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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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滿滿的激動,而且楊果很聰明,她道:誰叫你的誰叫你的,我天這個含義可豐富了!

-是嗎!都有什麽意思?

幸嘉心也興奮起來。

楊果直接問她:你能接語音嗎?打字太麻煩了。

幸嘉心幹脆地給她撥了過去:“說吧。”

兩人在探討“妖精”時,譚佑正驚慌失措地躲在她的房間裏。

這次她變聰明了,不僅關了房門,還反鎖了。

逃開了幸嘉心的身邊,呼吸總算是順暢起來,手腳也變得聽使喚多了。

她在房間裏來回轉了兩圈,覺得這屋子的暖氣,實在是太足了!

熱,從裏到外地熱。

譚佑沖進浴室,將水溫打得很低,一站進去,一個激靈。

涼了。

涼涼地從浴室裏出來後,譚佑拿著塊毛巾,機械地揉搓著頭發。

屋子裏有面穿衣鏡,可以把人拉長一些,譚佑身材本來就是細長型的,這會站在鏡子前,覺得自己的腿能拿去畫漫畫了。

也是有些優點的,譚佑對著鏡子齜齜牙,人雖然黑吧,牙還挺白的。

黑人牙膏……

大概是因為在幸嘉心的房子裏吧,又或許是因為有幸嘉心那樣的美人站在她面前,就像此刻面對的這面鏡子。

譚佑以往一些絲毫不會去在意的地方,也開始在意了起來,心裏勾起一絲,挑出來玩兩下,又像是抓住了燙手山芋一樣地扔回去。

幸嘉心說她穿那件藍色睡裙好看,是真的好看嗎?

亂七八糟想的時候,外面的腳步聲愈近了。

譚佑本來就豎著耳朵,這屋子的隔音在這種時候,真是十分地一般。

幸嘉心走到了她門前,停住了步子,譚佑擦頭發的動作停在雙手托舉腦袋的姿勢上,眼睛緊盯著門把,希望她擰,又害怕她擰。

現在這個狀況,譚佑的心跳也亂七八糟地跳了兩下之後,她判斷出,是害怕多一些的。

幸嘉心有要求,是她並不想做的要求,幸嘉心有無數個可以說服她的理由,也有無數個可以誘拐她的動作,譚佑根本沒把握她能不能再承受一波。

她就是這麽地雙標,勸幸嘉心的時候,不惜騙人。但到了自己身上,沒法克服的就是沒法克服。

畢竟,幸嘉心的外表從現實意義上已經完全戰勝了以前那個殘缺的自己,但譚佑沒有,譚佑的經濟負擔越來越重,譚佑的人生檔次,只會被壓得越來越低。

幸嘉心的腳步停頓了一小會兒,突然又邁開了。

離開就變得快多了,還伴隨著小聲說話的聲音。

她在跟人通電話,聊得很愉悅。

譚佑聽不清她說的話,卻可以聽清她的笑聲,甚至聽清那笑聲裏夾帶著的一絲害羞的情緒。

而電話那頭的人不是她。

幸嘉心路過了她的房間,沒有再撒嬌賣萌地要求進來,也沒有再撒嬌賣萌地死死賴著。

她這會在跟別人撒嬌賣萌,譚佑想到這個,手指一用力,差點揪下來一撮頭發。

“靠……”她低聲罵了句,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又特麽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氣得她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楞楞地想,電話那邊是誰呢,是誰呢,是誰呢……

幸嘉心從一個高冷女神,轉換成撒嬌賣萌女神,電話那邊……誰特麽都有可能!

誰不喜歡這樣的姑娘!誰!不!喜!歡!

美!麗!聰!明!單!純!善!良!笑!起!來!像!太!陽!

靠!

譚佑要氣暈了。

她跳起身,把耳朵貼在了床頭的墻壁上,用力地聽著那邊的對話。

但這個時候,隔音就十分好了,十分……好了……

她抓著那一點偶爾由笑聲帶出的情緒,狠勁地腦補,腦補,腦補……

譚佑抓起手機,給譚琦撥了個電話。

譚琦接得挺快,很驚奇的語調:“你現在有空給我打電話?”

不是譚琦,譚佑掛了電話。

譚琦開始給她瘋狂回撥,譚佑掛了三個以後,終於暴躁地接了起來:“幹嘛!”

“嘿譚佑你是不是神經病了!”譚琦也喊,“你給我打電話,突然就掛了,我他麽還以為你被人綁架撕票了呢!”

“沒綁架,沒撕票。”譚佑不耐煩地道。

譚琦突然笑起來:“那你跟我說說,哪來的這麽大的火?”

譚佑自然不會同他說,他還沒忘記譚琦對幸嘉心的虎視眈眈。

盡管譚琦親口告訴她了,幸嘉心找他都是在談論她的話題,但譚佑還是不爽。

要問什麽,問本人不好嗎?

譚佑再一次掛斷了譚琦的電話,突然靈光一閃。

這面墻的另一邊,愉悅又害羞的幸嘉心,是不是也在跟別人討論關於她的話題?

他們會說什麽呢,譚佑更想知道了……

對面的電話持續了很久,譚佑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很久。

後來,對面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然後燈熄了,幸嘉心再沒來找她。

譚佑覺得晚飯都白吃了,她這會四肢乏力,胃中空空,搞得連心臟都空蕩蕩的。

最後,她空蕩蕩地玩手機到半夜,眼睛澀得難受了,才扔了手機閉上了眼。

自從有關幸嘉心,自從睡在這張床上,譚佑絕對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以往的夢旖旎又猥瑣,這次的夢全是驚嚇。

夢裏的譚佑,像她現在這樣,倔著不肯去陪幸嘉心參加聚會。

然後在那個所謂的“不帶伴就是來找對象”的聚會上,孤身一人的幸嘉心,被一大群男男女女團團圍住。

他們風格各異長相各異,但眼裏的光芒卻十分統一。

狼光,綠幽幽的狼光,試問,誰不喜歡美!麗!聰!明!單!純!善!良!笑!起!來!像!太!陽!的!幸!嘉!心!

譚佑吶喊著從噩夢裏驚醒,一睜眼,黑乎乎的天花板跑過兩道室外照進的光影,形狀詭異,跟夢裏團團圍住幸嘉心的人群一樣。

但譚佑現在知道那是夢了,知道現在她身處聚會開始的前一夜,她還有機會挽救。

譚佑從床上跳了起來,奔到門口,擡手拉門,拉不開。

對,被自己反鎖了。

譚佑趕緊又擰,終於拉開了門,大跨兩步,就到了幸嘉心門口。

譚佑敲門,咚咚咚,咚咚咚,睡懵了的腦子,根本不會想到這對於幸嘉心來說,有多恐怖。

幸嘉心被敲門聲驚醒,實打實地嚇了一跳。

就像以往的驚嚇一樣,她依然開口就喊了句:“譚佑!”

門外的譚佑一個激靈,大聲回道:“我在!是我!”

幸嘉心奔下床,拉開了門。

譚佑身上掛著件背心,領子低得恨不能扯到肚子上去。

她的頭發睡得亂糟糟的,一雙眼睛卻又明亮得很。

幸嘉心沒來及問怎麽了,譚佑就已經回答了:“我去。”

“嗯?”幸嘉心楞了楞。

“我去你那個聚會。”譚佑說完,一把抓住了幸嘉心的胳膊。

幸嘉心開心死了,不管這件事的起因經過,以及現在這個怎麽看都不正常的氛圍,只要這個結果,就夠幸嘉心開心了。

幸嘉心一下子跳起來撲到了譚佑懷裏,狠勁抱著她:“太好了!”

譚佑的雙手搭在了幸嘉心的腰後,突然有些楞。

她這是……幹了什麽……

幸嘉心根本不管她的楞,她在她懷裏還跳了跳,充分地絲毫不留餘地表達著自己的愉悅,胸口柔軟的撞擊,讓譚佑的腦子晃晃蕩蕩,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試圖挽救:“那個,餅幹……”

話沒說完,被幸嘉心打斷了:“譚佑,我愛你!”

譚佑一懵:“我也愛你,那個我們說說這個聚會的……”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總是在做同樣的事情?”幸嘉心繼續打斷她的話。

“嗯?”譚佑偏頭看著她。

“我們都會害怕,都會猶豫,但最後,我們都最勇敢了!”

“啊……”幸嘉心這麽認真,譚佑沒有回寰的餘地了,她的腦袋,替補地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去給你當保鏢。”

“行行行,當什麽都行。”幸嘉心這會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她最懂得見好就收。

“啊,那好吧。那就……是後天上完班嗎?”

“保鏢,我明天也需要保護,你還是會送我上下班吧

?”幸嘉心眨巴著小狗眼。

“啊,好吧。”譚佑答應下來,反正也就是這麽打算的。

“mua~~”幸嘉心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朝自己的房間擡擡下巴,“保鏢,你要跟我一起睡嗎?”

譚佑扒拉下來她的手,把她塞進了門裏,“嘭”地一聲。

“晚安。”譚佑貼著門道。

“晚安。”幸嘉心心裏跟灌了蜜一樣。

鬧鐘響起來的時候,楊果扒拉過來手機,瞇著眼看到了好像有消息。

她又扒拉過來眼鏡,戴上了,發現是幸嘉心的。竟然是淩晨四點發過來的,不過內容確實值得淩晨四點發過來。

-我對她說我愛你了!

-她回我說她也愛我!

-都沒有猶豫!

-我這是告白成功了嗎!

楊果甩甩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下。如同一個戀愛大師一般深沈又穩重地回她:她除了沒有猶豫,有沒有欣喜若狂?

幸嘉心的消息回得賊快:欣喜有,若狂沒有。

楊果:說下具體語境。

幸嘉心開始輸入,楊果伸個懶腰,懶兩秒開始穿衣服。

她的衣服還沒穿好,幸嘉心已經嘩啦啦發過來一堆,恨不得寫篇百合小說跟人分享的那種。

楊果瞪著眼睛看了會,嘖嘖兩聲,回了條讓幸嘉心失望的消息:這個語境太隨意了,她的重點都在另外一件事上,這時候的告白,就跟個語氣助詞似的。

-啊。

幸嘉心回過來一個失望的語氣助詞。

楊果趕緊發過去一條勸慰的:不過能順口說她也愛你,起碼她真的很喜歡你了。

-是嗎?!

幸嘉心的語氣揚起來。

-是的。

楊果給了肯定的回覆。

-哈哈哈哈哈哈……

幸嘉心發過來一連串開心的笑聲,然後語音道:“她喊我吃早飯了,九院見。”

-九院見。

楊果回完,進了洗手間,擡頭一眼望見自己在笑。

瞬間把嘴角拉下來,有什麽好笑的哦,別人談戀愛,你瞎笑什麽。狗糧吃得很開心嗎?自己有男朋友了嗎?明天聚會到底穿什麽衣服想好了嗎?

吾日三省吾身,最後一個問題太致命了,楊果的嘴角不用拉了,它自己就耷拉了下來。

眉頭也皺了,特別是刷牙的時候,皺得跟只哈巴狗似的。

對於她這樣身材又不好,長相又平凡的姑娘來說,重要的聚會穿什麽衣服,實在是太太太難抉擇了。

其實根本連抉擇的方向都沒有,她的衣櫃裏衣服都是一個樣,偶爾買兩件不同風格的,買的時候覺得自己要變身大美女了,買回家,鏡子前試了試,就知道絕對是東施效顰。

於是,一次都沒穿出去過。

而且,她不懂時尚,不懂搭配,甚至都這麽大年齡了,對化妝的認知還停留在抹層BB霜上。

也不能怪別的,主要她自己從小到大,對這些事情就沒感興趣過,不學習也不實踐,能進步就怪了。

書到用時方恨少,楊果覺得她就像是一個渣男,只在有需求的時候想起這個名為“打扮自己”的女孩。

“哎……”對著鏡子長長嘆了一口氣。

朋友的大部分作用,就是分享自己的喜悅和苦惱。

這天上午有全院的會議,楊果湊到了幸嘉心跟前去坐,兩人沒認真聽一會,就開始寫起了小紙條。

幸嘉心的話題自然離不開譚佑,楊果對於戀愛中的女人非常能夠容忍,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楊果拋出了自己的苦惱。

-我要是能有你兩這麽好看就好了。

這句話可真是真情實感。

幸嘉心瞪大了眼睛,看她一樣,筆唰唰唰地在本子上寫:你很好看啊!

楊果挑挑眉:你逗我?

幸嘉心:真的啊!

楊果:你的表情真真誠。

幸嘉心:因為是真的啊。

楊果思考了一會兒,寫道:那你一定是審美有問題。

幸嘉心打了她胳膊一下:我審美沒問題,我學了一年的審美。

楊果:哦?

幸嘉心:怎麽化妝和穿衣才能突出優點弱化缺點形成自己的風格。

楊果:那你的意思是你能通過化妝和穿衣技巧讓我變成像你和譚佑那樣的大美女嗎?

幸嘉心:能啊。

楊果還是沒忍住出了聲:“姐,以後你是我姐,妹妹我就靠你了。”

對於幸嘉心來說,改造楊果並不難。

因為楊果能改的軟件太多了,而且她個子高,身材比例和五官並沒有什麽硬傷。簡直是創造驚人before、after的案例。

朋友有求,幸嘉心欣然答應,開完會以後,本來兩人都該回去實驗室再寫寫各自的報告,卻趁著沒有老師管,雙雙溜出實驗樓,找了個沒人的亭子,開始討論改造方案。

楊果全程都在天吶我靠,她對自己的認知實在是太不清楚了,幸嘉心覺得真是可惜。

她指了指楊果那副酒瓶底:“眼鏡換了,你就能上升百分之三十。”

“換!換!”楊果抱大腿,“你讓我不戴都行。”

“不戴你看不清人吧,如果隱形的話……”幸嘉心取下楊果的眼鏡仔細看她的眼睛,“時間太長了,眼球有些凸了。”

“對。”楊果很清楚這點,“所以我都不敢摘眼鏡。”

“可以靠化妝修飾。”幸嘉心道,“你的眼睛要換到合適的鏡片可能今天搞不定,要不明個就試試化妝改吧。”

“我不會化妝。”楊果道。

“不要你化,我幫你。”幸嘉心突然笑起來,“我化妝化得可好了。”

“呦,你這表情。”楊果聰明極了,“是不是給譚佑化過啊。”

幸嘉心羞澀地點頭。

“今天中午譚佑還過來陪你吃飯嗎?”楊果問。

“今天我們出去吃。”幸嘉心決定下來,“順便去給你買衣服。”

楊果被她的行動力嚇了一跳:“待會就買?我是不是會打擾你們啊。”

“不會啊,”幸嘉心十分天真地看著她,“你知道我們的關系,所以我想幹什麽,沒必要避著你的。”

楊果:“哦。”

感情是要被放肆地當面塞狗糧了,汪。

兩人又嘮了一會,差不多就到了上午下班的點了,兩人早早地溜到了大門邊上,剛到十二點,便邁出了九院的門。

“嘿。”楊果諷刺自己,“愛崗敬業好青年。”

幸嘉心滿心都撲向了另一個人:“譚佑就在那邊的商場裏,她已經點好菜啦。”

楊果皺眉想了想,拉了拉幸嘉心的胳膊:“我覺得,要不要一起也給譚佑改造一下呀。”

“為什麽?她很好看啊。”幸嘉心看著她。

“沒有說她不好看!”楊果很無奈,“但是我們跟你站在一起都……”

“什麽?”提到譚佑,幸嘉心就緊張。

“有些土。”真正的朋友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

幸嘉心楞了好一會兒。

楊果等著她自己反應過來。

幸嘉心告訴她譚佑答應了去聚會的時候,楊果很驚訝。

幸嘉心不懂的坎,楊果懂,所以結合自己的情況,楊果覺得,如果能在外表上勝人一籌,譚佑參加聚會可能會更愉悅一些。

何況,本來就長得好看,如果說收拾她還挺費勁的,收拾譚佑,不過是換身衣服的事。

這個對於幸嘉心來說,太簡單了,嗯……如果她可以把自己的眼睛從情人眼裏出西施的狀態拔出來的話。

幸嘉心終於道:“你說的有道理。”

“嘿。”拔出來了。

“譚佑現在的衣服配不上譚佑。”幸嘉心道。

“呵。”又掉下去了。

“走。”幸嘉心氣勢洶洶。

“哈。”好歹目的達成了。

兩人到了商場,先和譚佑在餐館裏會了面。

譚佑很體貼,把菜單遞給楊果,笑著道:“之前和嘉心說好了吃這家,我就先過來占了桌。你看看有什麽喜歡的,如果不合胃口的話,我們就去別家打包帶過來,拼著吃。”

楊果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可以啦,這個挺好的。”

“看看喝什麽飲料,點常溫的,”譚佑把洗好的餐具推到了楊果面前,“天還冷,女孩子還是要註意點。”

這話被譚佑說出來,有一種奇異的溫柔,就像是大漢繡花,越發讓人體味到對方的誠意。

有譚佑這種人在,根本不用操心餐桌上任何事情。

譚佑總是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察覺到你的需求,想擦嘴的時候紙已經遞了過來,飲料還有一口便已經被滿了杯。

她話不多,大多數是接話題,或者開啟話題,不讓冷場,又只做一個認真的傾聽者。

一頓飯結束,楊果也覺得,是衣服配不上譚佑了。

接下來是重頭戲,楊果趕在幸嘉心之前開了口。

“我要買兩件衣服,想讓嘉心幫我挑……”

她知道這種理由,譚佑一定不會拒絕,果然聽到她說:“好啊,一起轉轉。”

楊果對幸嘉心挑了挑眉,幸嘉心到底是聰明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想給譚佑買衣服,就得不經意,就得順便,就得有個其他的目標。

譚佑才不會自己試了這件又試那件,但楊果試遍這個商場,譚佑也不會不耐煩。

這就是陌生關系的好處,總有些可以利用的客套。

雖然是三人行,楊果盡量不當兩人的電燈泡,進了一家店,幸嘉心給她指導個方向,她唰唰唰拿一堆衣服,自己樂顛顛地跑去試衣間。

剩餘的空間和時間,都交給那互相喜歡得不得了,卻捅不破一層窗戶紙的兩人。

但兩人並沒有在這種時候,繼續發展感情進度的自覺。

一個專心地陪著兩女孩子逛街,另一個專心地思考著如何給自己認為已經十分完美的人披一層更完美的外衣。

幸嘉心覺得自己的技能受到了巨大的挑戰。

楊果站在那裏,瞄一眼,幸嘉心就知道她該穿什麽樣風格的外套,搭什麽樣風格的裙子。

但譚佑不一樣,幸嘉心覺得這店裏所有的衣服,譚佑穿都好看。

穿黑白是經典,穿粉藍是青春,穿精致的剪裁是優雅,穿大膽的設計是時尚。

幸嘉心滿腦子裏都是譚佑的樣子,滿腦子裏都是她幻想的譚佑的樣子。

她看一眼衣服,再看一眼譚佑,小九九一個接一個,全都蹦了出來。

“嗯?”譚佑見她看她,走近了一步,“有喜歡的嗎?去試試看。”

幸嘉心一歪頭:“有。”

“哪件?”譚佑雖然不懂穿搭和時尚,但是她懂大部分女人喜歡被陪著逛街的心情。

“那件。”幸嘉心擡手指。

譚佑回頭望過去,幸嘉心正指著店前的模特,新春主打款,一件飄逸的花色長裙。

“你穿一定很好看。”譚佑笑起來。

“你穿一定很好看。”幸嘉心重覆她的話。

“開什麽玩笑,”譚佑道,“我去給你拿,你什麽碼?”

“你什麽碼?”幸嘉心還是重覆她的話。

譚佑不笑了,譚佑盯著她。

幸嘉心勇敢地回望她,打死都不低頭。

既然我們家譚佑穿什麽都好看,那怎麽能不借著這機會,讓她試試她根本不會穿的呢?

幸嘉心覺得自己真是聰明極了。

☆、第 52 章

楊果穿了身自己覺得最好看的一套出來, 詢問幸嘉心和譚佑的意見。

“你們看這個……”

然後,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

幸嘉心和譚佑之間的氛圍很奇怪, 兩人隨著她說話的聲音齊齊望向她, 一點都不像楊果進試衣間之前的樣子。

“怎,怎麽了?”楊果楞了楞。

幸嘉心擡手指了指:“裙子, 換成那件米黃色的。”

“好……”楊果轉身往回走,又頓住了步子, 她重新轉過身, “你手裏那件呢?”

幸嘉心手上的那件長裙, 流暢又飄逸,大片的綠葉之間點綴著色澤明亮的花朵, 看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這件肩膀隨身體線條走, 不適合你。”幸嘉心道,“我拿給譚佑的,她穿肯定好看。”

“哦~~~~”楊果拖了個長長的音, 她看了眼譚佑,總算是明白譚佑的臉為什麽那麽黑了。

“楊果。”譚佑叫住了她, “我不適合這種衣服, 對吧?”

對是對, 但楊果哪裏敢和幸嘉心作對,她打哈哈道:“又不是一定要買,可以看看自己穿不同風格什麽樣子嘛。”

說完不再等兩人回話,一溜煙地跑回了試衣間。

留下幸嘉心和譚佑,繼續面面相覷。

“穿。”幸嘉心很倔。

“不穿。”譚佑也倔。

“穿嘛, 我看看你穿什麽樣子。”

“很搞笑。”譚佑道。

幸嘉心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望著她:“你不給別人看,就給我一個人看好不好?”

“店裏人也不少。”譚佑皺著眉。

“我跟你一起進去。”幸嘉心盯著她。

譚佑喉嚨滑動:“瞎說。”

“沒瞎說。”幸嘉心轉身隨便拿了件衣服,挽住了譚佑的胳膊將她往試衣間拉。

站在試衣間道口的店員看了她們一眼,幸嘉心目不斜視。

譚佑真是如芒在背,明知被人看著,反而不好掙紮。

幸嘉心把譚佑推進一間試衣間,自己溜進去得十分之快,反鎖門,哢地一聲響。

裏面空間狹小,譚佑盯著幸嘉心,小聲道:“你知不知道自從某衣庫事件以後,很多店明確表示不準共用試衣間。”

幸嘉心湊到她跟前,仰頭笑得賊兮兮的:“那你要不要試一試呀?”

“試個屁。”譚佑回她。

“我說試衣服呢。”幸嘉心把那條裙子揚了揚,“要麽你試它,要麽我試你。”

真是明晃晃的威脅,幸嘉心的能耐越來越大了。

“兩個都不……”她的話沒說完,幸嘉心的腦袋已經湊了過來。

咫尺之間,呼吸相聞,幸嘉心的眼睛盯著她的唇:“你選哪一個?”

譚佑腦袋都大了,她擡手抵著幸嘉心的肩膀把她推遠。

“試衣服試衣服,好吧?”

“好。”幸嘉心大獲全勝,把裙子遞給她,“快脫。”

“你要看著我脫嗎?”譚佑皺著眉。

幸嘉心癟癟嘴:“好了啦,不看,我轉過身去。”

窈窕的身影乖乖地面壁思過,譚佑的眼睛沒處放,只能放在她的身上。

看著幸嘉心脫衣服,有一種奇異的羞恥感和……爽感。

譚佑猛地轉了身,決定背對背。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一面是鏡子,鏡子裏清晰地映著她和幸嘉心的身影,譚佑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到底哪個更羞恥。

靠……默默地在心底罵了一句,譚佑決定速戰速決。

扒自己衣服的速度快得像打仗,套那件裙子的時候,手忙腳亂,不知道領子在哪,也不知道袖子在哪。

幾番拉扯,甚至不小心撞了幸嘉心兩下,譚佑終於穿上了那件這輩子都不會再穿的衣服。

擡頭猛地望見鏡子裏自己的全貌,“靠……”這一聲絕對真情實感。

幸嘉心轉身的動作及時極了,她“嗷”地叫了一聲,然後突然伸手抱住了譚佑的腰。

“你真好看!”幸嘉心說這話的表情就像在飯桌上誇她做的菜。

譚佑擡不起頭來,她用手捂著臉:“行了,你看到了,我們……”

“你拉鏈都沒拉好。”幸嘉心的兩只手攀上去,摸到譚佑的肩,又滑到了她的背,“才拉了一半。”

輕輕的,冰涼的觸感,激得譚佑一陣雞皮疙瘩:“拉那麽好幹嘛,馬上就要脫。”

“不準脫。”幸嘉心的手又很快溜了下來,抱住了她的腰,“我沒看夠。”

譚佑總算是明白了幸嘉心突然抱她的深意,這是給她當人形腰帶箍著衣服呢。

譚佑默默地等了幾秒:“夠了嗎?”

“不夠。”

譚佑又等了幾秒:“夠了嗎?”

“你不要擋著臉好不好,這樣我都看不清。”幸嘉心聲音貼著她的耳邊,“看不清我就永遠都看不夠。”

譚佑放了下了手,側頭看她:“行了嗎?”

幸嘉心直視著鏡子,喃喃道:“你看看你自己,多好看啊。”

“不看。”譚佑繼續側著頭,“你眼光有問題。”

“才沒有問題呢,”幸嘉心在她臉上蹭,“把這件買了好不好?”

“不好。”譚佑很幹脆。

“你搭件皮衣或者小西裝,配雙靴子,頭發放下來,畫個小煙熏,”幸嘉心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妥妥的歐美範。”

“然後呢,歐美範地去卸貨嗎?”譚佑笑了。

“非工作時間呀,比如我們明天的聚會。”幸嘉心道。

譚佑不笑了,她扒著幸嘉心的手把她拉開:“好了,別鬧了。”

“我沒鬧。”幸嘉心有些委屈。

“轉過去,我換衣服。”譚佑道。

幸嘉心看著她,最終還是耷拉著眼角轉過了身。

譚佑重新換上了自己的衣服,看著鏡子裏還背著身的姑娘,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既然答應了幸嘉心要去,她確實不能太寒磣了。

“你幫我挑兩件適合我平時穿的好不好?”譚佑轉身戳了戳她的肩膀,“這樣錢才能花在刀刃上呀。”

幸嘉心點了點頭。

譚佑繼續戳:“怎麽,生氣了?”

“沒有。”幸嘉心轉身,開了門往外走,“你還是害怕。”

譚佑楞了好一會兒,幸嘉心這不是生氣,是失望了。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很難想象幸嘉心說的那一身穿在她身上會是什麽樣子。

不管好看難看,一定在人群中很紮眼,而譚佑已經習慣了把自己淹沒在人流裏。

裙子還握在她手裏,非常舒適柔軟的質感,譚佑翻了翻吊牌,嘆了口氣。

就算她願意穿,也……買不起啊。

從試衣間出來,楊果已經站在了收銀臺前。

她手上拿著那件幸嘉心說的米黃裙子,給譚佑拋了個口型:“等我會。”

譚佑點了點頭,幸嘉心正站在一排包前發呆,譚佑走了過去。

“那那件風衣吧。”幸嘉心擡手指了指旁邊,“裏面穿緊身薄毛衣套襯衫,配牛仔褲。”

“換家店吧。”譚佑道。

“好。”幸嘉心這次沒堅持。

後面的逛街變了點味道,幸嘉心還是會笑,話也沒變少,但沒再堅持讓譚佑試她不喜歡的衣服。

只是偶爾會小聲說一句:“剛才那個裙子就搭這個外套。”

“配這個鞋子。”

“這個包好看。”

譚佑只能選擇忽視,只買了件價格可以接受的風衣。

幸嘉心說的搭配她記住了,毛衣襯衫牛仔褲她都有,回家拿一趟就行。

中午的時間過得很快,把兩人送回九院,譚佑接到了肖美琴的電話。

問她這趟活什麽時候結束,譚琦今天下午要回學校了,能不能送送。

譚佑有些驚訝,這小子並沒有告訴她回去的時間,譚佑正想著問他買什麽時候的票。

“能趕回去。”譚佑道,“我送他。”

“好。”肖美琴的聲音放松了不少。

譚琦的火車票買在七點半,譚佑給幸嘉心發消息,問她今天加不加班。

幸嘉心回她說不加,譚佑笑著打過去一行字:你最好加一會,我要去送譚琦。

幸嘉心的消息很快跳出來:加。

連幾點都沒問,無條件地配合。

譚佑長舒一口氣,想發點什麽,思來想去,最終只回了一個字:乖。

她不能回公司去取車,便坐了公車回到家,然後帶譚琦打出租。

肖美琴準備了一大袋的餅和兩罐辣醬,說譚琦的室友喜歡吃。譚琦笑呵呵的:“對啊,我這肯定吃不了幾口,他們跟群狼似的。”

“你要想吃我給你做。”肖美琴拍了下譚佑,“到時候讓你姐給你寄過去。”

“誒,好!”譚琦很開心,“譚佑也就這點用了。”

被肖美琴呼了胳膊一巴掌。

兩人出了樓門,被肖美琴送到樓下,又送出了小區。

直到拐角看不見了,譚琦臉上的笑才消失了,長嘆了一口氣。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在路邊等車,一時無話。

直到上了車,譚琦才問了句:“怎麽樣啊?”

“什麽怎麽樣?”

“還能問什麽,幸嘉心那邊。”

“沒什麽問題,黃毛這兩天沒來研究院。”

“她可能從此以後都來不了了。你再觀察兩天吧。”

“嗯。”譚佑應了一聲。

“我本來沒打算告訴你。”譚琦笑了笑,“媽非要打電話,偷偷打的,你說我這麽大人了,需要你送?”

“是不需要。”譚佑道。

“對嘛,”譚琦翻她個白眼,“那你還回來。”

“譚琦。”譚佑突然叫了他一聲,轉頭看著他。

“怎麽了?你別突然這麽正經。”譚琦裝模作樣,“我害怕。”

“說點害怕的事。”譚佑道,“如果那誰找不到咱媽,很可能去學校找你。”

譚琦癟癟嘴:“讓他來找唄,我怕他?”

“能躲就躲,躲不過給我打電話。”

“給你打電話是躲到你這兒來,還是讓你飛過去把我藏起來。”譚琦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躲這個法子,對有些人有用,對有些人沒用。”

譚佑知道勸不動他,只能道:“保持聯系。”

“譚佑,你發現了沒?”譚琦側頭看著她,笑了笑,“有這個人存在,我們心裏永遠繃著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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