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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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鈞剛剛回到村口, 還沒心理準備, 就聽到村長這句話。

他微微皺眉, 結結實實地楞了半天。

牌坊?

季明珠見他出神,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解地低聲喚他:“夫君, 你怎麽了?”

溫鈞回頭掃了眼她,見她睜大眼看過來,神色疑惑且自然,絲毫不見惱怒, 正覺得古怪, 突然反應過來,此牌坊, 並非電視劇裏那種經常出現的貞節牌坊, 而是舉人牌坊。

溫鈞:“……”

怪他對這個時代還是不夠了解, 差點不小心鬧了笑話。

如果一開始就說舉人牌坊的話,他就不會誤會了。

舉人牌坊其實很常見,現代人去古鎮旅游的時候,經常會看見高大的牌坊立在古鎮前,當地人引以為自豪,上門還銘刻了一些古文, 用來記錄舉人的生平事項。

只是上林縣自本朝開朝以來, 一共也沒多少舉人, 作為溫鈞接觸最多的溫家村, 更是一個都沒有。

溫鈞沒見過, 才一時想岔了。

立牌坊是舉人功名以上的讀書人獨享的榮譽,但凡中舉之人,都可以在村落裏或者宗族裏建造一塊舉人牌坊,流傳給後代子孫。

有了牌坊的村落,倒是沒有什麽額外的權利,只是地位會比其他村落高一截,因為這代表他們宗族裏出過一位真正的讀書人。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長久觀念影響下,本朝百姓對待讀書人十分尊重。

如此,也怪不得村長不等溫鈞回來,就開始四處籌錢,打算建造牌坊了。

更別提,溫鈞中的還是解元。

解元舉人的牌坊和普通舉人的牌坊可不一樣,這要是立在溫家村村口,十裏八鄉路過,村民們不知道要被人羨慕成什麽樣子。

可是,真的要建造嗎?溫鈞陷入思考。

村長沒發現溫鈞的出神,雄心壯志地揮了揮手,示意村口這一大片地方:“立在這裏你覺得行嗎?要是行的話,溫鈞你題個字,我這把老骨頭馬上去聯系城裏的石匠,讓他們準備牌坊。牌坊打造兩三個月應該能成,不成我就加銀子,反正得趕在大年初一,我們將牌坊立起來!”

溫鈞被他打斷思緒,擡頭看了眼空地,眉心微擰,想了想道:“不如,等明年再打?”

村長的熱情被潑了一盆涼水,表情一楞:“為什麽?”

溫鈞勾唇露出一絲微笑,目光清亮,語氣裏是淡淡的笑意和自信:“村長您忘了,明年我要前往京城,參加二月的會試。”

村長:“!!!!”

接下來不用再解釋,村長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陷入了激動和遐想中。

怪不得溫家小子是解元呢,這讀書人的腦子轉得就是快。

溫鈞中的是解元,第一名,明年去了京城,一定能有名次,這樣的話,他溫家宗族的牌坊還能建得更大一些,完全不用這麽著急。

最好等明年中舉的消息傳來,一步到位,直接建造進士牌坊才好。

村長興奮了半天,拍拍胸口冷靜一些,和溫鈞道:“好,等你明年去京城回來,我們再來商量打牌坊的事情。”

溫鈞一笑:“那我先回家,看看我娘。”

“去吧去吧。”村長迫不及待地道,“我也該去和幾位族老商量一下,計劃推遲的事情。”

……

有了村長的說服,溫家宗族那邊是擺平了。

溫鈞和季明珠也順利回到了家裏,見到了溫常氏和大姐溫螢。

家裏又是一番歡天喜地,溫常氏甚至還要再來一次流水宴,被溫鈞勸住了。

“娘,我明年還要去京城參加會試,這幾個月需要靜心讀書,一天都耽誤不得,你看看,能不能等我離家之後再擺?”

溫常氏一楞,冷靜下來,隨即有點惱怒:“你這孩子說什麽呢,什麽事情能比你讀書還重要,娘只是一時忘了日子。既然你要讀書,直說便可,怎麽還說話紮我的心嗎··?你要是離家了,我和你大姐兩個人擺宴有什麽意思!”

溫鈞一笑:“這不是知道娘寵我,我才這麽囂張嗎。”

“你啊你……”好久沒和兒子親近,溫常氏有些無奈,還有些驚喜,卻不肯顯露出來,拍了拍他的手臂,起身去了廚房。

兒子和兒媳千裏迢迢回來了,就算不設宴,晚膳也要弄得豐盛些才對。

不過,就算沒有設置流水席,這上門來恭賀的人也是一波接一波,數不勝數。

上林縣文風不盛,教學資源落後,今上登基後,本地甚至只出了三個舉人,而且這三人考上舉人的時候,年紀已大,再往上考也考不中什麽了,一輩子舉人功名就到了頭。

溫鈞卻不一樣,他才十九歲,就已經是解元,用腳後跟想也知道,他將來的成就絕不限制於此。

不出意外,他將會是上林縣三十年來第一個進士,第一個走入仕途的讀書人。

這樣的人,誰不想提前打好關系?

僅僅三天時間,溫家就收到了價值上千兩白銀的禮物。季家、趙家、徐縣令、黃舉人等人紛紛送來禮物,東西沒地方放,差點就將溫家的院子都堆滿了。

當然,這幾天溫家也沒有少往外面送禮。

這一屆鄉試,上林縣大有收獲,除了溫鈞這個解元,還另外出了三個舉人,分別是衛二郎、叢安、付小捷,他們都派人往溫家送了禮物,人情往來,溫家自然也要給他們回禮。

因為這些事情,溫家三位女眷都忙得團團轉。

好在三人都不是農家出身的普通女子,經歷過富貴,也沐浴過書香,處理起這些事絲毫不顯得慌亂。

溫常氏還趁機教導提點了季明珠一番,讓她學著獨當一面,處理這些湊上來的關系。

季明珠在季家的時候,沒有接受過女子管家的相應教育,雖然後來溫鈞提點了她一番,還將生意上的事情交給了她來管,但是生意方面,主要是她爹季老爺負責,季老爺再狠心也不會坑自己女兒女婿的銀子,所以季明珠並沒有怎麽鍛煉過,管著銀子,懂得一些理論知識,更多的還是紙上談兵。

這回,她是狠狠地經歷了一番鍛煉。

等到那一波送禮結束之後,她捧著賬本,一邊托腮看著,一邊癱在了椅子上,半天起不來。

溫鈞從書房回來,見她如此模樣,上前揉了揉她腦袋:“辛苦你了。”

“哼!”季明珠不輕易接受討好,勉強撐著起身,哼了一聲道,“這幾天你偷懶得可開心?”

“怎麽,生氣了?”溫鈞對季明珠十分地縱容,輕笑一聲,上前幫她按摩手腳,“男主內,女主外,我負責讀書,你負責管家,這不是你說的嗎?怎麽倒埋怨起我來了。”

季明珠一頓,有些氣短心虛,故作生氣道:“那你也不該什麽都不管,我和娘都累壞了。”

溫鈞溫柔地笑:“傻姑娘,這些事你總要學會的,趁著娘還在身邊,多學學,我幫不了你什麽忙。等明年我們去京城,就只能靠你一個人了。”

季明珠有些意外:“明年的會試,你也帶我去嗎?”

溫鈞低頭幫她揉手,低聲道:“不止帶你去,我們還要買一棟宅子,買一些下人,在京城住下來。”

“什麽?”季明珠一臉震驚,仰頭看著溫鈞,雙眸迷惑極了。

溫鈞輕笑,低頭湊上去,親了親她烏黑顫抖的睫毛,在她耳邊安撫她:“我們不能一輩子縮在這個小地方,去京城是遲早之事,有我陪你,別怕。”

季明珠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躲在溫鈞懷裏,抱著他的手臂,埋頭不敢看人,聲若吶吶:“那……你答應的,就不能騙我。”

溫鈞幫她拿開賬本,笑了一聲,將人打橫抱起。

夜裏,正屋叫了一次水。

……

還是那句話,溫鈞是個身心健康的成年男人。

男人不開葷則以,一開葷,再讓他縮回去做柳下惠,幾乎不可能。

而季明珠,初嘗情愛,還沒學會拒絕。

一夜過後,她癱在床上像一只沒了骨頭的貓,懶散得一個手指都不願動。

溫鈞一貫早起,天剛亮就去書房讀書了。

季明珠多睡了一會兒,才紅著臉,在丫鬟的侍候下起身穿衣,用了早飯。

然後拿著賬本去找溫常氏,打算將昨天遺留下來的一點小問題徹底解決。

之前溫家條件差,溫常氏就沒有立那些早起請安的規矩。後來條件好起來了,因為習慣了,還是沒有立請安的規矩,甚至因為每個人起床的時間對不上,連早午飯都是各自在屋裏吃的。只有晚飯時間,一家人才會聚集在一起,一邊說話一邊用膳。

季明珠從未這麽早去找溫常氏。

到溫常氏的屋子裏,看屋門開著,丫鬟在屋檐下澆花,她自然地進了屋,開口叫人,卻發現屋裏不止溫常氏一人。

大姐溫螢也在,兩母女正湊在一起說些什麽。

因為她進門的東西,兩母女紛紛擡頭看了過來。

“娘,大姐。”季明珠不好意思地叫道,“我是不是來得時間不太對,打擾你們了。要不然我等下再來,你們繼續聊。”

“沒有打擾,沒有!”溫螢蹭地站了起來,用一種慈愛的眼神看季明珠,快走幾步抓著她的手,“快進屋坐著說話,別站著。”

季明珠:“……”

季明珠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麽了?

接著,她被拉進屋裏,到了溫常氏身前,還沒開口講明來意,就被溫螢按著坐在了軟榻上。

溫常氏坐在圓桌對面,用同樣的慈愛目光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想到什麽,轉頭叫丫鬟送點心和熱茶來。

叮囑道:“記得,送少夫人最喜歡的桂花糕。”

季明珠不解,小聲開口道:“娘,我吃過早飯了。”

“吃過了再吃一點也沒事,你還小,這麽辛苦容易餓,應該多吃點。”

季明珠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其實也不怎麽餓。”

就是算一下賬而已,娘這個樣子,搞得好像她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一樣,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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