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阿福趕緊翻找到了解藥，二人連門都沒走，直接翻墻翻到了南無憂住的大院子。

這一翻不要緊，倆人都不偏不倚的掉在了石桌上。

最慘的是阿福，桌上的茶壺還濺了一身水。

季如妝揉了揉屁股，看著坐著喝茶賞風景的白衣男子冷笑一聲：“南無憂，你這是幹嘛！”

南無憂一臉無辜，“我…我喝茶…呀…”

哼。

季如妝不悅的冷哼一聲，隨後掏出懷中的藥丸，一瘸一拐的坐在他旁邊，撕拉一聲傳了出來：“你弄個石桌幹嘛，硌死我了。”

“你要是胖點不就好了。”南無憂翻了個白眼，心思卻都沒在那藥丸上。

這一段時間，李吏跟季如妝送來的各種解藥都能堆成山了，他都吃了一馬車了，也沒什麽用，這樣就過最後幾日也挺好的。

季如妝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藥丸，幹咳幾聲，“這叫六味地黃丸！我身上的各種亂碼七糟的毒吃了它以後都好了，你嘗嘗。”

南無憂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只覺得有一股沖天的血腥味，他皺眉，拿的遠遠的：“藥引子是人血？”

“是呀，快吃吧。”季如妝點頭，當然，她並不敢說這是金清濁的血。

南無憂擡頭，一張臉死綠死綠的，看樣是不吃定了。

見狀，季如妝從他手中奪過了藥丸，嘻嘻一笑：“哥哥，我過幾日就要走了。”

“然後呢？我再把你綁回來…、？”

南無憂張口，話還沒說完，藥丸就被季如妝塞進他口中，她嘻嘻一笑，捏著南無憂的嘴巴逼著他咽了下去。

季如妝道：“這就對了，咱們三日後見成果！”

南無憂無語，只能趕緊拿沒被打翻的茶水來漱口，半晌，他才問：“你這又是要去哪裏。”

“去找李斯年，若是你真的無礙了，我覺得，還是你坐君王。”季如妝老實道，隨後有些無奈的攤手，嘆了口氣道：“我沒有任何說服力，朝臣在我手上都熬不過三年。”

南無憂扶額，還是十分不相信的模樣：“你真的確定這麽難聞的東西能奏效？”

“當然！”季如妝仰天長笑，看起來心情別提多好了。

不過此刻的南無憂卻沒有為她分享這個喜悅的意思，他皺著眉頭，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吐了口濁氣，他認真的看著她，一字一字的問道：“你愛的究竟是他的什麽？漓漓，若人為情所困，必回為情所傷，你會享受那喜悅，也會千瘡百孔的難過，而且我聽說，這南宮年已經和漣漪國的文公主定下婚約，如今正在漣漪逍遙著呢，你去又算是怎麽一回事？”頓了頓，他繼續道：“你能確定你當初那麽絕情的趕走人家甚至動了殺心他就不會變心嗎？你能確定漣漪那位蓋世無雙的公主就不會走進他的心裏嗎？”

南無憂跟著一直反問，他不是想打擊她的信心，更不是不想讓她追求所愛，只是，事在人為，他能離開，在這種緊要關頭杳無音訊，是不是也就說明他心裏或許也是放得下她呢？

這一連串兒的問題，讓季如妝也是繞暈了。

只不過，感情如此，她又憑什麽不去看看，他是愛她的，她也是，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若說李斯年會變心，我第一個不信。”季如妝垂了眸子，雖是肯定，聲音卻帶有一絲顫抖。

想來，她也不是十分能確定的。

只不過冥冥之中，這些自有定數，無論如何，她都是要去走上一遭的。

南無憂見勸說無望，只是淡淡笑了笑：“那好。過些時日，看看藥效如何，你就走吧，不過哥哥永遠是你哥哥，你也永遠是南國最至高無上的公主。”

這個妹妹的倔強，和父親母親是一模一樣的。

“哥哥，不打算攻占天下嗎？”季如妝歪頭，想起先前與李吏說過的話，忽而問了這麽一嘴。

頓了頓，南無憂的眼神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他搖了搖頭：“你代我上朝那些時日，這麽大一片地土地就能搞得你焦頭爛額，守護這些子民都是難事，更何況大千世界數不勝數的生命呢？”

“民富則國富，哥哥，我…”季如妝有些遲疑，沈吟了半晌，也沒能說的出口。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過，哥哥沒有那個心思，只想把咱們南氏的家族守住，若是可以，我也希望我不是嫡子，不用扛起這麽大的重任，哪怕是做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耕種娶妻生子一輩子伴著愉悅和甘甜的汗水渡過，可是，皇家的頭銜限制了我們太多。”南無憂苦笑，“父親母親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改了南國千年傳承下來的制度，沒有了任何規矩，如今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季如妝楞了：“哥哥…”

她慢慢道，從來沒想過，南無憂也有這樣想的一面。

是啊，出生高貴的人都不能為所欲為，更何況她們這些含著金湯匙規矩多的都能壓死人的皇室呢，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的緊緊的，何時擁有過自由跟無拘無束的灑脫呢。

怕是只想安度眾生罷了，南無憂說得對，只要守住這些子民就夠了。

從前，她一直希望天下都能歸一，其樂融融，如今聽了這話，心中倒是生出別的想法了。

南無憂慢慢開口，聲音有些飄渺：“你很希望你是季如妝或者是南犧漓嗎，你根本不想，你骨子裏透漏著野性，卻又渴望平凡，你這一生，註定坎坷。”

哪怕就是這一瞬間，季如妝都要看不透他了。

他似是看透了人世間的滄桑。

時間過得飛快，三日過的跟一眨眼似的，季如妝已經收拾好了行囊，不過卻不如前幾日那樣的雀躍，而是有些畏懼了。

她害怕了，害怕李斯年的冷臉和拒絕，害怕那種人情味。

南無憂拉著她的手，淺淺的笑了笑，聲音十分的苦澀：“漓漓，既然是你決定的事情，我就不攔著了，七日已經過來了，今晚若是我還沒事，明日一早你就走吧。”

“哥哥，你放心。”季如妝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反手握著他，給了他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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