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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大結局下(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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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次,看似輸贏參半,然而到得最後,五國天下,戰北烈占之四分,如今無聲無息又雷霆萬鈞的出現在了東楚之前,這最後的一場大戰,結果是什麽,他比誰都清楚。

實則,早在近一月之前,他就輸了。

戰北烈神色古怪的望著他,分明感覺到今日東方潤的不同。

其實這一場大戰沒有任何的懸念,東楚已然沒有絲毫和大秦抗衡的本錢,百姓離心,炸彈沒了,士氣萎靡,引以為傲的海戰,還被他一記奇招逼到了邊境線上,看看對面那些楚兵吧,一個個就差沒尿了褲子,這樣的一群戰士,如何跟處於鼎盛的大秦抗衡?

就算他說一句,東方潤已經走投無路,也不為過!

然而要說他會投降,戰北烈卻是不信的。

果然,只聽他一聲嘆息:“今日,潤想贏你一回。”

戰北烈依舊不言不語,他知道,東方潤既然這麽說,必定不是無的放矢。

他在等,等東方潤最後的底牌。

遠處,東方潤微微側開,月白衣袍浮動間,露出了他身後船艙內,四個被刀刃相逼的男子,他們似是餵了迷藥,眼中已經沒有了焦距,眼皮一開一合,只勉強支撐著站住。

一個花白佝僂的老人,一個矮矮壯壯的漢子,一個袖管飄蕩的獨臂男人,一個憨厚老實的青年。

只這一眼,戰北烈迅速沈下俊顏,眼中帶上了幾分凝重。

他已經敏感的預兆到,定是和他媳婦有關了!

唇角淺淺的暈染開,東方潤笑的像偷了腥的貓,帶著絲絲狡猾,他轉過身,望向渡口的方向,將清潤的嗓音遠遠的傳出去:“潤,等你上船。”

這話說的猶如好友相邀。

戰北烈狠狠的翻了個白眼,這曲裏彎拐的男人,凈幹這種讓人瞧不起的事,邀老子媳婦邀的還真順口!

不爽歸不爽,郁悶歸郁悶,戰北烈卻知道,冷夏必然會答應,他家媳婦最重情義,但凡對她有恩有情者,她永不會辜負待之,東方潤既然把這四人綁了來,足以說明,在這段他不知道的日子裏,這四人和母獅子之間,有著或多或少的情義。

鷹眸跟著朝渡口望去,某個英明神武的男人不自覺的翹首以盼,在兩國近百萬的觀眾面前,眼珠子都是直的了。

只從這神色,所有的人,不論兩國將士還是百姓,都猜到了這個所邀請之人的身份。

西衛女皇!

然後,眾人驚悚了,無語了,不淡定了。

神女竟然跑來了東楚?

只一思索,便有明白人想到了近一月前的那一日,那三件大事,難道就是西衛女皇一手操控?

可是即便如此,在神女論的前提下,亦是沒有人能恨的起來,東方潤方才的作為,讓他們徹底的寒了心,那戰船上的,可是東楚的百姓啊!

在這寒心之中,亦是有人懷疑,有人不信,那東楚的女皇,果真會為了那四個人上船麽?

他們等待著,期待著……

眾望所歸之中,一聲女子清冽的應答,順著海風清晰的傳來。

“榮幸之至!”

隨即,發出聲音的那個方向,所有的百姓循聲望去,自覺的向兩邊讓開了一條道路,露出了緩緩走來的白衣女子。

青絲如瀑散在腦後,在秋風中飄揚若舞,她眉目似畫,廣袖飄飄,在百萬人目光各異的註視下,一步一步淡定從容,一身氣度可與世間任何男子比肩!

這就是西衛女皇了吧!

每一個人的腦中,都浮現出六個大字:百聞不如一見。

一方是他們東楚的皇帝,在眼見戰敗的時候以自己的百姓相要挾,一方是西衛的女皇大秦的烈王妃,卻為了他們東楚的百姓舍身犯險。

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他們火熱的目光聚焦在冷夏的身上,有尊敬,有膜拜,有期許,有欣慰,仿佛神女來了,就代表著戰爭的平息,代表著上天的恩澤。

東楚的百姓,不知道這算不算反水,算不算叛國,開始見到大秦大軍壓境的那種恐懼感,已經完全的消失了,神女同意上船,大秦戰神並未阻止,這都是為了東楚的那四個百姓啊!

如果將要接手東楚的是這樣的上位者,那麽又有什麽可懼?

也許這就叫做:仁者無敵!

冷夏一路淺笑著,她的路線,向著東楚戰船而去,目光卻從始至終沒有改變,定定的含笑望著大秦甲板上的黑衣男子。

忽然,她臉色一肅,惡狠狠的瞪起眼,那意思:你假裝重傷不告訴我!

戰北烈一臉迷茫:不是說好的麽?

冷夏撇嘴:說好的才四個字,隨機應變啊。

這次換戰北烈瞪眼:媳婦你跟我這麽沒默契?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好像被某個男人倒打一耙了?

兩人專註的進行著眼神交流,隔著這大半個楚海,把一幹圍觀人等看的是一楞一楞,紛紛互相張望著以眼神嘗試交流,奈何,這等技術流的東西,真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轉的。

就在他們稀奇不已的時候,只聞西衛女皇,一聲高喊:“你有沒有想我?”

砰!

一片絕倒之聲。

更絕的是,那一身霸道的大秦戰神,一改先前頂天立地的俾睨威勢,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媳婦,兒子等你回家吃飯!”

說完,立即回頭四處搜索,一把逮住了個白色的小身影,提溜著舉的高高,小鬼頭和他一模一樣的小號戰神臉上,眉眼彎彎討喜的很,肉呼呼的手臂揮啊揮:“娘親,十七學會煮清蒸小白蝦啦!”

冷夏失笑:“等著,待會兒我就回去吃!”

下巴落地的聲音不絕於耳,所有的人都無語的望著神女這一家三口,這也太……詭異了吧。

這還兩國交戰呢,竟然就這麽旁若無人的,話起家常來了?

神女果然是神女,所作所為皆獨特,和他們小老百姓,就不是一個層面的!

若是冷夏知道他們心裏所想,絕對一個趔趄掉海裏去,這東楚百姓扭曲的崇拜,真是讓她汗顏的很。

她邁上岸邊一艘小船,有人駕駛著朝海中央而去,不一會兒,已經到了東方潤所在的戰船前,船上正要拋下繩梯,冷夏已經手腕一翻,咻的射出一道淩厲的弧度,鷹爪穩穩的扣在船檐上。

她一個用力,騰空而起。

幹凈,利落,輕飄飄的落到了甲板上。

看過四人應該只是被用了少量迷藥,沒有其他的問題後,冷夏轉向東方潤:“先放他們下去。”

修長的手一揮,有人將他們擡到小船上,劃遠了。

冷夏放了心,沒有了他們的掣肘,她想離開便要輕松的多,可是轉念一想,又微微疑惑,東方潤費盡心思讓自己上船,卻輕易的把牽制她的人送了下去,這並不合理。

而且他這種作為,分明就是將自己推向了另一個極端,即便他此戰保住了東楚,回到了汴榮亦是離心離德,當初長街上那吶喊示威的弱冠青年,被他連消帶打的解決了,不過就是為了自己的名聲。

而今天,卻親手把這聲名,推入了谷底!

冷夏皺著眉,鳳眸打量著他。

看出她的疑慮,他並不準備回答,只溫潤一笑:“那日醒來,我只記得大概的一些事,很多的記憶都模糊了。”

冷夏點點頭,知道他是說喝酒的那日,既然能抓住曹軍醫,必然是已經明晰了他的身份了。

他衣袍一掀,直接坐到了船檐上,姿態隨性真的仿佛老友敘舊一般:“比如,我記得曾說過,當初極早的時候,便把他當做對手,然而那時候,我不過是東楚皇室裏,一個可有可無的皇子罷了,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等到我一朝撅起,終於有了足夠的實力和他一較高下,他卻有了你相助。”

他笑起來,面容上是難得的真誠:“你二人雙劍合璧,的確可怕。”

“碰到一個都算我倒黴,更何況兩人一起上……”他望向遠方碧波萬頃,嘆息道:“這的確是命。”

若這片汪洋楚海是天下,東方潤想,他就是海上飄搖的一葉扁舟,遠處有一絲微弱的光點,原來不過是咫尺天涯,永遠都到達不了彼岸。

冷夏不以為然:“人定勝天。”

她的信念,便是如此,殺手之王的字典裏,從來沒有認命一說,有荊棘,那就劈砍;有障礙,那就勇闖;有人擋道,那就幹掉;窮途末路,那就殺出一條血路!

東方潤轉眸看來,這是冷夏第一次發現,他的眸子裏沒有涼薄,反倒如面上的神色一般,溫潤謙和。

心裏突然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

柳眉越皺越緊,今日的他比起那晚更是窮途末路,戰北烈帶著大秦強軍強勢出擊,無聲無息又毫無預兆的大軍壓境,按理說,他不該這般悠閑。

沒錯,就是悠閑。

仿佛已經放棄了一切拋開了一切的感覺。

然而這放棄和拋開,卻並非佛門中人的那種淡然安詳,反倒有種詭異的破釜沈舟!

只見東方潤一個翻身,月白袍子在半空劃過,銀線飛舞流光溢彩,他悠然落到甲板上,和她並肩而立,轉頭望向遠方的戰北烈,見到他凝重的懷疑的神色,淡淡一笑:“我說過,想贏他一回。”

“你說人定勝天,我欲……逆天改命!”

戰北烈自從冷夏上船,就靜靜的看著,眉峰漸漸的擰成個“川”字,不好的預感在心間升騰起。

此時,一聲逆天改命順著海風若有若無的飄蕩而來,他霍然擡頭,看到對面的冷夏亦是如此,她縱身一躍劃過道淩厲的弧線,朝著海中紮下去,東方潤白袍緊逼,倏地擋格住她的去路,兩人在甲板上交起手來。

冷夏一拳一腳盡是迅猛鋒銳,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東方潤並不求勝,只一心專註於攔她去路,倒也打了個旗鼓相當。

一把抽過身側人的長劍,拋入半空,戰北烈腳尖一點若鷹鷲般騰空而起!

圍觀的百姓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遠遠的看著,發出一聲聲的驚呼,戰北烈和冷夏,卻已經知道了東方潤的目的。

逆天改命,改的是三個人的命,他料到今日必敗的結局,早就一心求死,準備拉著冷夏同歸於盡!

身形已經飛至一半的距離,腳尖點在拋出的長劍上,借力拔起,忽然,他連連交錯的腳尖猛的頓住!

戰北烈睚眥欲裂,猩紅的眸子噴出火來:“媳婦!”

轟!

巨響如雷!

火光閃耀,猩紅的火焰剎那吞噬了巨大的戰船,滾滾海水掀起萬丈巨浪,天際之上,黑煙騰起,兩條身影一前一後從黑色的煙霧中飛出,分別落向不同的方向。

轉瞬被翻滾的長浪吞沒。

同一時間,戰北烈身形一轉一頭紮下,毫不猶豫沖進翻湧的浪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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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彩燈高燃,笙樂喧天,正是繁華似錦時。

宴席大殿內,馥郁的酒香菜肴飄飄蕩蕩,燈火通明,彩綢高掛,悅耳的笙樂跳躍著歡快的節奏。

文武百官拖家帶口,一個個穿的喜氣洋洋,那衣衫鮮艷的,都恨不得在這一天內,把世上所有的顏色都掛在身上才好,彼此推杯換盞跟誰都是哥倆好,哪怕平日裏朝堂上的政敵,在這一天都摒棄前嫌,面帶微笑的熱絡稱讚著對方紅光滿面一臉喜慶,轉過頭想的卻是,老子最喜慶。

沒錯,又一個新年到了。

此時,大殿旁一個小殿內,大秦三兄弟開起了小竈。

巨大的紅木圓桌擺在正中央,綢緞桌布,雕花大椅,窗貼紅紙,門掛對聯,上有彩燈閃爍,下有紅毯鋪地,一切的一切都和諧無比,唯一令人無語的是……那圓桌之上空空如也,哪怕連個手拍黃瓜,都沒有。

三個男人單手托腮,一臉抑郁,眼巴巴的盯著圓桌,仿佛這麽看就能給看出來一樣。

“哎……”

“哎……”

“哎……”

齊刷刷的嘆息,每隔一盞茶的時間,隨著他們肚子的咕嚕咕嚕響,一同發出。

這會兒三人算是明白了,方才在大殿上酒過三巡後,三人滿面自豪起身告辭,連稱有媳婦準備年夜飯之時,那文武百官們一個不少集體露出的神色,絕對就是幸災樂禍啊!

當時沈浸在媳婦下廚的暈暈乎乎中,還沒反應過來的三兄弟,這會兒卻是赤裸裸的明白了,好好的禦廚手藝不享用,非要賤兮兮的挑戰他們媳婦的戰果,他們媳婦都是什麽人?

一個舞刀弄棍上躥下跳最牛氣。

一個割喉戳心一擊斃命最彪悍。

一個賭博揍人腳底抹油最拿手。

就這麽三個女人,能做出個花來才奇怪!

更何況,其中一人當初可是連廚房都炸過的。

啪!

某霸王戰北越拍案而起:“老子餓死了!”

某戰神戰北烈緊跟其上:“這事得教育!”

某皇帝戰北衍振臂一呼:“走吧兄弟們!”

於是乎,三個男人雄糾糾氣昂昂的邁著正步,就朝小廚房去了,勢必要教育教育那三個心血來潮的女人!

沒錯,就是這樣!

一路做著心理建設,小心臟撲通撲通跳,跳的響聲連著剩下兩人都聽的見,面上誰也不顯出來,這不是緊張,咱激動的!

於是乎,激動的三個男人,還沒走到廚房門口,腳就軟了。

透過貼著雕花紅紙的窗戶,一個個小小的縫隙坑洞中,他們清清楚楚的看見……

媳婦之一蕭鳳,一襲火紅的宮裝,襯的她膚色亮麗,眉目明艷。

手裏捏著個圓溜溜的大土豆,轉頭眨巴眨巴眼,忽然“砰”一聲將土豆砸到地上,撿起來,再砸,撿起來,繼續砸,砰砰砰砰的聲音,震的外面某個皇帝連著哆嗦。

半天,她一腳把土豆踢走,郁悶的撇撇嘴:“冷夏,你說的那個土豆泥,應該不是砸成泥吧?”

媳婦之二年小刀,依舊青色衣褂一身短打,顯得極是利落清爽。

“是不是要反著砸?”撿起那個被蹂躪的慘兮兮的土豆,在四周搜索了一番,又圓又大的眼睛忽然亮了,她晃晃悠悠的撿起個搗蒜的石盆,放在精致的手上掂了掂,滿意的走了回來。

一看見那東西,某小霸王頓時在腦中飄出了它一系列的兄弟姐妹,石頭,板磚,硯臺,他開始覺得腦門“呼呼”的疼。

果不其然,年小刀回身一咧嘴,露出兩排亮白細齒,然後,把土豆當成了腦袋,抓起石盆就往上敲。

砰砰砰砰!

媳婦之三冷夏,一身白衣飄然若仙,為了配合這新年,破天荒的在衣擺處繡了兩朵芙蓉花。

人比花嬌,絕美之極。

耳邊這聒噪的聲音吵的腦子嗡嗡響,她敲敲年小刀砸的歡快的後腦勺,從她手裏將變了形的土豆解救出來,兩指摩挲著下巴開始思索。

然後,目光落在了一把菜刀上。

白皙的素手捏住刀柄,陰森森的寒光一閃,閃的戰北烈瞬間瞇起了眼,只見他媳婦一把菜刀揮舞的倍兒帥氣,手中上下翻飛銀光閃閃,那架勢哪是削土豆?

削人腦袋都沒這狠勁兒!

他摸摸脖子,將立起的小汗毛壓下去,看著那一片一片薄如蟬翼的土豆片,在空中次第飛起,齊刷刷的落在了菜板上,蕭鳳和年小刀湊上來一看,立馬讚嘆:“好!”

蕭鳳鼓掌:“大小一樣。”

年小刀驚奇:“厚薄一樣。”

直到她傲嬌一甩手,菜刀嗖嗖嗖七百二十度後空翻,砰的一聲,深深的倒插在菜板上,正準備回頭朝兩人一挑眉的時候,聽到後面雙雙道:“可是,這是土豆片啊……”

冷夏眼前一黑,差點栽菜刀上。

三人對著這老半天才弄出來的一菜板土豆,又開始犯了難,經過一致商量後,得出結論:改做土豆片!

聽著裏面正在熱烈討論的,關於炒土豆還是燉土豆還是涼拌土豆的問題,三個男人欲哭無淚的對視一眼,決定還是趁著那禦廚做的菜肴沒被吃完前,趕緊回去大殿填填肚子吧。

冬夜的風呼呼的吹著,幹燥爽利的冷中,處處透著歡樂的氛圍。

三兄弟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忽然齊齊一頓。

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來小廚房的目的,兩兩對視一眼飛快的移開,下一瞬,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笑呵呵的朝前走去,反正大家都一樣,妻奴唄,誰也別笑話誰。

大殿中的歡聲笑語,離著老遠就飄了過來,菜香酒香馥郁怡人,三人饞蟲大動,直接施展輕功飛沖了進去。

三陣狂風飆過,滿殿官員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轉頭朝著上方看去,齊齊目瞪口呆,喝酒的流出了汁液,吃飯的掉下了殘渣,說話的咬到了舌頭,吹奏的跑高了半音。

只見那大秦皇室的三個至高無上的男人,正瘋搶著桌案上剩下的一盤青菜。

戰北越是強取豪奪型,死皮賴臉的抱住盤子,高喊:“我是弟弟!”

言外之意,兄長自然要讓。

手臂靈巧一轉,盤子已經捏在了手裏,戰北衍瞇著狐貍眼,笑的賊兮兮:“朕是皇帝。”

不只是皇帝,還是這天下間五個國家共同的皇帝,早在一月之前,冷夏已經將西衛移交給他,西衛的朝堂開始一片反對之聲,她準備了一通說辭還沒來得及演講,百官就盡數想了個通透。

女皇這輩子估計就栽在大秦戰神的手裏了,到時候就是生了繼承人,那不也是戰家的人麽?

罷了罷了,大秦西衛早就一家親,戰家就戰家吧!

於是,就這麽容易的,在冷夏準備了一肚子大義凜然的勸說,和陰險奸詐的詭計都沒用的上的時候,西衛的文武百官歡快的把她送回了大秦,連帶著玉璽雙手奉上,還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自覺的把“皇上”倆字,改成了“王妃”。

氣的冷夏大翻白眼。

反之,樂了戰北烈,從此以後,不論誰提及母獅子,想到的都是烈王妃的身份,他媳婦的身份!

某男連續一個月,天天眉開眼笑,可把烈王妃給稀奇壞了,直到得知了原因,無語的望著天,罵了句幼稚,不過那唇角牽起的暖融笑意,卻是怎麽都掩飾不住。

所以此時,當戰北衍厚顏無恥的提及皇帝的時候,戰北烈只慢悠悠的說了十個字,頓時那菜盤子被送到了眼前。

他道:“老子媳婦,以前也是皇帝。”

戰北衍對冷夏,除去弟妹的親情,芙蓉寶藏的感激,多年在外征戰的愧疚之外,更多的,還是一種心悅誠服的敬佩。

冷夏當初那西衛女皇,在五國乃至追溯回去千百年,那都是獨一份,這是什麽樣的榮耀,世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別說是女人了,就算是男人又有幾個能抵抗這樣的虛榮?

而冷夏隨隨便一揮手,玉璽就丟到了他懷裏。

這樣的胸襟氣魄,戰北衍打心眼裏服氣,自然了,偶爾因為蕭鳳跟她吃個小醋,那也是有情可原的。

所以此時,這不要臉的男人把他媳婦搬出來,他這皇帝,還真是沒轍。

偏偏人家說的對啊,他媳婦以前也是皇帝,要不是那皇帝懶的當,隨隨便便送了一國給他,有他一統天下什麽事麽?

戰北烈抱著菜盤子,笑的鷹眸瞇成了月牙。

這輩子凈當戰神了,偶爾當當小白臉,借著媳婦獲得庇護,這感覺,倍兒舒爽!

這邊兒三兄弟,為了盤破青菜,就差沒打起來,可苦了下面的一群文武百官,想張張嘴勸說一下註意身份,又怕惹了那三尊大神不高興。自從天下終於一統,這三人就越來越沒個威嚴嚴謹的樣子。

皇帝不像皇帝,上著早朝忽然呢喃上一句:“也不知鳳兒用過早膳沒有。”話落,已經咻的一聲,朝著皇後那裏奔去。

王爺不像王爺,有事沒事就把“老子媳婦”四個字掛在嘴上,偏偏說的還各種驕傲自豪,一點當小白臉的自覺都沒有。

霸王不像霸王,這一點倒是讓百官極其的欣慰,當初那打架就拍磚的囂張越王爺,這會兒只剩下,被人拍磚的份兒咯。

忽然,殿外一陣淩亂又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打雪仗堆雪人玩回來的四個小鬼頭,臉蛋紅撲撲的極惹人愛。

“父皇。”一板一眼,這是戰小乖。

“咳咳。”堅決不叫,這是戰十七。

“爹爹。”嗓音細細,這是戰小纖。

“爹。”一字一蹦的,這是戰長歌。

小歌謠一歲多了,穿著大紅緞面兒小棉襖,膚色粉嫩,鳳眸水靈,像是年畫上走下來的小仙女,她跌跌撞撞的朝著戰北烈走來,短又小的雙腿交錯著,“砰”的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戰北烈心疼的臉都皺了,那姑娘卻“咯咯”一笑,自己爬起來繼續走。

再次“砰”的一下,她揉揉摔痛的小腦門,滿臉的笑容像是花兒開在了戰北烈的心裏,如此來來回回摔了不知多少次,終於撲進了他的懷裏,仰頭奶聲奶氣的喚:“爹。”

某男咂了咂嘴,若不是冷夏說,孩子剛會說話都是一字一蹦的,他簡直要懷疑是那楞子,教壞了他閨女!

尤其是……

提起這個,大秦戰神就一肚子鳥氣。

他單純可愛無辜的閨女,竟然在抓周宴那天,把楞子給抓進了手裏,抓進手裏不說,還順著那楞子的大腿蹬蹬蹬的往上爬,一直爬到衣襟處,極自覺的小屁股拱啊拱鉆了進去,熟練非常的在裏面調整了方向,探出個小腦袋,咯咯咯的笑。

戰北烈差點腦門充血,一口血噴出來。

而且更是稀奇的,這丫頭第一個學會說的話,不是爹和娘。

竟然是:二!

戰北烈差點沒氣的把慕二吊起來打,要是把老子閨女帶二了,你賠老子一個啊?

當然了,冤有頭債有主,這些戰北烈都選擇性的算在了楞子的頭上,不會跟他家閨女計較,揉揉她的小腦袋,蹲下身子使勁兒親了她一口,親的小歌謠再次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似風鈴琳瑯。

他一把抱起閨女,轉頭對著某個小鬼伸出大手:“走了,找你們娘去!”

戰十七歡呼一聲,笑瞇瞇的把小手放進了他的手掌,一大兩小朝著外面走去。

夜風寒冽。

給小歌謠戴好了帽子,再摸一摸小十七汗涔涔的小腦瓜,某個二十四孝好爹爹加四十八孝好妻奴,帶著兒子閨女,開始了小蝌蚪找媽媽的過程。

夜色深沈馬上就要到了子時,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吱的聲響,戰北烈步子一頓。

鷹眸暖暖的望著遠方禦花園裏的媳婦。

兩個娃子正要叫,他“噓”的一聲制止住,將懷裏的小歌謠換到十七的手裏,某個又被親爹忽悠了的小鬼,只好抱著妹妹憤憤然原路返回,氣哼哼的嘟囔:“小爺就知道會這樣,又要什麽二人世界。”

戰北烈撇嘴,無視,輕輕的走了上前。

冷夏一手攏了攏衣領,自從那次受傷後,一直都沒有徹底的覆原,最常見的表現,就是怕冷,按照慕二的說法,還要再休息調理至少一個月。

當日,她發現東方潤的目的後,迅速向著海中跳去。畢竟軍營中的炸彈毀了,可是當時他去前線船艙中也有少許,若是有剩下的炸彈,他點燃和自己同歸於盡……

他飛身來攔,她全力反擊。

東方潤果然如她所想,身上的確還備有一個,他趁機點起了引線,引線滋滋燃燒中,兩人糾纏不斷。

一個是想盡辦法的走,一個如跗骨之蛆的攔。

然而就在引線燒灼到最後一段,眼看著就要爆炸的時候,電光石火間,東方潤忽然不再阻攔,反倒用盡全力擊出一掌,以內力將她遠遠的送出,而她當時並不知曉,遂同樣擊出一拳。

她的拳中沒有內力,只有力道!

“一命,還一命。”

冷夏在落海中,聽見這五個字,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曾說喝酒那夜的事情,只記得模糊的一部分,然而這一部分中,就有她要出手卻因為那滴眼淚怔住,而耽誤了最佳時機之事,不論是同情,是詫異,是悲哀,她下意識的一個反應,留了東方潤一條命。

這一命,他就這樣還來。

她極力轉頭看去,後方東方潤輕笑著,被她一拳打向另外一個方向,而那個炸彈,正直直的掉落海中。

他唇角隨意勾著的弧度,看上去這還命仿佛是他突發興起的事,然而那雙從來空濛,極少能讓人看透情緒的狹長眸子中,冷夏卻一瞬窺探到太多來不及遮掩,或者是連他也並不確定的情緒。

他輕嘆一口氣,不再想這些。

仰頭望著沒什麽星子的夜空,每到新年中秋這樣的節日,她總是特別的懷念喬青。

如今自己已經有了一個家,可她呢?

唇角勾起淺淺的笑,她遙望天際,輕緩卻鄭重的道:“親愛的,新年快樂。”

要快樂,像我一樣快樂。

身後一雙鐵臂圈了上來,冷夏笑著向後仰去,落入熟悉的懷抱,任他深深的擁著自己,將下巴放到她脖子上,緩緩的摩挲著。

兩人都不說話,靜靜的望著夜空,告別她來到這裏的第六個年頭,走向第七。

忽然,冷夏眨眨眼,回頭道:“再有一陣子,就要七年了。”

戰北烈不明所以:“唔?”

溫熱的呼吸噴在脖子上,微微發癢,她歪著頭開始給他普及關於現代的七年之癢問題。

直過了半響,戰北烈一臉迷茫:“完了?”

冷夏更迷茫:“完了啊,你還想聽什麽?”

鷹眸瞇成一條線,使勁兒的回憶了一番方才的內容,來回咀嚼到第三遍的時候,終於,戰北烈悟了!

他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極其開懷:“媳婦,咱們還有一起走七十年呢,等到七十年之癢的時候,你再跟我說。”

冷夏也笑了,忽然危險的瞇起了眼,陰絲絲的問:“七十年的時候,會癢?”

“不會不會!堅決不會!”

頭搖成撥浪鼓,某男神色嚴肅,趕緊賭咒發誓。

冷夏將一直端著的盤子,取了片裏面的東西,塞進戰北烈嘴裏,他一咬嘎嘣脆,眸子一亮,好奇問:“味道很獨特,這是什麽?”

“薯片。”

“……”

“就是炸土豆片。”

“那她倆做了什麽?”

“誒,你怎麽知道,蕭鳳的炒土豆片沒放鹽,小刀的拌土豆片,拌的生的。哦對了,估計你兩兄弟,正在吃呢……”

“嘔……媳婦,你真好!”

咻!

煙花一閃,一道白光躍上夜空,迅速照亮了黯淡的夜色,也映亮了兩人的眼眸,他們含笑望著漫天煙花,流蘇搖搖曳曳自天際劃落,燦若流火。

一朵尚未平息,咻咻咻!

數朵煙花同時升空,在高高的天際炸開暈散,絲絲縷縷明媚如初,點亮了滿城繁華。

不約而同的,兩人皆想到了五國大典的煙花夜,一吻定情,就這麽依偎著走到如今,冷夏微微一笑,如煙火初綻的流美,比起這漫天煙花也不遑多讓,她轉過身,笑瞇瞇的迎上自己的唇。

頭頂的煙花一朵朵炸開,一聲子時的鐘鳴響起。

新的一年新的一日,交替了旖旎的這守歲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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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指尖匆匆溜走,晃眼數月。

冷夏的生活過的充實又愜意,唯一的一點便是戰北烈不知在搞什麽鬼,自從除夕夜後整日忙來忙去,按理說五國已經統一,一切都安樂太平,他這戰神該是沒啥事猜對。

這疑慮一直跟隨著她,直到初夏的荷花盛放,將絲絲清雅的香氣,氤氳在烈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戰北烈竟然三日沒回府!

清晨的蟬鳴聲聲清脆,冷夏還在睡夢中,只聽耳邊……

咣!

鑼聲刺耳,她呼的睜開眼睛,就見蕭鳳杏目圓睜,一手持鑼,一手持錘,風風火火的大吼:“趕緊給老娘起床!今天什麽日子,你竟然還在睡覺!”

冷夏再次倒回床上,迷迷糊糊中,她還在思索,今天是什麽日子……

這思索才方方開始,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已經被人一把揪住胳膊,拖了起來,然後果斷的在眼睛上蒙上了一塊黑布。

視線被阻隔,冷夏坐著繼續睡。

睡夢中感覺有人在臉上塗塗抹抹,有人擡著她起床換衣,有人摁著她腦袋一通捯飭,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個人,反正就她估量著七八個是有了的,終於在不斷的折磨中,冷大殺手怒了!

砰!

她一把扯下眼睛上的黑布,拍案而起,忽然整個人都呆住。

她直勾勾的看著鏡子,那裏面的倒影美如詩畫,一身紅的耀眼的新娘喜服,熨帖的穿在身上,其上暗暗繡了一朵一朵的水芙蓉,若不細看並不明顯,此時她迎著日光,那叢叢簇簇搖曳綻放,美的驚心!

這還不是重點,最讓她驚詫的,這水芙蓉,正是她胸口處的紋身!

冷夏呆呆的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然後轉向了蕭鳳。

她捂著嘴巴偷著樂,杏目中亮晶晶的,滿是歡欣。

忽然一滴眼淚落下來,一邊抹著淚一邊笑著說:“真好,冷夏,真美!”

“這是北烈親自設計的,你不知道,他當年為了給閨女做衣服,跑去布莊繡坊學了一個月,這會兒要給你設計嫁衣,又跑去學了兩個月,這裏面每一個圖案,都是他親手畫的!哼,老娘看著都嫉妒呢,狐貍就沒這麽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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