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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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微妙的話題。

話說到一半, 溫鈞反應過來不對勁, 臉上流露出一絲古怪,聲音越來越低,漸漸低不可聞。

總覺得,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你……豎子, 住嘴!”

王三舅年紀一大把, 德高望重, 好心安慰人, 卻平白染上一身臟水,頓時惱羞成怒:“老夫是關心你,你一個讀書人, 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被劈頭蓋臉訓了一句,溫鈞幹咳一聲, 饒是他向來穩重, 此刻也有幾分不自在。

雖然男人之間說些打趣的葷話很常見,可是,他們身為熟讀聖賢書的讀書人, 悉讀聖人智慧, 和普通百姓不一樣, 自當以身作則,嚴正自身, 又怎麽能像普通的坊間男子一樣, 說這些帶顏色的話。

現在被王三舅借機訓斥, 都沒有理由解釋。

溫鈞頗有些尷尬, 趁著王三舅說話的間隙,靈光一閃找了個借口脫身,飛快躲回書房。

王三舅還要叫住他,繼續訓斥,卻見他不見了蹤影,不由得恨恨地跺腳,一個人在院子裏低聲咒罵。過了許久,才憤憤不平地放棄,甩袖回左側院。

溫鈞隔著門板聽見動靜,莫名松了口氣。

還好,躲過去了。

被戳中傷口的男人,可不是那麽容易消氣的。真要老實挨訓,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冷靜下來,有些慶幸,正要回身繼續看書,忽然又覺得有點不對——

等一下,王三舅明明有三個兒子,正在京城讀書,怎麽會有這個毛病?

難道真是他誤會了?

溫鈞想到這,再想想剛才王三舅的反應,有些悻悻然地發現,好吧,或許真是他誤會了。

這不怪他,誰叫王三舅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又隨身帶著補藥,實在太令人誤會,他才想岔了。

回頭等王三舅消氣,還是要和老人家道個歉。

溫鈞一時無奈,幹咳一聲,隨手拿起一本書,一邊裝模作樣看,一邊盯著窗外走神。

如果王三舅沒有問題,只怕不會輕易放過他。

說不定還會為了報覆,故意逼著他喝一些補藥。但是他身體並無問題,只是尚未和明珠圓房,所以明珠才遲遲未有身孕。

如果喝了藥,又不能碰季明珠,難受的還不是他自己?

不行!他一定要想法子攔著王三舅,最好讓他徹底冷靜下來,再別提這些事。

……

王三舅這會兒也回到了左側院,一個人在院子裏思考半天,越想越不對勁。

“溫鈞那小子,難道真的不行……”

不然為什麽要故意激怒他,轉移話題,氣得他連最開始的話都忘了?

不行,這個問題一定要好好核實,搞清楚。

若是溫鈞真的不行,也不能讓他可憐的外甥女明珠守一輩子活寡,總要想辦法解決此事。

只是,他一個大男人,不方便找季明珠問這些閨房之事,還得另外想想辦法,找個女眷來幫忙。

想到這,王三舅坐不住了,起身去隔壁找王斐季。

“老三,你回家交接,頂你二哥班的時候,記得讓他帶上媳婦過來,就說我有事需要她幫忙。”

王斐季不明所以,茫然地點頭:“知道了。”

王三舅放下重擔,松了口氣,回屋休息。

現在,就等二侄媳來,派她出馬,去找明珠好好聊一聊,弄清楚怎麽回事。

……

王家眾人十天倒一次班,前些天剛倒過一次。算上路上的時間,距離二表哥帶夫人過來,還有十來天時間。

這件事不用急,也記不得。

如今擺在面前最受關註的,還是季家那一檔子事。

據說,王雪雁和朱誠良三朝回門趕到季家,被晾在外面半個時辰才進去,進去後,不知道和季老爺發生了什麽樣的糾紛,雙方不歡而散,王雪雁和朱誠良當天甚至沒有在季家留宿,被趕了出來,不得已住去了客棧。

第二天,又去了季家拜訪,再次不歡而散。

第三天……

第四天……

溫家和王家沒有摻合進去的意思,也就沒有派人去幫忙協調,所以對於季家的情況不太了解,都是道聽途說。

如此數日過去,當事人之一的朱誠良,大概是死心了,不想再繼續和季家耗下去,偷摸帶著下人徑直回了南坊縣,將王雪雁拋棄在了客棧裏。

上林縣吃瓜百姓為此轟然振動,議論紛紛。

最終得出統一的結論:這王雪雁真是眼瞎!

要知道,吃瓜群眾們雖然對王雪雁母女有些不好的猜測,終究沒有實際事件支持,所以也只是揣測,對王雪雁的印象還算好。

結果她一不嫁書生,二不嫁百姓,嫁給了外地人。偏偏這個讓她不惜從家裏被趕出去,都要嫁的男人,竟然如此沒有擔當,拋下她就跑了。

她的名聲,受到了嚴重的質疑。

當然,這本來也沒什麽值得拿出來特意說的,她已經挺慘的了,大家閑話家常,說她兩句眼瞎,也就散了。結果,有去過南坊縣的八卦人士,帶回了朱誠良家裏的情況。

那朱誠良,竟然是有夫人的。

有夫人,為什麽還會娶妻呢?

這就多虧了朱家的下人,他們心裏不平原配夫人的遭遇,心裏有怨氣,某天喝多了酒,絮絮叨叨不小心將事情經過說了出去。

原來前段時間,朱誠良院試回來,路過上林縣外面的庵廟,遭遇暴雨,不得已停留了一晚上。不知道怎麽回事,昏昏沈沈,陰差陽錯和那季雪雁春風一度,珠胎暗結。

起夜的小廝看得真真切切,連姿勢都能說出來。

一晚過後,王雪雁以自己的清白已失為借口,逼迫朱誠良娶她為正室夫人,還言說,若是他不以正室規格娶她,她就去告官。

朱誠良這人有些軟弱,剛考上秀才,想著要是被她這麽折騰,就算功名沒有收回去,名聲也壞了,豈不是白費他十年寒窗?

於是將夫人貶妻為妾,如了她的意。

他夫人好性子,就算遭遇這種事情也沒說什麽,柔順地承受。

下人們看不下去,也不敢說。要不是有人喝醉意外說出來,這件事外人還不知道呢。

謔,聽完之後,大家徹底震驚了。

王雪雁前段時間,不就是在城外的庵廟裏養病嗎?感情養病是假,勾搭男人是真。

這哪裏是眼瞎啊,分明就是報應!

勾引有夫之婦,未婚失貞,逼著朱家夫人下堂,現在也輪到她吃這份苦頭了。

上林縣百姓譴責唾棄,自這之後,聽見王雪雁這個名字就捂耳朵,嫌臟。

不過,王雪雁如今這個名聲,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家境好、學問好、好拿捏的人,不惜和季家鬧翻也要嫁過去,怎麽可能因為百姓們這一點閑話,就輕易放棄?

朱誠良離開的第三日,她從季柳氏手上拿走了一大批嫁妝,追著朱誠良去了南坊縣,竟是一副不離不棄的姿態。

百姓嘖嘖稱奇,閑話家常了大半個月。

季家位於風口浪尖,也很是受了一番口水。

在這件事裏唯一獲利的只有季明珠。

她和王雪雁以前常常被人用來對比,那時候她名聲掃地,王雪雁清清白白。現在她嫁給了秀才,王雪雁卻嫁給了有婦之夫,兩姐妹的情況一下子就倒轉了過來,讓人不禁聯想到了她以前的壞名聲,懷疑起真實性來。

她真的有那麽壞嗎?

季明珠本來就不是壞人,當百姓們開始懷疑起這個既定的印象後,自然會從蛛絲馬跡裏尋找她不是壞女人的證明。

一段時間過去,不用特意去洗白,她的名聲經過口口相傳,漸漸好了起來。

當然,這一切季明珠還不知道。

她住在溫家村,不怎麽出門,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

她就是覺得奇怪,為什麽這幾天,三舅總是欲言又止,一副想要和她說什麽,卻又開不了口的樣子。

……

日子無聲過去。

一個秋高氣爽,最適宜出門的日子,趙博和叢安派人遞了口信,聲稱打算出發前往府學。

溫鈞和衛二郎收到口氣,相攜去送他們。

送完之後,兩人回家的路上,溫鈞想到這幾日來,王三舅看他時的古怪目光,忍不住嘆氣:“姐夫,我被你害慘了。”

衛二郎一臉茫然:“怎麽了?”

溫鈞苦笑,不知道怎麽說,這件事嚴格不是衛二郎的錯,可是他生活在王三舅的壓力下,忍不住遷怒他罷了。

嘆了口氣,他沒有再說下去。

衛二郎見他不說話,有點疑惑,卻也識趣地沒有追問,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溫鈞,我暫時不用拜師了。”

“怎麽?”

衛二郎想到就高興,靦腆笑道:“王先生答應額外教導我,讓我每日去你家,和你一起讀書。”

溫鈞一楞,腦海裏閃過了王家幾位表哥的臉。

就在前段時間,王家表哥因為他的出現而倍受折騰。

難道報應來得如此快,現在輪到他因為衛二郎而受折磨了嗎?

溫鈞不太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可惜,不管他願不願意接受,事情都已經發生。

衛二郎獲得王三舅的允許,很快就開始了日日來溫家學習的行程。

他是個專業的彩虹屁選手,又因為有溫鈞這個“無能之輩”的襯托,顯得能力突出,讓王三舅側目,於是剛入學幾日,就迅速占據了王三舅最喜愛的弟子這一虛銜。

王三舅對他優容得過分,比對幾個侄兒都耐心。

而衛二郎在學習上獲益巨大,對王三舅更加尊敬,兩人儼然成了最親密的師徒。

短短一段時間後,王三舅找到溫鈞,表示他打算收衛二郎為弟子。

溫鈞毫不意外,因為衛二郎在這裏待了幾天後,他就看出了這裏面的苗頭,早有準備。現在王三舅提出的日子,其實比他以為的日期還要晚一些。

“我馬上命下人準備拜師儀式,明日可以嗎?”

王三舅點頭:“明日甚好。”

他說著,忍不住嘆息道:“這些年,我都是在教導自己的侄兒,都沒想過要收弟子。沒想到,我的弟子緣分,竟然落在了上林縣,倒是意外之喜。”

溫鈞一笑:“三舅能夠收獲滿意的弟子,二姐夫也能拜入德高望重的老師名下,應該是皆大歡喜才會。”

“對,皆大歡喜。”王三舅點了點頭,突然,又看了溫鈞下半身一眼,意味深長道,“不過我覺得,要是能夠有三喜臨門,才是最大的喜事。”

溫鈞:“……”

這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

難道他真的要提前對季明珠手下,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懷疑?

不,還是算了,季明珠今年才十六歲,雖說在古代已經是適婚年齡,有些嫁人早的,甚至都已經生孩子了。可是誰叫他來自現代,身上吸收的是現代觀念,實在對十六歲的孩子下不去手。

從一開始,溫鈞就打算將小姑娘留到十八歲。

這是他在心裏和自己許下的諾言,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違背最開始定下的年齡。

比如現在,就還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只是王三舅的異樣目光,他能忍。

……

溫鈞能忍,王三舅卻不能忍。

尤其是近些日子,和季明珠這個外甥女天天見面,修覆了這兩年多的心結,關系更上一層樓,他對季明珠就更加憐惜了。

想到她有可能守活寡,就心裏愧疚。

他日夜期盼著二侄子和二侄媳的到來,愁的睡覺都睡不香。吃飯也吃不下。

終於,十幾日時間一晃而過,二表哥來了。

他的妻子是蒼州城另一戶書香世家的嫡次女,嫁給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然門當戶對,夫妻倆關系卻十分平淡。

兩人相敬如賓,很少一起出門。

這次是第一次。

二表嫂十分不安,只是家教良好,沒有顯露出來。到了溫家之後,去拜見了王三舅,請問王三舅有什麽事。

王三舅卡殼了。

他不方便和明珠說這一檔子事,難道就方便和侄媳婦說這一檔子事嗎?

看著侄媳婦恭敬的目光,他老臉發熱,不知道怎麽辦。

關鍵時刻,還是多虧他看見了一旁的二侄子。

於是吭哧吭哧地避開侄媳婦,和二侄子說了一堆,再交給二侄子去和侄媳婦說。

二表哥臉色覆雜,震驚極了:“溫鈞他當真……”

王三舅打斷他,嫌棄道:“這不是還沒弄清楚,所以才讓你將侄媳婦帶來嗎,你讓她去和明珠說說話,交流一下,看看是不是溫鈞有問題。”

二表哥咽了咽口水,答應下來,走到自己夫人面前,磕磕巴巴將事情說了一遍。

這下子,紅著臉的人就變成了二表嫂。

她回想有過幾面之緣的溫鈞,不太敢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吶吶道:“那我去找表妹聊一聊好了。”

……

前面說了,二表嫂出自書香世家。

世家是什麽意思呢,就是講究規矩,女孩子都嬌養,知書達禮,熟讀《女則》、《女訓》。

二表嫂性格自重,和季明珠也並不十分熟悉,就怎麽可能好端端地去和季明珠說這些。

她找到了季明珠,吞吞吐吐說不清楚。

季明珠滿臉疑惑:“表嫂,怎麽了?”

二表嫂急得跺腳:“我不知道怎麽說。”

季明珠撲哧一笑:“那你慢慢說,別急,我不催你了。”

二表嫂看著季明珠天真無辜的大眼睛,更加無奈,因為在這樣一雙純真眸子的註視下,她真的說不出來。

夜裏回到休息的屋子,她心累地嘆了口氣,靠在床頭發呆,思考如何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二表哥讀完書,一邊罵罵咧咧地嘟囔著溫鈞的名字,一邊回屋。

“都是溫鈞這臭小子,要不是他,我也不用上這麽久的課,可恨現在還多了一個衛二郎……”

見夫人坐在床頭發呆,他自然地坐在旁邊,幸災樂禍問:“怎麽樣,搞定了嗎?溫鈞到底行不行?”

二表嫂悶聲:“我沒好意思說。”

“夫人,你這樣可不行。”

二表嫂嘆氣:“我也知道不行啊。”

她苦惱了一整天,難道還能不知道嗎?

可是到底怎麽才能不用直說,就試探出來呢?

突然,二表嫂眼睛一亮,站起來道:“我有了辦法。夫君,你明天請假,陪我去一趟縣城,我要買幾本書。”

……

第二天,兩人去了縣城裏一趟,當真帶回來幾本書。

到了門口,二表嫂道:“去吧,你去上課,我去找明珠表妹。”然後神色匆匆地去找了季明珠。

季明珠還在為了昨天二表嫂的舉動而疑惑,見她又來了,也沒有說什麽,吩咐下人上茶。

二表嫂卻不喝茶,要求下人全部下去。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打開手上包了七八層布的書,遞到季明珠面前。

“表妹,這是給你的一點玩意,你平時無聊,可以拿著打發時間。”

季明珠不解地接過,低頭看了一眼,順手翻開:“書?好好的,送書給我幹嘛……”

“轟!”

聲音說到一半,含在嘴裏吐不出,季明珠整張臉紅得像猴屁股。

這,這些是什麽東西?

二表嫂在一旁觀察她的反應,心裏一沈。

完了。

明珠表妹嫁人兩年,看見避火圖還是如此羞澀,肯定是從沒經歷過這檔子事,才會如此驚訝。

沒想到啊沒想到,那溫鈞看著清雋出塵,翩翩公子的模樣,竟然真是個不行的。

二表嫂在心裏嘆氣,為季明珠可惜。

見季明珠紅著臉,合上書不敢再看,她也沒有落盡下石,急著回去告知夫君這個情況,站起來,低聲告辭。

“表嫂,這東西你帶回去。”季明珠起身送人,想到什麽,連忙將書遞過去。

二表嫂擺手:“你留著吧,將來你……說不定能用得上。”

溫鈞既然不行,那明珠表妹肯定要另外嫁人,這幾本書,就當是提前給她的禮物,免得她又懵懵懂懂。

二表嫂再次嘆氣,一臉愁容地走了。

她走了之後,只剩下季明珠一個人在屋子裏。

季明珠回過神,看著手上的東西,像是被燙了手一樣,飛快地將書扔在桌子上,挪開視線。

“臟人眼睛的壞東西!”

嘴裏嘟嘟囔囔,過了一會兒,她冷靜下來,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書,慌亂收回視線。

又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露出一絲遲疑,又看了眼書的封面。

《春風露華圖》五個大字赫然在目。

她眼睛一閃,有些羞澀,可是,更多的是蠢蠢欲動。

又過了許久,她試探地伸出手,將書抓在了手裏。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安靜的屋子裏,她捧著書,坐在桌前,一副好學生模樣,認真地埋頭看了起來。

“好厲害……”

“這樣也可以嗎……”

“這,這也太大膽了!”

“咦,這個姿勢仿佛不錯……”

季明珠臉頰紅紅,一會兒低呼一會兒驚嘆,絲毫沒有註意到時間的流逝。

日頭西斜,溫鈞從左側院讀書回來。

見丫鬟都守在門外,他隨口問了一句:“少夫人在裏面嗎?”

“是的。”丫鬟連忙行禮,答道,“晌午表少夫人來了一趟,讓婢子們都守在外面,和少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後來表少夫人回去了,少夫人在裏面看書,一直沒有讓婢子們進去侍候。”

“看書?”溫鈞挑眉,“她竟然還有閑情逸致看書?”

丫鬟為主子表功:“應該是表少夫人帶來的書,少夫人讀得很用功,還念念有詞。只是婢子們也沒聽太清楚,不知道是什麽書。”

溫鈞失笑:“算了,我進去看看吧。”

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輕聲叫道:“明珠,我進來了,你在嗎?”

“砰!”屋裏傳來重物摔倒的聲音。

溫鈞眉心緊擰,不等回答,直接推門而進:“怎麽了?”

季明珠坐在地上,手裏緊緊抱著一本書,羞愧地避開溫鈞的視線。

溫鈞松了口氣,見她沒有大礙,走過去要扶她起來。

季明珠的臉色卻十分驚慌,拼命地往後挪。

溫鈞停下腳步:“怎麽了?”

季明珠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紅通通的臉,也不知道怎麽解釋。

溫鈞覺得奇怪,但是感覺到了她抗拒的姿態,不好再靠近,低聲道:“你自己能站起來嗎?”

季明珠點點頭,勉強爬了起來。

溫鈞愈發疑惑,視線掃過屋子,落在桌面上一疊書上,咦了一聲道:“丫鬟說你一下午都在屋裏看書,就是看的這些?”

說罷,伸手打算拿一本看看。

“不要!”季明珠撲過來,蹭地當著溫鈞的面,搶走了桌上的幾本書。

溫鈞:“……”

這下子,他是真的好奇了。

凝眸審視季明珠,他瞇著眼,步步逼近:“你有秘密了,不能告訴我,嗯?”

低沈的一個“嗯”,尾音上揚,讓聽見的人一陣腿軟。

季明珠臉上發熱,避開他,默默地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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