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鎘中毒後出現視聽功能障礙？”

“嗯。”

“一般來說鎘中毒對視聽是沒有直接必然的影響的，盡管不排除這種情況，但是你們可能要註意一下了。”

裴擒虎坐在醫院走廊的排椅上，一邊夾著手機，一邊敲擊著腿上的筆記本，聽見對面人這麽一說，手上的動作頓住，“……註意？是有什麽不對嗎？”

“除了鎘中毒，你們隊長的咖啡裏可能還被下了其他毒。”

另一邊的人是公孫離，裴擒虎和她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分配文件的，故而兩人這陣子心照不宣地偶有聯系，畢竟那日在孤兒院本就彼此都有些好感，所以溝通起來完全沒有代溝。

而這一次，由於韓信在高架上突發車禍，全局上下都亂七八糟，兩人也是整整兩天沒聯系了，現在好不容易空下來，裴擒虎才有時間跟對方講述這幾天的迷幻經歷。雖然知道這些事情不能隨便對外人說，但是資料顯示公孫離的師傅一直是這一片的幾座城市刑警處禦用的兼職法醫，公孫離也經常跟著出現場，所以問題應該不大。

“……什麽？”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裴擒虎終於不再草草拿肩膀夾著手機，而是把藍牙耳機掏了出來換上，“其他毒？可是目前為止不管是A城還是B城的醫院，都沒檢測出其他毒物成分啊。”

“師傅參與過的案件裏，有好幾起都是一開始無關緊要的輕微中毒，休養幾天就恢覆出院，但是很快地開始出現視聽障礙，後來愈發嚴重，五感失調，甚至導致死亡。這個毒無色無味，極難檢測出來，到目前為止，我們連它的基本成分都還沒摸清楚。我懷疑你們隊長……”

初秋的走廊並不算太冷，然而裴擒虎此時坐在本就陰涼的醫院走廊裏，楞是生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懷疑他中的就是這種毒。”

“這種毒……怎麽解？”

“很遺憾，目前為止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去看看我師傅的筆記，應該會有相關記錄。他最近也在發愁這件事，因為醫院裏已經又躺了好幾個視聽惡化嚴重的病人了……”

“他們分別中毒多久了？”

“最短的一個月，最長的有半年了吧，半年的那個五感基本沒有了，一個月的……現在偶爾還能看見聽見。”

一個月。

裴擒虎在心裏默念著。

韓信中毒也就第二天，但是如果他真的如公孫離所言，那杯咖啡裏還有其他的毒，那麽最多一個月就會病發。

“那就拜托你了，我會盡快上報局長，讓你那邊調資料方便點。”

“放心——”

還沒聽見公孫離完整的回話，裴擒虎就聽見附近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擒虎，你幹嘛呢？躲這兒跟誰偷偷講電話？”是呂布，身邊跟著的還有貂蟬。

裴擒虎趕緊蓋上電腦。

“我……”

“你跟我去一趟他們B城警局，”呂布指了指貂蟬，“如果那封信不是惡作劇，那麽可能今天會收到關於明天的預告內容。”

“好馬上來。”

“趕緊的啊。”

待呂布走遠，裴擒虎才小聲對電話道：“不好意思，我得先掛了。”

“沒關系，你趕緊去忙吧，找到資料我會發給你。”

“那個……等這陣子忙完，”裴擒虎萬般醞釀，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口，“我可以邀請你出去吃個飯嗎？”

“嗯？”公孫離似是笑了笑，“嗯。”

“裴擒虎，你在幹什麽？電梯要來了！”

不遠處呂布又嚷嚷了起來。

“來了！”

匆忙掛斷電話，裴擒虎將電腦塞進公文包，大跨步跑向電梯，妲己忽然推著推車從拐角走了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

裴擒虎稍稍弓下身子，一把將公文包塞進了推車第二層，然後若無其事地跟隨呂布而去了。

妲己剛走進病房，便聞見一股酸臭味。

秀恩愛的酸臭味。

“西瓜，我要西瓜。”

韓信目不轉睛地盯著病房裏60英寸的4K液晶電視，籃球賽直播賽況十分激烈，韓信興奮得腿都跟著抖起來。

“蓋他！蓋他！”

李白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份水果沙拉，忍氣吞聲地叉了一塊西瓜塞進韓信嘴裏。

韓信迅猛地將西瓜哢嗤哢嗤咬碎，甜膩的果汁水溢進喉嚨，用力吞下去後，又興奮地嚷嚷了起來。

“回防！！回防——蘋果來一塊！”

李白嘴角一抽，又叉了一塊蘋果。

“我操上上上！！操！”

在韓信的歡呼裏，這場比賽以聲控的形式落下了帷幕，韓警官滿意地往後一躺，洋洋得意又美滋滋，仿佛一切的勝利都是靠自己吼出來的。

“嗯？護士小姐你什麽時候來的？”

李白終於忍無可忍：“她已經進來很久了，目睹了你耍智障全過程，你能不能別那麽幼稚無聊？”

“我現在什麽都不能做，你還不允許我看球賽吆喝幾句了？”

妲己於兩個人看似吵架實則秀恩愛的夾縫中艱難前行，默默地給韓信撤了輸液管，“暫時不需要再輸液了，註意飲食就好。還有這個，”拿起公文包，“裴擒虎警官要我帶給你們的。”

韓信瞬間收起吊兒郎當的面孔，抄起遙控器就按了靜音，李白也彎腰迅速將放在一邊的床上書桌挪了上來。

“謝了。”

妲己看他們已經進入工作狀態，於是自覺選擇閉嘴，收拾起了餐盒。

“喲，三環以內五套房？”韓信吹了吹口哨，“也是，能住在這醫院七樓單人間，家裏沒點錢也不現實。”

李白迅速掃過屏幕上的資料，摘取著有用信息，“媽媽是家庭主婦，弟弟剛要上初中，而她本人今年九月剛上大學，大學就在家附近……看上去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就是因為不奇怪才奇怪，”從警多年讓韓信擁有異樣的敏銳，“感覺像是特地準備好呈給我們看的。”

“你為什麽這麽認為？”

“直覺。”

“……你以為你是女人嗎？還第六感。”李白剛說完，就被一邊的妲己狠狠瞪了一眼，趕緊閉嘴。

“你不信就算了，早些年剛幹這一行的時候，每一次排查的工作量都大到吐血，不訓練點不靠譜的‘直覺’，都沒法進行下去。對了，按照現在的情況看她爸那邊你也不用去了，肯定準備好了好幾套說辭等著你去，任君挑選呢。”

“……”

“獼猴桃還有嗎？”

“喔，有。”

……

等到餵進韓信嘴裏，李白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如此條件反射？……丟不丟人！

韓信心滿意足，李白惱羞成怒。

“一定還有漏掉的線索，我看看……她本人從小學到高中全都上的私立貴族學校，封閉式的。”

妲己忍不住插話找存在感了：“這麽小就離開父母一個人上學，真的不會有問題嗎？我們班以前有一個人，也是這樣，後來就進去了。”

“警察辦案閑雜人等少插嘴。”

“……”

李白看妲己雙眼寫滿了想殺人的憤怒，慌忙轉移話題緩和氣氛：“既然她是這樣，那弟弟呢？”

“弟弟倒沒有，弟弟出生她媽才辭職了專門照顧孩子，也就不需要上寄宿了。”

李白心底一緊：“她弟弟出生的時候，她幾歲？”

“……剛好要上小學。”

問題好像來了。

“但這一切都是憑空猜測，無依無據……”

李白正說著，韓信忽然喝了口水，然後一臉凝重地把水杯放下。

“……怎麽了？”

“我要上衛生間。”

“……”

“我憋不住了。”

“看我幹什麽？鑰匙又不在我這！”

“你不會真以為，”韓信憐憫地看著自己，“這玩意真的能鎖住我吧？”

“……？”

話音剛落，只見韓信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細長的鐵絲，輕車熟路往鎖眼裏捅了幾捅，全程不到三十秒，手銬哢地一聲開了。

李白：“……”

妲己：“……”

“借過一下。”側過妲己下了床，韓信大搖大擺走進了衛生間，囂張跋扈的背影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自己有多牛逼轟轟。

……他什麽時候藏的鐵絲？以及這手藝看著比一般小偷都厲害。

“副隊！”

看見迎面朝自己跑來的下屬，貂蟬的直覺告訴她，有大事發生了。

“說。”

一行人一邊朝警局走著一邊交談。

“信……寄來了。”

“什麽？”

“剛才收發室的同事發現的，……”

“快遞員是誰？！”

“沒有郵戳，副隊……這封信應該是快遞員送信路上被偷偷塞進去的，我們已經叫來問話過了，沒發現什麽問題，所以只有這個可能。對了，那封信的內容……”

呂布往四周看了看，皺眉，“進去說吧，外面不好說話。”

新來的信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寄到了警局，信中的內容預告明天要在三個地方裝炸彈，分別是B城體育中心，AB城交界處郊外的高爾夫俱樂部，還有A城的國際會展中心，口氣之囂張狂妄，簡直令人發指。

“簡直太張狂了！”呂布天生暴脾氣，看完信差點沒當場給撕了，“找死！馬上派人在這三個地方嚴加看管徹查，順便請求警力支援，分部也好，鄰城也好，趕緊的，再不搞死他們恐怖分子都要騎到我們頭上了！！”

發號施令完畢，警局內一片死寂的沈默。

“……”

十幾秒後，呂布反應過來，這裏不是自家地盤。

“都楞著幹什麽？”貂蟬及時開口救場，“局裏什麽情況你們不知道嗎？這裏現在除了我，官銜最大的就是他，我命令你們從這一刻起到案子結束，所有人都以呂隊長的指令優先。”

“……是。”

“剛才的話都記住了嗎？記住了就立刻行動。”

“……是！！”

呂布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坐下。活了三十幾年，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尷尬的情緒，其實主要還是因為有貂蟬在場不好發作，不然自己有的是辦法治這群人，讓他們乖乖聽命。

“喝水嗎？”貂蟬遞過來瓶礦泉水。

“……謝謝。”

“你在看什麽？”

“為什麽是這三個地方？這三個地方之間有什麽聯系嗎？”呂布重新打量起那封信，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鎧的電話。

“餵，投毒先別查了，你們現在馬上去國際會展中心，新的威脅信來了……裴擒虎你偷偷摸摸幹嘛呢？給誰通風報信？！”

一邊正對著手機狂按的裴擒虎虎軀一震，渾身僵硬地楞在原地，三秒後扯出一個敷衍的賠笑。

“沒……我……”

“你要是敢告訴韓信，老子讓你這個副隊長當不成。”

“……報告呂隊！我帶人去高爾夫俱樂部可以嗎？！”

“滾！”

“是！！”

李白在半夢半醒間，被震動模式的手機吵醒。

“……”迷迷糊糊掙紮著從韓信那厚實的胸肌前爬起來，李白掏出了手機。

淩晨六點，來電人，呂布。

原來已經第二天了麽……陪韓信看了一整天的恐怖片，沒想到時間過得那麽快。

李白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餵……？”

“……我馬上過去。”

掛下電話，李白看了一眼睡成死豬的人，往後腰摸了摸，撈到了自己的槍，把彈夾滑進枕頭底下後，又把槍塞進了韓信手裏，最後拉好被子，翻身便下了床。

李白還年輕，從蘇醒到清醒只需要二十幾秒就夠，立馬進入備戰狀態。只是放心不下還在哐哐睡大覺的人，都被呂布收了配槍，竟然依舊能睡得那麽死？也不怕有人半夜進來要他命。

李白嘖了兩聲，心裏默默想著自己以後人到中年千萬不能像韓信一樣沒心沒肺。

殊不知在自己特地躡手躡腳關上房門後，床上的韓信翻了個身，慢慢睜開了眼。

李白臨走前還給妲己發了條短信，問她來上班了沒有。

妲己立刻秒回了：“剛到，在更衣室。”

“出了點事，局裏人手不夠我得過去一趟，你幫我看好韓信。”

“知道了。”

韓信說的倒真的沒錯，KnightXV能抗得很，高架上那區區一撞根本造不成什麽影響。清晨六點的街道人煙稀少，李白一路暢通無阻地開到了B城體育中心附近的一家高級酒店樓下。

乍一看，這家酒店的裝修風格怎麽跟自家的那麽相像？四處散發著李老炫富囂張的鄙視眾生心態，恨不得直接往外墻上貼金鍍銀。

再一看，這家酒店怎麽也叫Summer？李白覺得自家爹也真是，非得取一個那麽爛大街的名字，這下好了，別說全國上下，人家隔壁城就給重名了。

“李白，這裏。”

“師兄！……什麽情況啊？”李白跳下車剛要小跑向站在門口等候的裴擒虎，侍者卻搶先一步過來接鑰匙，畢恭畢敬地喊了一句——

“少爺，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李白：“……？？？”

李白最後再一看，靠，這就是他家名下的酒店在B城的分店。

“……你認識我？”

“少爺忘記我了嗎？我之前在咱家A城那邊當副理的，現在調來這裏做經理了。”

這一刻，李白終於知道呂布為什麽在電話裏嚷嚷著要自己快點過來了。有自家人在，辦事可不方便多了？

經理——不是侍者——還在喋喋不休：“剛才警察同志說您要來，我就趕緊在這兒等著了，怎麽著您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小跑著給兩人按了電梯，繼續點頭哈腰，“是有人報案嗎？還是跟上次一樣有嫌疑人藏匿哇？需不需要我立刻組織疏散人——”

李白深吸一口氣，雙耳一陣被強奸的刺痛，終是忍不住惡狠狠喊了一句：“停！”

經理張著的大嘴瞬間合上了。

“你，先給我候著，”李白看了眼樓層，目的樓層是14層，依照自己對自家酒店的構造了解，14樓是總統套房所在樓層。奈何呂布剛才在電話裏說得不明不白的，李白也只能在來的路上瞎猜一通，最終一無所獲，“等我了解完情況再找你，能行麽？”

“好的嘞少爺！”

“叮——”電梯門開了。

“1401.”裴擒虎斜睨了一眼這個讓自己渾身不舒服的經理，又看向李白，而後率先走了出去。

果然是總統套房。

看來出事的不是一般人啊……李白總有不祥的預感。

走進套房，迎面客廳坐著一個掩面哭泣的女人，身旁的男人眉頭緊鎖，房間裏被漫天的煙味包圍。

“這房間那麽大，我想著我把門都鎖了，他也出去不去，……還以為……還以為他一個人在哪裏玩呢……”女人抽抽搭搭道，“誰知道！！……”

“今天決賽的選手之一，姓吳，是歸國華裔，旁邊是他的妻子，”裴擒虎在李白耳邊低聲道，“在國外拿過四大滿貫，回國後想打開名氣，就參加了這一次亞洲杯。一路過關斬將，決賽外界一致都看好他，但是就在今早，他的兒子不見了。”

李白楞了楞：“被綁架了嗎？”

“吳夫人說昨晚吳先生並沒回酒店休息，而是跟教練住在體育中心，方便早起熱身。兒子七歲，今早五點不到就醒了，一直鬧著要媽媽陪自己玩，吳夫人累得很，昏昏沈沈睡過去了，醒來兒子就不見了。”

“走廊監控？”

“五點七分，一名服務生推著推車，用萬能卡刷開了總套的門。”裴擒虎沖手下招招手，立刻有人遞上來一臺筆記本，畫面顯示該服務生的舉止十分詭異而出格，一路低著頭刻意避開攝像頭不說，竟然還直接拿萬能鑰匙刷開了總套的房門，一看就是不懷好意之人偽裝的。

“五點十七分，服務生推著推車又出來了。”

“孩子應該在推車裏。”李白盯著那塊遮住推著下方的巨大白布道，“綁匪有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有，留下了一封信，要他打假球，故意輸掉這次比賽。”

“……”李白嘴角抽了幾抽，“這家人……那麽有錢，沒設保鏢什麽的嗎？”

“噓！小點聲，剛才問的時候那吳夫人反應可大了。人家從國外回來的，說是不興這一套，不願意自己被當成靶子一直盯著，要過自由漫散的生活。”

“……好一個自由散漫，把自己兒子都散沒了。”

李白拉了一邊餐廳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機仔細地在通訊錄裏翻找著，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位曾經的大堂副理如今的經理的電話，看來自己真的見過他，只是確實想不起起來是何時了，“所以要我做什麽？是我家酒店不配合，還是服務生態度太差把呂布給惹著了？”

“李白你來了就知道在那邊唧唧歪歪？”說曹操曹操到，呂布估計也是被那女人哭得煩了，跑到餐桌這裏透口氣，“趕緊的，讓你們家酒店今天暫停營業，並且必須積極配合我們把那個綁匪服務生揪出來，剛才跟他們說了，你家那經理鐵骨錚錚楞是給老子甩臉，說我們耽誤了酒店賺錢，老子TM還沒質疑你們這家垃圾五星級酒店的安保呢？能讓一個綁匪混進來還帶走總套的客人？真是厲害極了！！”

“呂隊您說話輕點，這畢竟是李白家的酒店……”裴擒虎試圖打圓場。

“你別在這裏閑著！給我去查地下賭場對這場比賽的輸贏賠率！”

“……啊？為什麽要查賠率……”

李白搶先開口了，顯然並不願意多談自家的事，扯上點關系他都覺得渾身不舒服：“呂隊說的沒錯，吳先生剛剛歸國，應該不會那麽快樹敵，一個較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想靠他大賺一筆。”

“1:150？”

“是。”

“呵。”呂布兀自笑了聲，“一群吃相難看的東西。”

他慢慢站起來走向客廳，“吳先生，您被人當成賺錢工具您自己知道嗎？”

吳先生一臉無辜的迷惑不解：“……啊？”

“您的比賽幾點開始？”

“下午……下午三點……”

呂布側頭問手下：“貂蟬在體育中心那邊排查得怎麽樣了？”

“報告，已經把會館查了個遍，沒有炸彈。”

“那就多找幾遍！”

早晨八點四十五，A城，國際會展中心。

“鎧隊。”

最後一名分隊小組長跑上前來，沖鎧搖了搖頭。

鎧思索片刻，沈吟道：“繼續找。”

“鎧隊，為什麽不直接暫停今天的營業？雖然今天的文字展覽確實挺重要……”

鎧沒有說話，能這麽做他當然早就這麽幹了，而威脅信裏照例強調不能阻止這場展覽。

只是，展覽兩點才開始，目前為止完全沒發現炸彈，如果警方在這裏從頭守到尾，對方怎麽裝炸彈？就算能混過安檢，難道他要以身犯險在那麽多人面前偷偷安裝？或者是……不要命的人肉炸彈？

又熬了一個通宵，鎧的腦袋有些不清醒，已經出現思考困難的情況了，他往邊上看了兩眼，成功尋到一家咖啡店。

先去買杯咖啡再說吧。

九點。

韓信坐在床上，盯著眼前的電視畫面，卻覺得索然無味。

真無聊……李白一大清早雞剛叫就跑出去到底是幹嘛去了，這麽久了也不知道發條信息反饋一下嗎？就算案子不能告訴他，人安全與否總能說吧？

韓信深吐了一口氣，拿起遙控器正打算將電視關掉，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吧。”他有預感是誰。

“哥哥，早上……”

果然是何瑤，這一次她帶來了一束捧花，原本面帶笑容，卻在走進來後有些僵住了。

“怎麽了嗎？”

“另一位哥哥不在嗎？”

“有事，出去了。”

“是嗎……”女孩的目光有些黯淡下去，“還以為他會留下來照顧你的。”

韓信幹笑兩聲：“我又不是孩子，不需要誰來照顧。”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卻不能再同意了，李白才剛走了三小時，韓隊長連精彩絕倫的球賽都看不下去了，並且腦海裏心心念念的都是對方臨走前把配槍塞進自己手裏的那一瞬間。

明明是出去辦案的，現在情況那麽緊急，肯定沒辦法馬上申請到新的配槍，他倒好，直接給了自己。完全沒考慮到自身危險麽？

見韓信在低頭思索著，女孩很識趣地乖乖走到床邊把花放好後，自己也跟著坐下了。

“……哥哥，綠豆糕開封了三天之內要盡快吃完。”她忽然看見了那盒吃了不到一半的綠豆糕。

“是嗎？李白在不讓我吃。”韓信漫不經心地抓過一塊毫不顧忌地塞進嘴裏，“不過真的挺好吃的。”

女孩頓時喜笑顏開：“你喜歡就好。對了，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嗎？”

“要我這幾天都老實呆著，你今天不需要照顧你爸爸嗎？”

“我爸爸明天出院，”女孩認真道，似是話裏有話，“既然今天那位哥哥不在，那就讓我替他陪著吧。”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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