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老夫人冷笑一聲：“你們是真當我老了，什麽都做不了了？”

“李嬤嬤，扶我起來。”頓了頓，她冷聲。

身後一直垂著頭的嬤嬤應聲，將她從椅子上扶了起來。

她的眸子冷厲，一步一步到季如妝面前站穩腳跟，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冷哼道：“我能在宮中這麽久屹立不倒，若是沒有一點真本事，你還真當我這個老人是吃幹飯的不成？你以為你控制了這麽一個女子就能打倒我了，季如妝，你還真是天真啊。”

季如妝反倒是嫣然一笑，嘴角露出笑容，絲毫沒有半分畏懼的模樣，像是在於一個老朋友敘舊一般：“老夫人，終於露出您的真面目了嗎？”

老夫人面色冷凝，“是啊，你把我逼了出來，那我這個老婦人，還真希望你是個好對手了。”

“自然會讓您滿意。”季如妝也不忌諱，緩緩一笑。

她看了一眼，隨後冷笑一聲，擡起步子，措過她的身子，向外走去，忽而，她轉過身：“把這個女子拖出去，亂棍打死。”

季如妝皺著眉頭，卻是始終都不肯說一句話，直至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這個院子。

孫敬瑩嗤笑一聲，憔悴的臉頰擡起，看了她一眼：“我走不了了，就算離開她也會殺了我。”

頓了頓，她繼續道：“你也別以為我是在幫你，我只是過夠了這種日子。”她擡眸：“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沈了沈眼眸，過了片刻，季如妝才嘆氣，抽出腰間一直藏著的匕首，掏出：“好。”她輕聲，那一把尖銳的匕首卻映照著她嬌嫩的臉頰。

李斯年眨眼，總以為這樣的女孩子總是不會下手去殺人的，可就在她轉念之間，季如妝已經撲過身去，快準狠的紮在了她的喉嚨上。

片刻見，還跪著的人就已經倒下了。

殺伐果斷，縱然是他這麽一個男兒也未必能如此，這樣的心狠，不，與其說是心狠，到不如說是，她根本沒有心。

她笑了笑，一雙手慢慢的拂過她的眼睛，隨後道：“好好的安葬她吧，也是個可憐的女子，只可惜，可憐女子的可恨之處，實在是太過於可恨。”

李斯年不禁開口：“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的一個女子。”

不緊不慢的拿出帕子，季如妝自顧自的擦掉了上面殘留的鮮血。

淡笑一聲，對他的話倒是沒什麽意外：“是嗎？現在覺得娶我回家就等於養虎為患了吧？說不準什麽時候，我也會這麽給你一刀。”

“被你殺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聞聲，李斯年勾起唇角。

很好啊，他就是需要一個這樣的女子。

她起身，向外走去，忽而問道：“約摸著聖旨也快下來了吧，李斯洛太子的大宴也快擺起了吧。”

“啊，快了，進宮的時候父皇已經在擬旨了。”他不解，卻是點頭答道。

那就好，可是要給他送上一份大禮了。

跟隨著她的腳步，看了一眼不遠處排排跪著的婢女，淡聲道：“你們進去吧，你們家主子想不開，自盡了，好好安排一下後事吧。”

“哦對了。”像是想起了什麽，季如妝忽而一轉身——。

便落入身後男子的胸膛，僅是一下，就聽得見那孔武有力的心跳聲，縱然是她，也不禁紅了耳根。

“沒…沒事了。”她嘴角抽了抽，急忙道。

而另一面的靖王府卻沒有想象中的其樂融融了。季如恬這些時日總是能夢見已故的容留長公主，那一張冤死的臉不停的流淌著鮮血，每夜都會叫嚷著還我命來，更可怕的是，靖王府內總有丫鬟聲稱自己看見了不幹凈的東西，為此更是瘋掉了好幾個。

季如恬死死的拽住李斯洛的衣角，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夫君，夫君…我好怕，長公主她總是回來找我，讓我把命還給她！”

李斯洛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揮將她掃至一旁，拿起手中的宣紙，他看了看上面的幾行字，嘴角露出一絲寒笑：“你這個愚鈍的婦人，哪裏會有什麽冤魂，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很快本王被封為太子的旨意就要下來了，到時候你要是鬧出什麽差錯，你這個太子妃也就趁早給我打包滾蛋！”

很快，他想要的就都來了，季如櫻，包括你。

“可…”她似是還想說什麽，卻又開不了口。

說她每日被一個死了的人纏著？這難免會鬧出笑話，況且現在就算李斯洛信了又如何？他總不能為她請來一個法師做法事，這樣難免會動搖陛下的心思。

打斷了她的思緒，李斯洛冷聲道：“閉嘴，哪裏有什麽鬼神？有什麽鬼神怎麽不來找本王，啊？”

季如恬被他驚到，成婚這麽久以來，李斯洛雖然沒碰過她，但是也算是一直跟她以禮相待的，從未今日這麽粗魯過，她的心不免有些寒，其實在她心裏或許早就知道，李斯洛也就是在利用她那點微弱的價值，現在他不是個閑散的王爺了，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她一個丞相府的庶女了。

她不免把所有委屈都憋到肚子裏，只能慢慢的擦幹了眼淚，低聲道：“是…”

就算如此，她也要保住這個位置，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她不想再回到季府去受苦了。

李斯洛撕碎手中的紙張，慢慢的，俯下身子捧起她的臉，展顏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這樣才乖。”他柔聲道，慢慢的摸了摸她的臉頰，輕笑一聲：“好了，本王還有很多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是。”季如恬垂著頭，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想到了什麽，李斯洛擡頭，忽而道：“對了，晚上準備一桌好菜，本王要和你好好慶祝一下。”

這一句話，似乎是重新燃氣了季如恬的全部希望。

她這麽漂亮，只要稍微用一點手段，就能成為他真正的女人。且說她畢竟很快就要成為太子妃了，到時候想要收拾季如妝或者是餘氏，還不是易如反掌了？

哪裏需要在意這麽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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