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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41.胡楊到死都不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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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察覺她的所思所想,只是輕輕撫摸她的臉蛋,那感覺就像摸一只水靈靈的紅蘋果:“怕你壓力大,怕你抵觸生孩子,怕你煩我。”

“怎麽會。”了解他的想法後凱茵釋然一笑:“你想多了,我沒有,我也很想要個孩子。”

電視很好看,她不想與他聊天,而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電視上凡。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睡覺。”

宋校控制著時間,距離結束時間已經一個多小時,他讓凱茵放下了雙腿。

凱茵舒舒服服的摔在床上,滾了兩圈,直嘆累啊累的慌。

明天還要上班,電視不能看了,但是這部意外發現的電視劇她還蠻有興趣,明天趁著午休時間可以在網絡上看。

做出了決定,凱茵熄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

宋校下床關了吸頂燈,然後回來,滅了床頭燈,躺進被窩中把凱茵抱在懷中,他的手不其然的往她尚且還很平坦的小腹處輕輕摸了摸,笑著感嘆道:“我們這麽努力,應該很快就有好消息了。謦”

“然後十個月後我就要生小孩了。”凱茵苦哈哈的在他胸膛蹭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想過順產還是剖腹產嗎?”

隔著黑夜,已經襲來點點困意的腦袋輕輕轉了轉,她說:“聽說順產對孩子好,如果我順產,你不會介意吧?”

宋校一副胸有成竹的微笑:“你是說……?”

“是呢,怕你介意,如果你介意,我就剖腹產。”

宋校握住她的手,下巴抵在她腦門上偷偷說了一句話。

凱茵忍俊不禁,人從他胸前爬起,看她似乎有許多想說的,宋校用手臂把她重新撈回來,做最後的陳詞總結:“睡覺。”

十一月,繁花雕敝,冬雪欲來,在這辭舊迎新的年末裏,萬物充滿了生機。

第二天上午,宋校接到公安局辦事人員來電,利露想要見他,所以他在風雨欲來的午後跑了一趟醫院。

利露在醫院養病,心頭起病,容顏枯槁,宋校推門進入的時候,利露在看窗外枝椏上停泊的鳥雀。

兩雙同樣冰寒的眼睛空中相遇,悲喜各半,宋校反手輕輕掩上房門。

利露是美艷露骨的女人,28歲與人類遺傳學博士喜結連理,婚後卻與魏立巍保持不正當關系,借用先生公務繁忙外出公幹之機頻繁與魏立巍來往,有過墮胎經歷,至於孟凡霏與利露乃夫妻關系,純屬魏立巍無稽之談。

這樣的女人可謂壞女人,為人唾棄為人不齒,縱然她昔日風光無限,今日也如平陽之虎,插翅難飛。

面對昔日有意引誘的男人,利露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淒惘的感慨:“我沒想到,魏立巍會出賣我。”

她為魏立巍做盡壞事,也在感情上為魏立巍傾心以對過,到頭來,人生栽下大跟頭,她才恍悟,有些男人她駕馭不了。

宋校站在床尾,目光冰冷,他不想再去指責她的惡劣行徑,一切都有法律定奪。

“你找我什麽事?”

“你外公在世時一直不同意魏國林進入漢臣董事會,可是魏國林覬覦你外公龐大的家業,他們父子私下商議,魏立巍給他指了條明路,一系列化驗都是我做的,魏國林想再生個兒子,可是他已經不具有生子能力,你媽媽遺傳因子雖然還有活力,可是她很難懷孕,魏立巍逼我,我只能移花接木,用同一時期在我手裏做人工授金的林幼怡的肚子孕育了你媽媽和魏立巍的……我會下地獄的。”

利露捂住了她的臉。

“如果你還有良知,就替那對可憐的母女保留這個秘密,直到你死。”

利露擡起頭,雙眼已經哭紅:“這一切都是魏立巍逼我的,原本他沒有想過這麽惡劣的事,要不是魏國林想要再生一個兒子與你分你外公的財產,他做不出這麽禽獸不如的事,他爸爸沒有生子能力,他說他來,你知道我有多麽驚愕嗎?這個男人我也愛過,但是那個時候,我確實對他產生了恐懼,他逼迫我,他說只要造出這個滿身汙跡的孩子,他可以對蔣繁碧為所欲為,他誘惑我,他說他會帶著我和花不完的財富遠赴國外朝夕相處,我動心了,我以為真的可以用這個孩子要來一筆巨額財產,然後與他遠走高飛。”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的行為沒什麽可說的。”

“不,宋校,我不是那種本性邪惡的人,我是被魏立巍逼的,他為了掩人耳目不惜騙來了他的同窗好友,胡楊到死都還以為植入她妻子體內的是金子庫的金子,其實是你媽媽和魏立巍的受驚luan,這個人的心腸多麽歹毒陰狠,我那時候竟然沒有看透,能出賣朋友的人也能出賣父母愛人,現在東窗事發,他供認不諱,交出了我,我算什麽?我陪了他這麽多年我做了這麽多錯事我算什麽?我為了他甚至鋌而走險,我觸犯了法律可我對他而言一樣什麽都不是。”

利露的情緒崩潰了。

宋校對她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只是不著痕跡的搖了

搖頭:“你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你還是沒有良心不安。”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與人也各不相同,利露這樣的女人,流淌的是與魏立巍同樣惡毒的血液。

“宋校,我找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你幫幫我,我可以在法庭上指認魏立巍,你不是要他一輩子無法翻身嗎?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也幫我,幫我免受牢獄之災,你的身家背景足夠震懾每個人,沒有人不買你們宋家的賬。”

原來如此,宋校聽完露出了微笑。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宋家並沒有特權,利露,你好自為之吧,公安局已經通知你先生,如果他善待你,可以為你請最有名的律師,其餘的,我愛莫能助。”

“宋校,我們好歹同學一場,我喜歡過你,你怎麽能見死不救,我是被魏立巍逼迫的,他才是主謀,我也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嗚嗚嗚……”

宋校的長指已經握住門把,離開前的那一秒他冷靜沈著的回頭看了利露最後一眼,給予她最後的忠告:“這些話,記得在堂上對法官說。”

關上房門的時候聽見利露嚎啕大哭的聲音,絕望與悲痛同在,等待利露的,也是最公平的審判。

宋校離開了醫院,關上車窗的時候有雨點落在擋風玻璃前,陰森森的天氣突然下起了初冬的雨,他在拐道的途中接到秘書室董秘書的電話,有一位陳女士要求見他。

董秘書是跟唐澤的,萬不得已情況下才會聯系宋校,唐澤今日不在漢臣,董秘書能打這通電話,想必陳會抱著必見之心,宋校請董秘書招待陳會。

回到漢臣雨勢已經加大,宋校甩著車鑰匙一路跑進電梯,回到頂區,秘書室的董秘書從辦公椅中起立,對宋校十分恭敬:“宋董,陳女士在會客廳。”

董秘書沒有跟過宋校,不敢在未經宋校同意下擅自讓來訪者單獨逗留他辦公室,所以將人領去會客廳,對於此舉,宋校表示感謝。

他先回到辦公室換衣,然後洗了雙手,最後身穿白色襯衫走向會客廳的方向。

陳會喝完了第三杯熱茶,宋校進來時她的態度親善和藹,不似往日咄咄逼人。

“我等你很久。”

宋校拉開附近座椅,陳會與他一同入座。

“阿姨,事關魏立巍的事,你不必再找我,我的建議是,給他找一位經驗豐富的律師,如今他認罪態度良好,法官會酌情量刑。”

“不不不。”陳會站了起來:“宋校,這是最後一次,我如今才看的清楚,權力有多重要,你們宋家百年紅門,要說替立巍減刑不是難事。”

陳會的話讓宋校不經意的露出了一縷微笑,他靠在椅背上笑容無害的反問:“你覺得我會幫他嗎?”

陳會大有失控的苗頭,她的蒼老眼睛露出多日來焦灼的痛苦,沿著會議桌邊沿跑來宋校身邊,幾乎以喪失自尊的口吻哀求一個年輕人:“宋校,我求求你,你幫幫立巍,你的恩情我一定記著,將來你有危難,我為你肝腦塗地。”

宋校吐出一口呼吸,垂著雙眸:“陳阿姨,我不會幫他,你不用再繼續求我,法官給他什麽判決就是什麽判決,我不會暗中手腳,這是我最大的誠意。”

言盡於此,陳會已經求路無門,淚崩的她在宋校面前雙膝跪地,宋校冷眼看待,沒動惻隱之心。

“你回去吧,時間寶貴,尋找律師減刑才是援救之路。”

第一章:342.自己的女人懷了別的男人的雜種,你心裏是不是很不爽?

宋校轉身之際陳會的膝頭磨出血泡,她的聲音宛如地府的禿鷲泣血嘶鳴:“宋校,好歹立巍是你的朋友,你對你的朋友見死不救,你於心何忍?”

“朋友?”宋校像聽見一個天大的笑話轉身扭頭,日漸成熟的男人卻無法停止他面頰肌肉的抽動:“朋友是危難之時拉你一把的人,如果他算我的朋友,那麽我今日的做法,已然算他的父母。”

董秘書在會議廳長廊上等候,門開,襲來冷冽的風,吹亂她梳整服帖的中分長發,宋校的聲音伴著他遠去的身影遠遠回遞:“再不準這個人上來。凡”

“是,宋董。”

董秘書踏進會議廳時看見陳會癱坐在地板上,眼睛已經哭瞎。

下午,伴著窗外的綿綿冬雨,宋校做了一個冰冷的夢,夢中,他回到了三中的那條老巷,母親與魏立巍父親出軌的事情曝光後,他在那裏遇見了為了圍堵他而來的陳會。

一場驚雷讓他猝然驚醒,寒意蕭瑟的入冬時節竟然劈起了雷電,他從辦公椅邊起身,走至落地窗向下俯瞰,城市淹沒在瓢潑大雨中。

辦公桌上那臺筆記本電腦發出QQ被人sao擾的聲音,從他站立的方向回頭一看,***水冰月的頭像在他電腦屏幕的右下角閃現,不經意的,他的唇角遍布了微笑。

回到辦公桌,QQ對話框上一句陳述:下雨了謦。

下雨或者下雪都是稀松平常之事,因為他沒有分享之人,現在的感覺很奇妙,當他將雙手修長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時,他想,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要與凱茵堆一只雪人,可以的話,再叫上唐澤和芮芮。

嗯,下雨了,我在辦公室喝茶聽雨,你呢?

這條訊息發給了凱茵,無聊的落雨時節,夫妻二人隔著電腦屏幕安心自在的聊了聊天。

凱茵比不上宋校清閑,上級交代的事情必須按照指定時間出色的完成,所以半個小時以後,凱茵的頭像灰了下去。

宋校知她在忙,沒有再發來訊息。

凱茵上了樓,在趙競辦公室跟他討論一對一幫扶活動,丁鵬也在旁邊出謀劃策,窗外時不時劈開雷電,室內泡著熱茶,兩男一女扯著椅子圍在一起討論,氣氛不錯。

五點左右凱茵下樓回新聞部,走出電梯恰好迎面遇見要上電梯的秦嶺,短短剎那,凱茵扶住梯門,笑著問她:“有沒有撿到我的玉觀音?”

秦嶺一只腳踏進了電梯,聽聞凱茵的問話詫異的向她扭頭,然後搖頭:“沒有,怎麽了?”

“沒事,玉觀音丟了。”

凱茵極其自然的站在電梯外目送秦嶺下去,雙門關閉之後她的微笑消失了,默默的踱了幾步想了想,不得要領,決定不再自我困擾。

回到辦公室接到先生來電,宋校說他在樓下,今晚大雷雨,接她一起下班。

凱茵自然想與宋校一起回家,無奈又不放心自己的愛車,想了想給芮芮打電話,問她晚上要不要和唐澤約會,芮芮說唐澤今天有事,凱茵欣喜:“那正好,宋校來接我下班了,凱美瑞給你開回去,你上來,把鑰匙拿走。”

七分鐘後芮芮出現在新聞部辦公大廳,大嗓門一扯:“喵喵!”

格子間正在收拾桌子的凱茵擡起了頭:“過來!”

芮芮靠在凱茵的桌子邊跟她短暫聊了聊:“等下我馱我爸一起回家。”

車子畢竟是凱茵的,芮芮說明了一下,凱茵不介意這些的,雖說是獨生子女,但是自小到大與兩個妹妹一起長大,與人分享是人生的第一堂課。

“難得本小姐不忙,等我嫁了,我爸想讓我接他我都未必有時間呢。”

凱茵扯開一個完全鄙視的目光:“您可真忙!”

大致這樣聊了聊,芮芮拿著車鑰匙回綜藝部了,凱茵也差不多收拾好桌子,到點後打卡下班,走出一樓的電梯時,一眼就看見宋校的車停在瓢潑大雨的大馬路上。

她抓著包向前跑,不料一樓大廳的休息沙發上有人站了起來,喊她:“凱茵。”

凱茵扭頭一看,咦了一聲,然後笑著朝他跑去:“你在這裏呀。”

看他身邊有一把黑色雨傘,身上卻未沾濕,凱茵不顧下班時間同事來來往往,像小動物一樣往宋校身上拱了拱,宋校笑著摟住她,拿起雨傘帶她回家。

“車子我讓芮芮開回去了,明天早上你送不送我上班?”

“明天星期六啊孩子。”

“哦!對!”

小夫妻勾肩搭背走出電視臺的身影叫不少從電梯裏出來的同事看見了,大家笑聲連連,秦嶺藏在人群最後,淡淡望了一眼,那一眼中,宋校撐著雨傘,在那瓢潑大雨中打開副駕車門,迅速的將凱茵塞了進去。

婚前熱烈相處的愛情與婚後細水長流的家庭生活總是容易讓單身的小女孩羨慕,車子在這些羨慕的眼神中離開了電視臺樓下,漸行漸遠,隔著雨幕甚至看不清了。

對電視臺的女性同事們來說,

22歲結婚的凱茵算是早婚了,27、8歲還在單身的大有人在,只能說,每個人的姻緣到來的時間不同,有的人姻緣早,有的人姻緣遲。

秦嶺拿著雨傘站在一樓臺階前望著漫天水汽不知所措,身後有人清脆的喚她:“秦嶺!”

回頭一看,是芮芮和小姨父。

芮芮跑上來,勾住她肩膀,笑盈盈的眼睛像凱茵才戀愛時具有的快樂:“喵喵把車給我了,走吧,一起回家。”

秦嶺忍不住問她:“你不約會嗎?”

芮成剛笑成彌勒佛,站在兩個女孩身邊也不說話,但是賊兮兮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寶貝女兒上下打量。

芮芮根本沒去在意芮成剛的眼神,她歡喜的搖搖頭:“這麽大的雨,難得不用約會,哈哈哈,路上買碗麻辣燙,帶回家看電影吃。”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秦嶺的笑容有半分尷尬。

於是,這三個人也沖進了雨幕,不久後,停在樓下露天停車場裏的凱美瑞也離開了電視臺。

宋校與凱茵去了花溪路附近的家樂福,家裏沒食材,需要采購一些。

“買些什麽好呢?”

踏進人氣滿滿的家樂福,夫妻二人笑臉盈盈,凱茵找了一輛推車,推出來後扔給宋校,他單手把著,另一只手與凱茵相牽。

周五的晚上,逛超市的人很多,氣氛熱熱鬧鬧,凱茵不禁問起了今年春節的事。

提及春節,竟然滿心歡喜,往年常年不變的流程,年二十九到年三十在爺爺奶奶家,年三十下午和二姨小姨兩家匯合,一起回天津外婆家,住到初五回T,再去爺爺奶奶家吃吃喝喝,每年也變不出花樣,新年對凱茵來說也沒多大意思。

可是今年就不同了,多了一個北京可以回去,家庭因為小輩的結合逐漸壯大,兩個小家庭變成了一個大家庭,大家庭中還有小家庭,並且不出意外的,明年還將迎來一個小生命,未來會越來越幸福的。

凱茵笑的像老鼠一樣,將心中這些美好的構想說給宋校聽,宋校的表情全是初夏花朵般的溫馨美滿,在凱茵的嘰嘰喳喳聲中,他們沿著排面尋找需要的東西,相牽的手握住的是幸福。

初冬的大雨入夜後依然沒有緩解的跡象,時至晚間八點多,公安局審訊室裏亮起一盞炫白的臺燈,臺燈的透亮光線中籠住一個男人消瘦的影子,他靠著椅背,無聲無息,雙眼也極度無神,像死去一樣安寧。

那扇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打開,走廊上明亮的燈火照進這間掩映在枯樹樹根處的房間,影影幢幢,狂烈的雨水拍打著門窗。

帶著手銬的魏立巍擡起一雙冷冷的眼睛,乍見來人,不禁眉目一挑,旋即朝他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唐澤的表情是冷漠無聲的,他在進房的同一時間轉身對門廊前的工作人員請示:“我能不能跟他單獨談談?”

公安局工作人員批準了唐澤的這一請求,將房門關閉,審訊室的光線如同風中的燭火,幽幽閃爍了一下。

唐澤拉開桌前對立的椅子,與魏立巍面對面不言不語。

魏立巍靠到桌前,手銬發出幹脆的聲響,他在逼視他,帶著笑容的挑釁:“幹嘛?想知道你老婆懷孕的經過?”

唐澤冰冷的看著他,不言不語。

魏立巍又道:“自己的女人還沒懷過自己的小孩,卻懷了別的男人的雜種,你心裏是不是很不爽?”

第一章:343.當你的一兒一女知道了他們的身世,你要如何彌補這份傷害?

唐澤終於無法忍受魏立巍的惡質,他蹙起了雙眉:“你都不覺得對不起溪溪嗎?”

唐澤的話讓魏立巍偽裝起來的微笑綻開了冰縫般的裂紋,他難以繼續招架,因為心情已經惡化。

“我和溪溪……我和溪溪已經結為夫妻……魏立巍,要不是你,我和溪溪……”

魏立巍在那段抽搐聲中默默擡起雙眼,眼前的唐澤,流下了眼淚,並且死死咬住牙關,將痛苦吞沒。

唐澤努力控制好自己,然後像看盡風景的無欲者睇向魏立巍:“你欠我和溪溪的,永遠也償還不了,魏立巍,沒有人會原諒你,包括你的兒子。”

驚聞此事,魏立巍四肢百骸俱都冰冷成霜,他幾乎快要笑出來:“你說什麽?我兒子?什麽我兒子?謦”

唐澤像一位看盡人生百態的老人,他頹廢的靠在座椅上,表情無法形容,竟然也與他一樣,逐漸笑了起來:“你沒讓溪溪懷孕嗎?她挺著9個月的身孕,你以為她還有其他選擇嗎?你兒子已經8歲,在英國。”

“……”

任魏立巍如何馳騁過情場,任魏立巍如何玩弄各色女人,此刻的他,再都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這個孩子是他強間她致使她懷上的,終於逃生的她不可能留著這個孩子,像他的話說的,這個孩子是雜種。

唐澤閉上了眼睛,感慨無邊的問他:“魏立巍,當你的一兒一女長大以後知道了他們的身世,你要如何彌補這份傷害?你是爸爸,這天底下最偉大的父愛,可是你配嗎?”

“滾!”魏立巍的通紅雙眼朝緊閉的房門搜索,他吼叫,用手腕上的手銬重擊桌面:“滾!”

聞聲前來的工作人員請出了唐澤,唐澤在公安局大廳喝了一杯熱開水,終於感覺到身上的血液找回了溫度,開始往心房流淌。

那杯水喝完後很久,他仍舊一個人默默的獨坐在一張冰冷的椅子上,與陶溪的那麽多年,就像逐漸遠去的歲月,終究變作了回憶,遠遠離開了他。

那天晚上,唐澤在自家的餐桌上喝醉了,醉倒後撲到床上,淩晨時分卻哭的熱淚盈眶。

第二天周六,宋校與凱茵依舊要回北京小住兩天,只是這天清晨,宋校接到了唐澤的電話。

那通電話是凱茵接的,因為宋校始終沒醒,可是鈴聲吵鬧,臥在這一邊的凱茵隔著被子使勁踢騰宋校的長腿,可惜那人翻了一面繼續紋絲不動。

凱茵煩躁的爬起來,越過宋校拾起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接通後唐澤的聲音傳遞的十分沙啞,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漸漸變涼,許多人都在氣溫交界處生了病。

唐澤沙沙的吐字:“宋先生,打擾你了,今天我想和你們一起回京。”

凱茵的手肘撐在趴伏著睡覺的宋校背上,她緩緩眨著眼睛:“你是想見瞿佳迎嗎?”

唐澤聽見了凱茵的聲音,他笑了,沒有說,但是心底還是承認,有的時候年紀輕輕的姑娘也能看透事實。

“是的,我想見見他,問一問溪溪的情況。”

“好,那你來花溪路吧。”

凱茵自作主張後將手機放回原位,然後躺去自己的地盤,裹著溫暖的被子嗡嗡的對宋校說道:“唐澤今天跟我們一起回去,他想見見瞿佳迎。”

宋校沒有睜開眼睛,但他摸了摸眉毛,這已經證明他聽見了。

唐澤要來,凱茵沒敢多睡,十分鐘後先行起了床,宋校速度快,又是男人,可以多睡一會兒。

唐澤一小時到的,凱茵幫他開了門,對他說:“早上好。”

家常的一句話,唐澤卻心生羨慕:“凱茵,早上好。”

“機票已經訂了,中午11:20的,先吃點飯吧,你還沒吃吧?”

進門的時候凱茵這樣說的,然後他換鞋,她去廚房煮飯。

路過開放式廚房,唐澤不好視若無睹,於是繞了進去,問凱茵需不需要幫忙。

凱茵倒也不客氣,但是看了看料理臺,早餐準備的也差不多,沒什麽可忙的,所以攤攤手,對他說:“好像沒什麽要忙了,你去叫宋校出來吃飯吧,他在臥室上網。”

唐澤“嗯”了一聲,走向了臥室。

敲門得到應允後唐澤擰開了門把,宋校靠在床頭拿著平板電腦上網瀏覽資訊,擡頭與唐澤相視一笑,緩緩說道:“凱茵煮了早餐,吃完我們再去機場。”

“好。”

唐澤靜悄悄的,宋校在床上,他也不便留在臥室,於是又退了出來,站在外面以後卻又突然想起凱茵要他叫宋校出來吃早飯,於是他再度進去。

魏立巍被捕後,他的情緒和精神一直不好,每天無所事事卻吃不好睡不好,身體消耗的很快。

從T市飛往北京的航班上,凱茵給薛玉珍打了一通電話,講完後將手機關機,然後飛機起飛,三人離開了T市。

午後到了北京,沒想到北京正在刮大風,溫度很低,剛走出機場的凱茵凍的渾身

一縮,趕忙往宋校身上貼。

宋校穿襯衫,外罩一件V領針織衫,灰色的,他要將針織衫脫下來給凱茵穿,凱茵沒同意,抱著他的手臂只希望盡快上車。

家裏派來接機的車子今天稍稍晚了點,宋校摟著凱茵站在機場外等了一時刻功夫,那段時間,唐澤一個人站在一邊,倍顯蕭條孤獨。

幸好芮芮找他,這通電話讓他顯得不那麽孤單,至少有人掛念他。

家裏的車子來了,開車的老黃一直抱歉,說路上堵車,耽誤了時間,宋校說著客氣的話,凱茵倒一點不含糊,拼了命的鉆進車廂,然後拿出包裏的小梳子小鏡子,開始梳頭發。

“北京這幾天變了天,一直刮風下雨。”

路上,老黃短短寒暄了幾句,宋校點頭後只問他:“瞿醫生在家嗎?”

老黃一無所知,更是沒有看坐在副駕上的唐澤:“在呢,瞿醫生上個禮拜就回來了。”

此後,車廂內沒了聲音,唐澤看著窗外,以往他會降下車窗,但是今日與別人同坐,不好擅自做主,畢竟車外風大。

凱茵咬著皮筋紮著頭發,可是一不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發束太粗,捆到第二圈的時候皮筋斷了,她大叫一聲,一臉難過。

“回去問小媽要一個唄。”

宋校的寬慰才讓凱茵釋然許多,好不容易梳好的頭發重新披在背上,宋校問她,昨晚是不是洗頭了,凱茵更加反問:“我洗沒洗頭你居然不知道?”

前排開車的黃師傅笑,只有唐澤,默默的看著窗外,車裏的一切仿佛與他無關,可是他卻越來越難過。

回到宋家,張婉依舊在庭院前等候,凱茵最後一個下車,跳下車就與張婉抱在一起,好一番親熱:“媽。”

打著婆媳的旗號,卻發展著朋友的友誼,這就是凱茵與張婉的感情,她兩合得來,自然越來越隨意。

“我紮頭發的皮筋斷了,你有沒有?”

“嗯,回房間我拿給你。”張婉對唐澤笑著點頭:“唐少爺也來了,快進屋吧。”

北京的風真大,像沙塵暴一樣,刮的人好一番疼痛,幾人連連往家走,腳步不停,轉眼就進了玄關。

“哎呦,小唐也來了呀,校校怎麽不早說!”

在客廳等孩子們的奶奶突然看見唐澤,好一番驚訝,連連吩咐傭人泡茶端水,雖說客氣,可也太過客氣,只有對待客人才會這般禮貌講究。

唐澤謙遜的一一與人打招呼,雖然人人都認識他,他也都認得,但是禮數不能忘記。

後來就在餐廳那扇大門的地方看見了瞿佳迎。

瞿佳迎淺笑淡淡的與唐澤相繼點了個頭:“唐澤,你好。”

唐澤的眼神分明很黯淡。

晚飯後,宋校請瞿佳迎去後面小樓喝茶聊天,吩咐了傭人送些點心茶水去後面小樓後還對奶奶說:“奶奶,晚上我們三個住喜樓。”

唐澤來家中做客,宋校與凱茵招待也是應該的,奶奶笑嘻嘻的答應了,還讓廚房多擺些好吃的一並送去後面。

凱茵隨幾個男人離開餐廳前被奶奶突然拉住,分神的當口幾個男人已經從廚房那扇門出去了,奶奶小聲問她:“凱茵啊,現在沒和校校避運了吧?”

凱茵默默撓撓這撓撓那,扁著字音回答的:“沒避運了。”

奶奶瞬間領悟,笑的越發開朗:“那就好,那就好,快去吧,跟他們過去玩玩,需要什麽打電話過來。”

“好呢,奶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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