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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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一路開進小螢山裏。

喬嘉諾閑得無聊,靠在座椅上睡了一覺,等他被吳翼喊醒時,大巴車已經停了下來,班主任站在最前面,正在扯著嗓子講事情。

“大家在這次兩天兩夜的出游裏一定要註重紀律,不要亂跑亂叫,不要脫離團體,不要打架鬥毆,遇到任何困難必須在第一時間尋找老師,無論是哪個老師都可以,你們自己千萬不能擅作主張!”

底下的同學們齊聲應好。

班主任再次清點了一遍人數,才道:“大家先下車集合,跟著班長走。”

說完,班主任便準備下車。

結果不知道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猛地頓住腳步,轉身指向同學們,一臉嚴肅的叮囑道,“我要警告有些同學,不要打著春游的幌子想那麽多有的沒的,我可是時刻盯著你們。”

這番話暗示性十足。

本來嘰嘰喳喳說著話的同學們瞬間安靜下來,緊張的相互看了看。

“你看。”吳翼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下喬嘉諾,擠眉弄眼的說,“文老師出來春游都沒忘記抓早戀,真是兢兢業業。”

喬嘉諾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反正不關我的事。”

吳翼訕訕道:“也是……”

以前班上的人還會拿喬嘉諾和霍雨清開玩笑,以為他們真像傳說中那樣在偷偷交往,可是現在快一個學期過去了,他們別說交往,哪怕平時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也像是彼此沒有看見似的擦肩而過。

久而久之,大家幾乎忘記了喬嘉諾和霍雨清定了娃娃親的事。

下車後,各個班級在指定的地點集合,班主任們又詳細的囑咐了一番,才讓大家解散。

接下來就是自由活動時間。

不過說是可以自由活動,實際上時間早就被安排得滿滿當當——領材料、搭帳篷、做午飯、布置明天的活動現場、做晚飯……

喬嘉諾暈頭轉向的忙碌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來休息時間,天色已經變暗,夜風呼呼的從耳邊吹過,白天吵鬧的營地也逐漸被寂靜的空氣籠罩。

盡管已經立春,可是到了晚上,依然很冷。

喬嘉諾翻出陳月給他準備的大衣,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蜷縮在帳篷裏瑟瑟發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白天穿得少、受了涼,現在只感覺在身體裏亂竄的那股子寒冷像是有生命力似的,直往他骨子裏鉆。

吳翼從外面探進個腦袋,就看到喬嘉諾側躺著昏昏欲睡。

“嘉諾,你沒事吧?”吳翼伸手貼上喬嘉諾的額頭,頓時驚呼道,“哎呀,好燙,你發燒了。”

喬嘉諾意識渙散,費了些力氣才聽清楚吳翼的話,他把臉往大衣裏埋了埋,嘀咕道:“是有點不舒服,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吳翼擔憂的蹬掉鞋子,爬進帳篷:“那可不行,你這樣下去會越來越嚴重,你帶感冒沖劑了嗎?”

喬嘉諾搖了搖頭。

陳月心細,給他和靳儲每人準備了一份,但是要帶的東西太多,喬嘉諾嫌麻煩,就隨手把感冒藥放在書桌上了。

“我也沒帶。”吳翼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緊接著又安慰喬嘉諾道,“你先喝點熱水,我去問下文老師他們有沒有帶感冒沖劑。”

說著,吳翼從喬嘉諾放在一旁的背包裏摸出保溫瓶,扶起喬嘉諾餵他喝了點熱水,隨後一骨碌的鉆出了帳篷。

喬嘉諾睡得昏昏沈沈,頭疼,腦熱,鼻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了一樣,每一次呼吸都極其費勁。

不知道睡了多久,期間吳翼進出帳篷好幾次,每次都湊到喬嘉諾耳邊說話,可惜喬嘉諾腦袋混沌,根本聽不清楚吳翼在說什麽,只能時不時的應一聲。

到了後半夜,喬嘉諾非但沒有感覺好一點,反而燒得更加嚴重了,連擡眼皮子的力氣都沒有。

而吳翼一直沒有回來過。

隱約間,喬嘉諾聽見帳篷拉鏈被拉開的嘶啦聲,他以為是吳翼回來了,張了張幹渴的唇,想拜托吳翼把保溫杯拿給他。

他頭疼得厲害,實在沒有力氣。

結果他還沒有把那句話從喉嚨裏擠出去,吳翼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直接拿起被他扔在旁邊的保溫桶,小心翼翼的將他扶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喬嘉諾的錯覺,他明顯感覺到吳翼的肩膀變得寬闊了不少,雙臂也變得有力了不少,當他病怏怏的靠在吳翼懷裏時,吳翼似乎也不像之前那麽吃力了。

吳翼擰開保溫杯的蓋子,遞到喬嘉諾唇邊,讓他抿了一口。

帶著溫度的液體從喉管滑下去,喬嘉諾總算感覺喉嚨不再那麽刺痛,他勉強咽了口唾沫,吸了吸鼻子,正想說聲謝謝,哪知道吳翼又把手遞了過來。

“張嘴。”吳翼說。

喬嘉諾心想吳翼的聲音聽起來怎麽硬梆梆的?和靳儲那個冰冷的家夥有得一拼。

不過盡管他心裏有所疑惑,可還是聽話的張開了嘴巴。

下一秒,幾顆藥丸突然塞進喬嘉諾的嘴裏。

苦澀感瞬間彌漫到整個口腔。

喬嘉諾:“……”

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下意識要用舌尖把那些藥丸推出去。

可是吳翼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在他這麽做之前,便率先用手鉗住他的下巴,然後又是一口溫水餵進來。

喬嘉諾難受極了,恨不得把嘴裏的藥丸和溫水一起吐掉,卻又在吳翼的強迫下,不得不把那些東西一起咽下去。

中途他嗆著水,猛烈咳嗽起來。

吳翼慌了神,趕緊把保溫杯擰好放下,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他的背部,動作間少了剛才的強硬,倒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喬嘉諾慢慢止住了咳嗽,一時間感覺自己猶如死過去又活過來。

原本他還想坐起來和吳翼說幾句話,可是來回幾次折騰下來,這會兒的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耗得一幹二凈,宛若沒有骨頭一樣軟趴趴的靠在吳翼懷裏。

吳翼還在輕撫著他的背部,仿佛不知疲憊。

喬嘉諾認識吳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吳翼這麽溫和又耐心的對待,他甚至懷疑吳翼是不是被人魂穿了,怎麽突然像是變了個人。

懷著這些困惑,喬嘉諾的思緒越飄越遠,意識也越來越沈。

不一會兒,喬嘉諾就靠在吳翼懷裏睡著了,在黑暗徹底降臨之前,他感覺到一個溫軟的東西輕輕貼在他的嘴唇上。

很快,便是吳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晚安,喬嘉諾。”

晚安。

喬嘉諾在心裏回應,同時想著吳翼的聲音聽起來像極了靳儲。

第二天。

喬嘉諾頭疼欲裂的醒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低矮的帳篷頂,他懵逼了足足一分鐘,才反應過來他沒在家裏。

雖然他的感冒還沒有完全好,但是意識已經比昨天晚上清晰多了,也能夠睜開眼睛並且坐起來。

扭頭就看到吳翼裹著被子靠在他身邊,整個人像只蟬蛹,只露出一個頭發淩亂的腦袋,張著嘴巴正在呼呼大睡,嘴角有某些液體淌過。

喬嘉諾:“……”

他嫌棄的撇開視線。

喬嘉諾起身想看下外面的天色,哪知道他剛剛動了一下,就驚醒了靠著他睡覺的吳翼。

吳翼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喬嘉諾眉頭輕蹙的臉上,茫然了數秒,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手腳並用的爬出被窩,一邊搓了搓發冷的手臂一邊問道:“你沒事吧?”

喬嘉諾搖了搖頭:“沒事了。”

吳翼松口氣:“那就好,今天我們還要參加集合活動呢,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就向文老師請個假,在帳篷裏躺著休息。”

喬嘉諾說:“不用了,等會兒我和你一起集合。”

他們班主任文秀是個疑神疑鬼的人,之前喬嘉諾和霍雨青在交往的小道消息在班裏傳得沸沸揚揚,也傳到了文秀的耳朵裏,於是文秀把他和霍雨青當成重點盯梢的對象,直到現在還認為他和霍雨青之間有什麽。

如果他今天突然請假的話,說不定文秀又要胡思亂想。

喬嘉諾實在被文秀那探照燈似的眼睛盯怕了,光是想起來就頭皮發麻。

本來吳翼還想再勸喬嘉諾幾句,結果聽喬嘉諾這麽一說,他瞬間安靜了,好半天才訕訕開口:“那你集合之前先把感冒藥吃了吧。”

喬嘉諾眼睜睜看著吳翼變戲法一樣的拿出感冒藥,和裝了熱水的保溫杯一起遞給他,不僅疑惑道:“你不是沒帶這些嗎?”

吳翼說:“從別人那裏拿的。”

喬嘉諾問:“誰啊?”

吳翼的表情有些不自在:“靳儲。”

說起靳儲,喬嘉諾這才後知後覺的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吳翼的力氣沒有那麽大,嗓音也沒有那麽低,而且平時的吳翼是個話癆,總喜歡自言自語的碎碎念,昨天晚上的吳翼貌似太安靜了。

喬嘉諾吃完藥,擰緊保溫杯的蓋子,試探性的問道:“昨晚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聞言,吳翼猛地一楞,表情裏的不自在更加明顯,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到罷了。

“啊?我很早就回來了,我還餵你吃了藥呢。”吳翼像是背課文一般,幹巴巴的說道,“你不記得了嗎?”

喬嘉諾瞇了瞇眼:“記倒是記得,可我記得餵我吃藥的人不是你,而是靳儲。”

吳翼:“……”

吳翼向來不會撒謊,被喬嘉諾戳穿謊言後,慌張和愧疚等情緒全部在臉上體現了出來。

喬嘉諾又問:“是靳儲嗎?”

吳翼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住:“昨晚每個班都喊了幾個人去放置現場的道具,我和靳儲也在,靳儲聽我說你生病後,就直接跑回來了,我和他換了個帳篷睡覺,沒想到淩晨時他又找我換回來,還讓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吳翼不知道,喬嘉諾更是不知道。

他們都認為餵藥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靳儲何必遮遮掩掩?

喬嘉諾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他幹脆放棄思考這件事,穿上衣服後,便鉆出帳篷準備洗漱。

早上九點鐘,在營地吃過早飯的學生們開始陸陸續續的集合。

喬嘉諾站在隊伍的第一排,搭聳著眼皮,看向腳下的草地走神。

這時,一道人影走到喬嘉諾面前。

“好點了嗎?”文秀獨有的尖銳嗓音傳來,“等會兒活動能不能堅持?”

喬嘉諾擡頭,對著文秀笑了笑:“可以,我已經好多了。”

文秀點頭:“加油。”

說完,她背著雙手慢條斯理的晃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看一眼站在女生隊伍第一排的霍雨青。

後面的同學註意到了文秀的眼神,不由自主發出調侃的笑聲。

“你們笑什麽笑!”文秀當場拉下臉來,厲聲呵斥道,“我看看誰在笑,我就把誰拎出來站在面前,讓那個人笑個夠!”

後面零零散散的笑聲戛然而止。

喬嘉諾已經習慣這種場面,看著草地連眉頭都沒有蹙一下,仿佛壓根沒有聽見身後的聲音。

年級主任拿著喇叭在前面講解註意事項,啰嗦的講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把喬嘉諾講得昏昏欲睡時,才宣布集體活動開始。

這次的集體活動說白了就是野外生存游戲,學校的人事先領著工作人員過來踩點,圈出一片小樹林當做集體活動的場地,然後布置場地、放置道具,加上學生們一起忙到昨天晚上才收工。

小樹林裏放有很多“寶盒”和整蠱道具,需要學生們自己尋找。

雖然被圈出的小樹林面積不是很大,但是裏面樹木茂密,雜草叢生,如果不仔細看路標的話很容易迷路,更別說要在草叢裏找到被老師和工作人員們藏起來的“寶盒”。

不過學生們還是第一次進行這麽有趣的活動,大部分人都激動不已、躍躍欲試,當然也有小部分人不情不願。

比如霍雨青。

霍雨青幾乎是被兩個女同學強拉硬拽過去,正要往小樹林裏面走,卻見眼前的草叢忽然晃動了一下,一道黑影從裏面竄出來,直往霍雨青臉上撲。

“啊——”

霍雨青發出殺豬般的叫聲,轉身就要往回跑。

哪知道她剛跑出兩步,右腳冷不丁踢到一塊石頭,整個人直挺挺的朝前撲去。

這個過程太過短暫,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更別說伸手去拉霍雨青,大家眼睜睜看著霍雨青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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