編的。但確確實實讓露娜動容了。
“你想我怎麽幫你？”
她輕聲地呢喃帶著顫音，
“幫了你的話……哥哥就能過得更好嗎？其實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他，只是後來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成為了警察。”
這大概就是全部了。
諸葛亮的供述毫無破綻，劉備也沒有提出懷疑，關鍵是進行到最後劉備接了一個電話，掛下後便說今天暫時結束。
“那個周汶確實是個假名，”他擡起頭來看著諸葛亮，神情覆雜，“但是總不能還有假臉吧？你見過他，對麽？他長什麽樣。”
“劉處，你一個人獨居嗎？”
“？不要岔開話題。”
“家裏沒有十層安保的話就別問這個問題了。只有核心成員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平時都是以組織的各種角色出沒，可以是一個小BOSS，也可能是一個不起眼的手下。甚至只要他想，扮成女人都行。”諸葛亮說著笑了一下，“不過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這麽幹過就是了。”
“那你怎麽就確定他是男的？”
劉備還想繼續追問，手機卻連連震動，加上諸葛亮接下來跟他杠上了，閉嘴不答，這讓他不得不暫時放棄。
“煩請您這段時間不要離開A城，也保護好自己。我還會找你的。”
“慢走不送。”
“那接下來您還得去做一個體檢，就在分站這裏，大概三個小時到五個小時，期間禁止離開。”
諸葛亮不卑不亢地笑了起來：“那太好了，麻煩檢查得詳細一點，我還想知道自己現在什麽狀態呢。”
“……”
劉備被氣的差點說不出話。
“再見。”
內心想的是可再您媽見吧。
李白還想留下來陪他做完檢查，但是被諸葛亮嚴詞拒絕了。
“你忘了自己傷還沒好全，不要一直待在外邊。韓信，送他回家。”
“……可是……”
“這不是完事了嗎？你也看見了，我沒事。”
見李白還是沒有想走的意思，諸葛亮終於使出殺手鐧。
“趙雲在這裏就夠了。”
“……哦。”
李白臉色一變，瞬間就炸了，
“……喔！！再見！！”
說完扯起韓信就走。
留下他的法外幹爹露出無奈又寵溺的輕笑，然後跟自己的Alpha肩並肩，老夫老妻地走向了體檢科。
“送我回家。”
“你醋個什麽勁啊，人家兩口子你非要留下來當電燈泡。”
“我根本不懂我有多擔心他！”李白沒好氣道。
“我陪你吃個飯，就不跟你回去了，”韓信說著打了個方向盤右轉，“我媽前幾天扭了腳，我以為沒什麽事，結果她自己又亂走，我得回家看一眼。”
“……嗯，回去吧。話說我又沒讓你跟我回去！切！”
本來從珊瑚海回到A城就已經是下午了，陪諸葛亮問完話，兩人吃了個晚餐，天就黑得徹徹底底。
感覺得出來韓信是有點著急他媽這事，一路上瞎買了一堆藥物補品，看得李白有些羨慕。
他跟媽媽……兩人的感情真好。
故而李白也沒讓韓信陪自己上樓，送到樓下就喊停了。
“得了，我又不是殘障，我自己上去就行，你趕緊回去看你媽吧，我看你魂都不在這裏了。”
韓信嬉皮笑臉道：“過幾天帶你見婆婆唄？”
“……你趕緊走！！”
李白老臉一紅，扒開車門一跳，沒命地跑上了樓。
剛剛從抽血室出來，做完最後一項檢查的諸葛亮身心俱疲，靠著趙雲的肩膀就坐下了。
再熟悉不過的，無比自然的反應。
但卻是趙雲好久都沒有體會過的“曾經”，故而此時，男人百感交集。
“累了？”
“有點。”
“等下帶你去吃晚飯。”
“那可不可以別讓你那三隊保鏢跟著？行動處的那幾個我已經很頭疼了。”
“不行。現在是特殊時期。”
“……”
行吧，諸葛亮默默閉上了嘴。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於一個陌生號碼。
“回家的感覺好嗎？沒了你在，我可是感到有些無聊。”
旁邊的趙雲也將內容盡收眼底，兩個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下一條即時信息是：“不然，讓他來替你吧？”
韓信剛把車開上了高架，手機響了。
“趙雲？什麽事啊？”
“你在哪？”
電話的另一頭，亂七八糟的聲音什麽都有。
“不好意思二位！你們現在不能離開！陪同家屬也不行。”
“麻煩配合一下好嗎？這是上頭的規定，請不要連累諸葛先生。”
“我在高架上……你們那裏什麽情況？”
“快回去。”
“……什麽？”
“李白家裏……周汶在那裏……快回去。”
韓信的心臟驟停了。
從失去意識到蘇醒，李白隱約覺得自己應該昏過去沒有多久。
因為從進家門的下一秒眼前倏地一黑，到倒地意識渙散之前，他看見墻上的鬧鐘是八點半。
現在睜開眼，自己臥室床頭的熒光時鐘顯示九點零五分。
他被人五花大綁緊緊禁錮住了四肢，塞在衣櫃裏坐著，嘴上被貼了封箱膠布，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悠哉悠哉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一手拿著手機發短信，另一只手玩弄著一副金邊眼鏡。
“醒啦？”
男人微微擡起手機對準他，“正好，我拍一張發給諸葛亮。”
哢嚓。
閃光燈悠悠晃過，李白被刺激得半瞇起眼，同時別過臉。
“叮。”
男人還在自言自語，
“發送成功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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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才跟著局長下車，局裏的主任就急匆匆跑過來，拼命地沖兩人擠眉弄眼。
“幹嘛啊？你眼睛酸？……”
下一秒，看見慢慢走出來的人，呂布就笑不出來了。
“呂隊長，別來無恙。”風衣男人悠閑踱步至兩人跟前，“出於禮貌我還是跟後面的同志們自我介紹一下，調查局處長，劉備。”
警界業內三大巨頭，除了地獄使者，還有一對劉家的鬼見愁高幹兄弟，哥哥劉邦在省廳呼風喚雨，弟弟劉備在調查處人人聞風喪膽，就因為被他盯上的都沒好下場。
“不用緊張，只是常規問話。諸葛亮被迫假死臥底是在最高機密處備過案的，”就被反客為主地做出請的手勢，“而且上頭處於照顧著想，特地讓把問詢地點設在了你們局附近的AO分配處分站。所以諸葛人呢？”
“你從誰那裏聽說的。”
呂布答非所問，故意套他話。
消息明明封鎖了，為什麽還會傳出去？
“誰說的重要嗎？”
“我好去告他造謠啊，劉兄。”呂布處變不驚地大笑一聲，“我們這裏哪有什麽諸葛亮，都入土為安的人了，你發哪門子癲，要找得去墓地，記得帶點銀耳蓮子羹，他喜歡吃這個。”
劉備臉上的表情依舊淡定，壓根不把呂布的屁話聽進去，他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兩個小時之內，讓他主動聯系我見面。”
呂布盯著他，神情驟然嚴肅，但是卻沒有伸手接過。
“否則今天就是你們警局最後一天開門，”男人慢條斯理又挑釁意味滿滿地將手中的名片抖了一抖，“懂嗎？”
一只手忽然從呂布身後伸了過來，接過了名片。
“走吧。”
順著望去，諸葛亮整個人都包裹在一件連帽羽絨服裏，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對清冷的眸。
他很平靜，也很從容。在與劉備的對視中，毫無畏懼退卻。
劉備吹了聲口哨，洋洋得意沖面如屎色的呂布挑釁地一揚眉，扭頭鉆進了停在門口的公車裏，三兩下系好安全帶，沖諸葛亮按了幾下，
“怎麽著，諸葛兄，是我送你還是？”
“我們跟他一起去。”
李白率先站出來擋在了諸葛亮面前，他太討厭這樣的眼神了，仿佛一切都在對方掌控之中的優越感，無論看誰都像看犯人的審視，然而諸葛亮並不是犯人，這種失禮的眼神，不應該落在他身上。
“不要攜帶太多家屬哈，”劉備笑了聲，“兩三個就差不多了，看，沒有禁止陪同，足以表達我們的誠意了吧？行了，決定好代表就跟上我。”
“珊瑚海景區的案子，確認是情殺。”
問詢室自然只允許調查員和當事人進入，隨行而來的趙雲李白還有韓信都只能站在監控室看著單向玻璃裏的兩個人。
專業使然，劉備一坐下就很自然地向後仰去了，放松到不能再放松，甚至已經有點七倒八歪，“受害者的妻子是Vitural組織一員，結婚後引起她‘照拂’的Alpha的不滿，於是就趁著他們公司外出旅游跟過來報覆。這個Alpha代號Gene，那晚死在了你的槍下，對麽？”
對面地噴也不是吃素的，慢條斯理摘了口罩，小端起桌上的茶杯給自己暖和滾了手，這才緩緩道：“是我殺的。”
“你為什麽殺他？”
“只要他有傾向謀害警方中的任意一員，我就有權利解決他。”
劉備點了點頭，“這個確實，歷屆臥底我們都會給他們這個權利，所以他想殺誰？”
“我不知道，我只是發現他在樹林裏布置了陷阱，等他離開再回來的時候，我就把他殺了。”
“他離開了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
諸葛亮冷靜地全盤接招，堅決不透露李白曾經在案發現場出現過。
李白的心咯噔一跳。
那個人，他想引進樹林的人……也許是自己。可是為什麽？
“好，那這個問題先放一邊。”劉備也是聰明人，不打算跟他膠著，“說一下你這半年來的經歷，從頭開始。”
“……”
諸葛亮低頭盯著從杯子裏騰騰升起的熱氣，眼神說明了他已經開始進入回憶狀態了。
“半年前，他們的人早就等在下面，然後把我從海裏撈了上來。”
語氣聽著漫不經心，當事人看上去也仿佛走出陰影，只是這每個字都似誅心般重擊在所有關心他之人的胸口，這一刻的趙雲和李白，沒有誰比誰更難受痛心，比的只不過是誰更擅長掩蓋隱藏，喜怒不形於色罷了。
“那是我記得的最後的場景了，之後我重傷昏迷了將近三個月，期間應該一直呆在他們的基地吧，後來有人希望我消失得更徹底，就偽造了我病危治療無效，為了讓組織裏大部分人都認為我死了。”
“有人希望？”劉備一下子抓住了重點，“是誰？他為什麽？”
“組織的頭目，他不信任大部分手下。之後我就被轉移回了老巢，嚴格來講，我是在被死亡後才醒來的。”
“醒來之後呢？”
“他很少來找我，甚至給我種他壓根不記得有我這個人的感覺。只是派人監視我在除了自己房間裏的行動。”
“不會吧。”劉備明顯質疑道，“特地把你劫走，結果什麽都沒幹？諸葛警官，您這個說法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按理說你這麽聰明的人，要騙我也該編一點更令人信服的經歷。”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正如你所言，想要騙你，你不會從我的供詞裏挑出任何破綻，因為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劉備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李白終於明白韓信那晚說的話什麽意思了。
“有什麽比明明是清白的，卻被所有人誤會懷疑還痛苦的？”
“等著吧，馬上就要有人來查他了。”
良久，劉備輕輕吐了口氣。
“好吧，繼續。如果我沒從特別行動處那裏聽錯，你確實是從三個月前開始向他們傳遞信息，時間對的上。”
沒想到諸葛亮雙眼微微一瞇，反奪回了主動權，“你去過行動處？那麽你是不是還有什麽知道的沒說。”
“……我本來不想背的，”劉備有些無奈，也終於明白這位傳說到底難搞在哪裏了。“既然你非要我贅述，好吧，這三個月來你陸續傳遞了Vitural的抑制貼研究報告，給局裏附屬研究所的研究帶來很大突破，你還策反了組織裏一位實力很強的Alpha，在對方的幫助下更加滲透組織內部。上次那個爆炸案的炸彈是你動的手腳吧？哦還有這次你帶出來的那個毒的解藥配方，聽說已經起效了……我代表AB兩城市民集體對您感恩戴德。”
諸葛亮淡淡地別過臉，這才呈現出略微滿意的表情，他喝了一口茶，繼續道：“這才是你們應該有的態度，問別人話的時候，禮貌一點，劉處長。”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麽策反那個Alpha的？”一番交戰下來，局勢忽然出現逆轉，劉備急於轉移話題。
“……你去問鎧吧。”
“這跟鎧警官又有什麽關系？”
“周汶派她來監視我，是他犯的最大的錯誤。”
這是這個份量極重的名字第一次被提到。
“周……什麽？”
“組織頭目的名字叫周汶，不過你不必查了，這是假名。他派了一個女Alpha監視我，甚至想讓其他Omega給我洗腦，讓我也加入他們。”
他算錯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企圖讓一群半吊子omega洗腦坐擁犯罪心理學、精神疾病醫學等諸多學位的諸葛亮。結果自然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他們反而被諸葛亮洗腦了，明裏暗裏偷偷被支配著意識入幫助對方。
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
“那位Alpha代號Moon，真名叫露娜。”
當年諸葛亮剛剛被轉到鎧所在的孤兒院，他的妹妹也還沒有被人收養。三個人相處了大概半年，便有家庭看中小女孩。
而哥哥為了妹妹能有更好的未來，並沒阻止她離開。
諸葛亮心中有些覆雜，鎧應該馬上就要知道了。
只是當他知道，當年明明是為了對方能不再待在條件貧苦的孤兒院裏，尋一戶好人家，然而結果卻是多年以後，她成了恐怖組織的一員。
多年以後再一次見面，他們瞬間互相認出了彼此。
諸葛亮沒有問露娜為什麽會選擇加入這個劊子手組織，只是告訴她鎧過得很好，有了自己的Omega，不出意外這次任務結束應該會考慮給家裏添個小家夥。
這當然不是鎧的本意，全都是諸葛亮現場編的。但確確實實讓露娜動容了。
“你想我怎麽幫你？”
她輕聲地呢喃帶著顫音，
“幫了你的話……哥哥就能過得更好嗎？其實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他，只是後來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成為了警察。”
這大概就是全部了。
諸葛亮的供述毫無破綻，劉備也沒有提出懷疑，關鍵是進行到最後劉備接了一個電話，掛下後便說今天暫時結束。
“那個周汶確實是個假名，”他擡起頭來看著諸葛亮，神情覆雜，“但是總不能還有假臉吧？你見過他，對麽？他長什麽樣。”
“劉處，你一個人獨居嗎？”
“？不要岔開話題。”
“家裏沒有十層安保的話就別問這個問題了。只有核心成員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平時都是以組織的各種角色出沒，可以是一個小BOSS，也可能是一個不起眼的手下。甚至只要他想，扮成女人都行。”諸葛亮說著笑了一下，“不過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這麽幹過就是了。”
“那你怎麽就確定他是男的？”
劉備還想繼續追問，手機卻連連震動，加上諸葛亮接下來跟他杠上了，閉嘴不答，這讓他不得不暫時放棄。
“煩請您這段時間不要離開A城，也保護好自己。我還會找你的。”
“慢走不送。”
“那接下來您還得去做一個體檢，就在分站這裏，大概三個小時到五個小時，期間禁止離開。”
諸葛亮不卑不亢地笑了起來：“那太好了，麻煩檢查得詳細一點，我還想知道自己現在什麽狀態呢。”
“……”
劉備被氣的差點說不出話。
“再見。”
內心想的是可再您媽見吧。
李白還想留下來陪他做完檢查，但是被諸葛亮嚴詞拒絕了。
“你忘了自己傷還沒好全，不要一直待在外邊。韓信，送他回家。”
“……可是……”
“這不是完事了嗎？你也看見了，我沒事。”
見李白還是沒有想走的意思，諸葛亮終於使出殺手鐧。
“趙雲在這裏就夠了。”
“……哦。”
李白臉色一變，瞬間就炸了，
“……喔！！再見！！”
說完扯起韓信就走。
留下他的法外幹爹露出無奈又寵溺的輕笑，然後跟自己的Alpha肩並肩，老夫老妻地走向了體檢科。
“送我回家。”
“你醋個什麽勁啊，人家兩口子你非要留下來當電燈泡。”
“我根本不懂我有多擔心他！”李白沒好氣道。
“我陪你吃個飯，就不跟你回去了，”韓信說著打了個方向盤右轉，“我媽前幾天扭了腳，我以為沒什麽事，結果她自己又亂走，我得回家看一眼。”
“……嗯，回去吧。話說我又沒讓你跟我回去！切！”
本來從珊瑚海回到A城就已經是下午了，陪諸葛亮問完話，兩人吃了個晚餐，天就黑得徹徹底底。
感覺得出來韓信是有點著急他媽這事，一路上瞎買了一堆藥物補品，看得李白有些羨慕。
他跟媽媽……兩人的感情真好。
故而李白也沒讓韓信陪自己上樓，送到樓下就喊停了。
“得了，我又不是殘障，我自己上去就行，你趕緊回去看你媽吧，我看你魂都不在這裏了。”
韓信嬉皮笑臉道：“過幾天帶你見婆婆唄？”
“……你趕緊走！！”
李白老臉一紅，扒開車門一跳，沒命地跑上了樓。
剛剛從抽血室出來，做完最後一項檢查的諸葛亮身心俱疲，靠著趙雲的肩膀就坐下了。
再熟悉不過的，無比自然的反應。
但卻是趙雲好久都沒有體會過的“曾經”，故而此時，男人百感交集。
“累了？”
“有點。”
“等下帶你去吃晚飯。”
“那可不可以別讓你那三隊保鏢跟著？行動處的那幾個我已經很頭疼了。”
“不行。現在是特殊時期。”
“……”
行吧，諸葛亮默默閉上了嘴。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於一個陌生號碼。
“回家的感覺好嗎？沒了你在，我可是感到有些無聊。”
旁邊的趙雲也將內容盡收眼底，兩個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下一條即時信息是：“不然，讓他來替你吧？”
韓信剛把車開上了高架，手機響了。
“趙雲？什麽事啊？”
“你在哪？”
電話的另一頭，亂七八糟的聲音什麽都有。
“不好意思二位！你們現在不能離開！陪同家屬也不行。”
“麻煩配合一下好嗎？這是上頭的規定，請不要連累諸葛先生。”
“我在高架上……你們那裏什麽情況？”
“快回去。”
“……什麽？”
“李白家裏……周汶在那裏……快回去。”
韓信的心臟驟停了。
從失去意識到蘇醒，李白隱約覺得自己應該昏過去沒有多久。
因為從進家門的下一秒眼前倏地一黑，到倒地意識渙散之前，他看見墻上的鬧鐘是八點半。
現在睜開眼，自己臥室床頭的熒光時鐘顯示九點零五分。
他被人五花大綁緊緊禁錮住了四肢，塞在衣櫃裏坐著，嘴上被貼了封箱膠布，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悠哉悠哉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一手拿著手機發短信，另一只手玩弄著一副金邊眼鏡。
“醒啦？”
男人微微擡起手機對準他，“正好，我拍一張發給諸葛亮。”
哢嚓。
閃光燈悠悠晃過，李白被刺激得半瞇起眼，同時別過臉。
“叮。”
男人還在自言自語，
“發送成功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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