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緣定三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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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齒間突兀襲來的柔軟, 讓孫駿猛地瞪大了眼睛。

而此刻,四周傳來不少驚呼聲,他們正置身於人員密集區。

只消片刻, 孫駿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他看著面前這個不斷往自己身上蹭的人,臉上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你怎麽了?蕓笙?!”

“我好熱。”

正當孫駿無所適從的時候, 忽然感覺下身被什麽東西抵住了。

身為一個正常的男性, 他自然知道那是男性的性征。

蕓笙居然有了反應?

孫駿瞪大了眼睛, 震驚地看著眼前面若桃花的人。

蕓笙並沒有察覺到孫駿的異樣, 他仍兀自說著:“好熱……好熱……”

聽著那一聲聲的呻吟, 孫駿意識到不對勁。

這不是酒後正常的生理反應,更像是……藥物反應。

他雙眸倏地一利,望向調酒師。

調酒師正一面擦著酒杯,一面不動聲色地打量孫駿。

見孫駿憤怒的目光看過來,他猛地將雙手舉起:“我發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誰?你定然看見了?”

“這麽多客人,我怎麽可能留意到。”

孫駿目光游移, 停駐在蕓笙身旁的空座位上。

他忽然想起什麽, 急急地擡眼去尋找溫達。

溫達正拿著包站在一旁, 怔怔地看著蕓笙渾身燥熱, 投懷送抱。他感覺自己的指尖打著顫兒,這是被人下了藥?明明自己沒有對那杯酒做過什麽,為什麽蕓笙會是這個反應?!

正在溫達楞神的時刻, 孫駿已經看到了他的身影。

“是你!”孫駿一下子站起來,想奮力去追溫達。

溫達見狀拔腿就跑,他有些慌不擇路,越過一個又一個人,往人最多的地方鉆。

而當孫駿站起身一個用力的動作時,硬生生地將蕓笙拽倒在地上,這一下蕓笙摔得有點狠,疼得他泛起了淚光。

“你做什麽推人?”看蕓笙在地上踉蹌著,走都走不動,孫駿知道這一回自己是脫不開身了,哪裏還能去追人。

此刻的溫達一路奔逃到後臺,正倚在霓虹燈架上吭哧吭哧地喘氣。

舞臺之上,光彩照人的許還仙已經唱完了最後一個尾音,慢條斯理地鞠了個躬,照例搏了個滿堂彩,她沒有久留,謝幕後就回到後臺。

她剛將點翠頭飾摘下來,就從鏡子中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

“啊——”許還仙剛要尖叫出聲,就被那個男人捂住了嘴。

許還仙卷翹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她我見尤憐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男人輕聲說:“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

“但我要你保證,如果我松開手,你不會大叫出聲。”

躲在燈架一側的溫達渾身一顫,那把聲音,就算化作灰他也認得。

那是溫豁的聲音。

溫豁怎麽會在這兒?他這個哥哥不是一向自律到嚴苛的地步嗎?現在這樣算怎麽回事,原來從前在溫如嵐面前的種種表現,都不過是障眼法。”

只是溫豁怎麽突然找上許還仙?溫達決定做一個竊聽者。

許還仙慌亂中,一雙眼睛緊張地看著溫豁的表情,生怕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來。

對溫豁方才提出的要求,許還仙沒有半點猶豫就答應了。

看著妝容精致的女子在自己掌下小心翼翼地點頭,溫豁的心底湧上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松開對人的鉗制,不料就在這一瞬間,許還仙忽然爆發出高分貝的呼喊:“來人——”

溫豁眼疾手快地又將她的嘴捂上了。

面對著溫豁陡然尖銳起來的眼神,許還仙心頭泛起一絲寒意,她總覺得面前的男子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溫豁眉頭微皺:“為什麽不照我說的做呢,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看著溫豁臉上沒有溫度的笑容,許還仙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默默地握緊手中剛剛摘下的簪子,準備找準時機孤註一擲地刺向對方。

沒想到這個時候,背後卻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一點點地逼近,敲在許還仙心頭,讓她重新燃起希望。

溫豁警惕起來,沈聲道:“誰?”

下一刻,他就聽見一把熟悉的聲音:“哥,好巧啊,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兒遇到你。”

溫達含著笑朝溫豁和許還仙走去。

哥?聽到這個稱呼,許還仙猛地瞪大眼睛,嗚嗚地掙紮起來。

溫達循聲望去,輕輕地嘖了一聲:“哥,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怎麽能這麽粗暴地對待夜姐呢,把人嚇到了,多不好啊。”

溫豁繃著臉沒有說話。

再看許還仙,精心打理的頭發亂了,臉色蒼白無比,臉上的表情緊張又害怕。

顯然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溫達似乎全然沒有留意到溫豁和許還仙劍拔弩張的氛圍,他一步步地走過去,而後用力地將溫豁的手挪開,把許還仙扶起來。

做完這些,他便雙手插兜,問溫豁:“有煙嗎?”

溫豁冷著臉給他拋了個煙盒,溫達順手一接。沒想到那盒子打開了,而盒子裏頭放著刀片,這一接手就給紮破了。”

傷口有些深,血流不止。

許還仙眼眉一挑,看向溫豁的眼神裏明顯帶了一絲懼意。

“夜姐,你說我哥是不是特傻,煙盒裏放刀片做什麽?”

他渾不在意地用煙絲壓住傷口,見血止住了,才拿一根煙叼在口中,用火機點燃。

“更可笑的是,我每次都會被劃傷,一次次地流血。不過,我哥這是在跟我鬧著玩。”

“在你們行話裏,我這種傻子叫什麽?”

“冤大頭。”

“沒錯,就是冤大頭。你別看我哥這樣,其實他沒有惡意的。不信你等著看,他鐵定有正事兒找你。”

溫豁面無表情地看著溫達和許還仙說話,從頭到尾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解釋一句。

待許還仙將信將疑地看向自己,溫豁才從口袋裏掏出那一方繡著字的帕子,把它遞給了許還仙。

“我是來還這個的。”

許還仙盯著帕子看了半晌,腦中忽然靈光一現,她詫異道:“是你?當日倒在臺下的那個客人?”

“是我。”溫豁的語氣依舊沒什麽溫度,語氣稀松平常得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

許還仙聞言擠出一絲笑意:“抱歉,你也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經常都會有些狂熱的歌迷闖到後臺來……”

許還仙話音剛落,溫達就爽朗地笑道:“比如像我,就是你的忠實粉絲。”

許還仙方才是受了驚嚇,如今平靜下來也變得健談了。

她笑道:“還不知道兩位尊姓大名。”

“免貴姓溫,名達,這位是我的兄長,溫豁。”

“溫家?可是開香坊的那個溫家。”

“是。”

許還仙的眼睛亮了:“我最喜歡你們香坊的鵝蛋珍珠粉。”

溫達笑道:“夜姐哪裏需要什麽鵝蛋珍珠粉,夜姐本人便是仙子下凡。”

“油嘴滑舌。”許還仙原先的緊張漸漸退去,和溫達越聊越投機,而溫豁卻半句話也插不上。

溫達天性愛玩,素日裏經常出入這樣的風月場所,盡心盡力地做一個紈絝,

他一面游刃有餘地應付著聊天,一面悄悄地看手表。

估摸著外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溫達把煙掐了:“喲,都這個點兒了,我還有點事兒,你們聊。”說完,送了許還仙一個飛吻,“夜姐,回見。”

溫達走了,剩下溫豁和許還仙四面相對,很是尷尬。

經過方才這麽一出,許還仙對溫豁真的有點怕,她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溫先生請回吧。”

見她背朝著自己卸耳環,溫豁只好皺皺眉,退了出去,放在身側的手已悄然握成了拳。

直到身後的腳步聲漸小,許還仙才松了口氣。

她脫力地垮下肩膀,摸了把汗濕的後背。沒有人知道和溫豁單獨相處的時候,她有多麽害怕。

和溫達的開朗健談不同,溫豁臉上雖然帶著笑,可那笑意不達眼底,反倒看著讓人發慌。

許還仙輕輕地撫了撫胸口。

那邊廂,蕓笙被孫駿帶上了黃包車,他身上的藥性還沒解,此刻倚在孫駿懷裏,還在不安分地亂動。

孫駿被他蹭得難耐,啞著嗓子對車夫道:“勞駕快些。”

車夫的腳程加快了,夜晚的涼風吹來,讓孫駿稍稍好受了一些。

想來想去,他只有將蕓笙帶回自己的住處。

孫駿的住處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樓,他家境不錯,留學回國後便習慣了一個人住,遂在寧城置了這雅致的住處。

下了車,他扶著蕓笙一步步地走上臺階。

剛掏出鑰匙將門打開,蕓笙的吻再度襲上來。

青澀卻熱烈的吻成功地挑起孫駿的心頭火,他把鑰匙一扔,就將蕓笙撲倒在柔軟的沙發上。

仰躺著的青年是那樣的美好而不設防,孫駿用力地扯掉領帶。

剛準備傾身向前,卻聽見蕓笙嘴裏念叨著什麽。

孫駿俯下身細聽。

“大少爺,大少爺……”蕓笙嘴裏反覆念叨著一個稱呼。

孫駿只覺得一盆涼水從天而降,讓他整個人掉在冰裏泡過一般,冷得徹骨。

他心情覆雜地瞪著沙發上的蕓笙看了半晌,默默地撿起跌落在一旁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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