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吧。

世間一切皆空，她甚至都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生活，時常沈迷於什麽不人不鬼的地方他也根本不知曉。

真的是累了，想要放棄了，從小到大，她要的疼愛從來沒有，她要的朋友從來沒有，她要那種真實的生活曾經的回憶都沒有，她沒有一切，所有都是假的。

那麽久的事情，都是一場夢，一場帶有預知性的夢。

她不知道什麽是真的，什麽是發生過什麽時候夢見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身邊在意的人從來都不在身邊，一直離開她，不斷的重覆，演變，越來越惡化，越來越讓人寒顫。

既然這樣，她不如也去死好了。

“我…”

李吏忽而起身，將她嬌小的身子攬在懷裏，屋內只有他有力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呼吸聲，他恨不得，恨不得把季如妝揉進她的骨子裏。

“我不想要你出事，我在你身邊，還有很多值得你在意的人，想想阿福，你難道就忍心嗎？妝兒，我不允許你存在這種想法，你要給我好好的活下去。”他越說聲音越小，慢慢的，一個大男人，就那麽泣不成聲。

那麽不加掩飾的在她面前落淚。

季如妝不語，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

她擡眸，緩緩的回抱了李吏：“我…”她頓了頓：“…”

“既然你不喜歡這樣，我帶你離開吧，拋下這世間所有的一切，只帶著你去一個沒人能找到的安詳地方，我們每天生活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這樣過完這一輩子。”李吏將她抱的更緊，幾乎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不過他的聲音卻那麽溫柔，眼神卻那麽柔軟：“好嗎？”

他若有些乞求，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的心跳的更快了，他怕，怕季如妝要尋思，怕季如妝要拋下他不管，更怕，她會拒絕他。

“不了。”預料之內的，季如妝的聲音很清澈。

李吏的心忽而沈了下去，不過也顯然是他的預想之內。

他開口，聲音十分的沈緩：“你愛李斯年？”

愛，這是第一次，李吏用了這麽一個字眼，不是喜歡，不是心悅，更不是其餘的，而是愛。

唯有愛這個字，不能避免，更不能躲開。

只要沾邊，那麽就回沈淪，直至到死。

季如妝瞇眼，嘆氣：“愛吧。”頓了頓，她露出一個十分苦澀的笑容：“那麽，愛又是什麽？”

愛？不過是個折磨人，駭人的東西罷了，苦上加苦，為什麽，他又要說愛呢。

沒有尋常女子的歡喜，更沒有那般美妙的甜蜜，只給她無窮的欺騙以及懺悔，在刀尖上的顫意，以及萬般的不願罷了。

李吏自嘲的笑了笑，松開了季如妝：“你走吧，我總不應該，讓你這麽難過了。”

他的聲音十分苦澀，臉上的淚痕還未風幹，看起來的模樣十分疲憊不堪。

“我…”季如妝語塞。

可能也是第一次，她面對這個男孩子，感覺到了不忍心。

“沒什麽的，我啊，已經習慣了。”李吏開口。

畢竟這些年，你也沒少拋棄我了，這句話，可是他卻始終說不出口，望向季如妝，他的眼中始終存著淚水，他，卻拼盡全力不讓它掉下來。

門外的急匆匆的敲門，卻仍是不敢進來，他的聲音十分驚恐：“不…！陛下！不好了。”

李吏皺了皺眉，也想到了事情根本不簡單，他三步並做兩步的沖了過去，大力的拉開了門。

“什麽事情如此慌張？”

那人一見李吏，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如同死灰般恐懼的眼睛泛起了絲絲的希望，他道：“晉王殿下帶著兵馬來逼宮了…已經，已經失守、”

正在過來的季如妝顯然也是聽到了這一點，她擡眸，望了一眼已經湧進來的兵馬。

可能這些，都是她害的…要不是阿福出去，要不是她偷了淩刃…李吏今天一定不會被放過的，那麽她，要怎麽辦？

李斯年坐在馬背上，一臉的輕視，眼神鎖緊了躲在他身後的季如妝，他開口，聲音冷淡的要命：“李吏，把妝兒還給我，然後，自己了斷吧，也不枉我們相識這麽多年。”

李吏絲毫的懼意都沒有，他淡淡一笑，將季如妝的手從背後拉住，眼神堅定道：“不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聞言，李斯年只是一笑，“妝兒在你這裏這麽久，指不正受了什麽苦，不過沒關系，妝兒，來，到我這來。”

季如妝上前一步，本就十分美艷的她在人群中更顯突出，她看了一眼李斯年，也是一樣的一個冷漠態度：“不去。”

簡單的兩個字扔出，讓李斯年楞住了，不去是什麽意思？是她還在生氣嗎？生他不早點來找她的氣…

“妝兒，別鬧了，來，過來。”他招手，語氣十分的溫柔，“和我回家。”

季如妝嗤笑一聲：“回哪個家？”

她欠李吏的，欠了接近二十年，這些是她這輩子都還不來的，而且李斯年，他的好兄長可是要要了她性命的，雖然不知道李斯年當年參與了沒有，但是每每想到他疼得痛不欲生還要為李斯年堅持到頭還是這麽一個結果…

最主要的是她一旦過去，那麽李吏的腦袋估計就要她親手埋葬了。

李斯年的臉上露出不解，他下馬，一步一步的奔著季如妝走去，柔聲勸慰：“當然是回我們的家了，你怎麽了？”想了想，他望向李吏，眸中忽然露出猩紅的殺意：“是不是他對你做了什麽，妝兒，你別怕，我這就…”

“住口。”這聲音，平淡的甚至有些冰冷，她上前一步，與李吏比肩而立，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分別已久的痛苦，只有無盡的深淵：“你動他一下試試看。”

“你在說什麽…”李斯年呆住了，他不敢置信的望著季如妝，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李吏到底對她做了什麽？難道在這幾天真的發生了什麽嗎？可是，阿福回來的時候這些還都是好好的，怎麽會在短短兩日的時間內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她在保護李吏，拿命保護，甚至不惜…對手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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