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雙妹牌香水6

關燈
現代民國題材的電視劇, 劇中的人個個視巡捕房為洪水猛獸。而在巡捕房裏當差的人,仿佛天生腦袋秀逗,只會拿些狗屁不通的說法來冤枉好人。

以前柳雁歡以為, 這些只是編劇的腦洞, 直到如今親身在巡捕房裏走一遭,才發現……巡捕真的就是這樣辦事的。

他被氣得哭笑不得:“你一不問在場證明, 二不問事件經過, 三不提案件疑點, 上來就說我是殺人兇手, 原來寧城的巡捕, 就是這麽辦事的?”

“你!”胖巡捕一下子被激怒了,他指著柳雁歡的鼻子,大聲喝道:“把這家夥給我綁起來,在爺的地盤,有的是方法讓你乖乖聽話。”

話音剛落,卻聽見一把蒼老的聲音:“李長官,我倒是看這小子挺順眼的。我一個老頭子,常年呆在牢裏, 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難得碰到個投緣的, 李長官不若讓他到我房裏, 和我做個伴?”

胖巡捕李力達楞住了:“嘿, 祁老,今個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啦,您竟然也有開口要人的一天。”嘴上畢恭畢敬地說著, 心裏卻很是憤恨,他想好好地教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好讓他知道巡捕的厲害,可祁洪的面子卻不能不給。

畢竟,秦三爺特意給祁洪安排了獨立的牢房,還叮囑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有什麽要求都盡量滿足。當初收了人家的錢財,現在總不好悖逆祁洪的意思。

李力達老大不願意,粗著嗓子將人趕到隔壁。

柳雁歡一進牢門,就在挨著老頭的馬劄上坐了下來。

老頭掃了他一眼,眼中透出些不解:“靠我老頭子這麽近做什麽?”

柳雁歡抿唇笑道:“您的話可比這兒的長官都管用,我自然是要跟著您的,指不定以後還賴上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祁洪大笑出聲。他見過許多人,進來多半是要被收拾一頓的,畢竟這裏哪個都不是好相與的。只有柳雁歡,進來了卻半點不慌張,就像在參加巡捕房一日游似的。

他欣賞這樣的年輕人。

卻說柳雁歡進了祁洪的牢房,李力達心裏老大不樂意,這才想起問詢一事。

他索性也賴在祁洪的牢房裏,和柳雁歡對坐著,擺出一副問詢的架勢。

“嫌疑人柳雁歡,你說沒有殺丁蔚詩,那麽昨夜你在何處?”

柳雁歡心念微轉:“我跟……秦三爺在一起。”

李力達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哪個秦三爺?”

“寧城還有第二個秦三爺?”柳雁歡唇角也含著笑容,似乎沒聽出李力達話裏的嘲諷。

“我呸,你要能跟秦三爺一起,我就能跟周萱萱睡覺!”李力達啐道。

“我再問一遍,昨晚你到底在哪?”

面對李力達不依不饒的追問,柳雁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奶奶個腿,你敢不理……”李力達一句話沒說完,就聽到牢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然後他聽見了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一句話——“他昨晚的確和我在一起。”

李力達錯愕地轉過頭,就看見匆匆趕來的秦非然。

柳雁歡閉著眼睛,唇角卻露出一絲笑意。

“三……三爺,您怎麽來了……”李力達緊張得說話直打磕巴。

秦非然連一個眼風都沒給他,直接走向牢裏的人。

出乎柳雁歡意料的是,秦非然先朝祁洪叫了一聲:“祁伯。”

祁洪的臉色很是精彩,他看看秦非然,又看看柳雁歡,臭著一張臉問:“你們認識?”

秦非然這才將目光投向柳雁歡。

他將身上的風衣褪下,整個地披到柳雁歡身上。

李力達整個兒都嚇傻了,啞著嗓子問:“二位……二位是……”

還沒等他問完,秦非然就把柳雁歡攬進懷裏。

“現在……你明白我們的關系了?”

“明……明白了。”李力達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他曾聽說過秦非然喜歡男人,也曾聽說過他身邊有人。可傳言中那人是個戲子,怎麽轉眼間就變成了柳家大少爺。

“抱歉,我來晚了。”秦非然沒心思去琢磨李力達的想法,他正上下仔細地打量著柳雁歡,見他身上沒有傷,這才放下心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撈我出去。”柳雁歡唇邊的笑意漸深,“屋裏的電話沒蓋上,當時的動靜你肯定全聽進去了。”

秦非然方才的滿腹擔心轉瞬間化成了無可奈何,他好氣又好笑道:“所以你才那麽淡定地跟他們走?”

柳雁歡瞪他一眼:“我這不是被迫的嘛。”

話音剛落,他聽見身後傳來重重的咳嗽聲:“年輕人,真是不知收斂和檢點,要說體己話回被窩裏說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柳雁歡這才想起身後還有個祁洪,轉臉一瞧發現祁洪的臉色黑如鍋底。

秦非然朝祁洪微微點了點頭:“祁伯,人我帶走了,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就跟阿利說,只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的,就幫您搞來。”

隔壁牢房的利哥利落地應了聲:“是,三爺。”

“哼。”只聽祁洪冷笑了一聲,“小三兒,你說的比什麽都好聽,老頭子一壺酒求了你這麽久,你楞是沒讓人送來。”

“祁伯,大夫說您現在的身子骨,不能喝酒。”

“呸,那些狗屁郎中的話你也信,你看看這地方,除了喝酒還能有什麽樂子?好不容易來個能陪我說話的小子,眼下你又要把人領走,老爺子就算哪天閉了眼也不瞑目哦。”

秦非然卻沒有被這話噎住,他朝祁洪鞠了一躬:“祁伯,人我領走了。”

祁洪從地上拾起一枚小石子,“啪”地一下打在秦非然的後腰:“滾滾滾,都給我滾了幹凈。”

秦非然默然地接受了這一擊,帶著柳雁歡出了門。

柳雁歡憋了滿肚子的疑問,如若不是看見秦非然淡漠的臉色,他早就要問出口了。

沒想到他不曾開口問,秦非然卻主動談起:“你剛剛在牢裏看到的祁伯,是我爺爺。”

柳雁歡悚然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秦非然:“爺爺?!”秦家家大業大,寧城人人碰到都要忌憚三分,可秦家老太爺這麽尊貴的身份,居然呆在牢裏?

但柳雁歡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繃起臉道:“你唬我呢,你姓秦、他姓祁,分明不是一家人。”

“呵,你要這麽看也行。”秦非然沒有反駁,“我爹是祁家的養子,本來就不是一家人。”

柳雁歡恍惚間覺著自己聽見了了不得的家族秘史,正當他想再問下去的時候,秦非然卻將他帶上了車。

他身上還披著秦非然的外套,此刻坐在平穩的車子裏,嗅著熟悉的古龍水氣息,整個人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在入睡的前一刻,他用僅有的理智問秦非然:“我們去哪兒?”

“李玨和丁蔚詩的住處。”

一聽這兩個名字,柳雁歡稍稍精神了些:“你把我保出來,是案子破了?”

“沒破。丁蔚詩是在住處被毒殺的,奇怪的是昨夜她的房門反鎖著,沒有任何人進過她的房間,室內也沒有任何吃食,可她居然中了烈性氰化鉀。”

“有沒有可能是自殺?”

“不排除這種可能。”秦非然沈聲道。

“唉。”柳雁歡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壓力太大了,家人的憤怒,旁人的非議,丈夫的斥責,交雜在一起足夠將人壓垮。”

“可是……我隱隱有種感覺,她不是自殺的。”

他們說著話,車子已經在李、丁二人的住宅前停了下來。

柳雁歡看著眼前有些老舊的房子,略略皺了皺眉:“看來他們的經濟狀況,確實不太好。”

秦非然頷首道:“的確,他們家的仆人只剩下一個。”

柳雁歡看著已經嚇得哆嗦的女仆,一面往房子裏走,一面問道:“昨夜你可有聽到主臥裏的動靜?”

那女仆一疊聲地否認:“沒有,太太寫作的時候,特別討厭別人打擾,我就算在房子裏走路,也不敢發出大的聲響。昨晚太太像往常一樣把房門反鎖,可今日一早卻未像平日那樣起身用早飯,我等了一陣,按著鐘點去叫太太,卻看到……看到……”她捂著臉,整個人抖如篩糠,顯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柳雁歡走進那間傳言中被反鎖的屋子,房門是被女仆用鑰匙打開的,所以門鎖完好無損。屋裏拉著窗簾,一應物品都按丁蔚詩屍體被發現時的位置擺放,沒有挪動過分毫。

柳雁歡環視了一周,問一旁的秦非然:“有什麽關鍵的線索?”

“丁蔚詩中的毒是氰化鉀,是通過口腔進入體內的。氰化鉀中毒發作的時間很快,可以說是入口就會引發猝死,說明丁蔚詩就是在這個房間內服下毒物的。”

“可這個房間除了茶杯以外,並沒有任何可以直接入口的東西。”秦非然的聲音十分凝重,“櫃子裏的藥品,茶杯都送去化驗了,沒有檢驗出任何毒物的殘留。”

柳雁歡蹙眉:“那她是怎麽中的毒?”

封閉的房間裏,不明的毒源,還沒等柳雁歡想出頭緒,胖巡捕又過來忙活著抓人了。

這回遭殃的是李家的女仆。

胖巡捕不由分說地將人抓住了就要押回去審問,柳雁歡將人攔了下來:“她犯了何事?”

“這不明擺著的嘛,這家主人一死一傷,就她一個好端端的,若說嫌疑最大的人,那定然是她。”

女仆被嚇住了,一疊聲地說:“求求你們,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夫人吩咐給老爺熬藥,我就一直在後廚忙活,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柳雁歡敏銳地抓住了女仆話中的關鍵。

“李玨的藥?”

“是,夫人說了,老爺吃不慣旁的飯食,所以她日日都親自下廚。”

“李玨受傷當晚的車子可還在?帶我去看看。”

女仆領著柳雁歡來到那架燒毀的車子前,好好的車子已經面目全非,外圈的鐵殼都是燒焦的痕跡,車內更是一片狼藉。”

“車子是突然起火的?”秦非然蹙眉道。

“是……那日老爺出門得匆忙,我在院內聽到動靜,出來一瞧,就看見車子著火了。”

“車內定然有易燃物。”

柳雁歡從壞了的車窗探身進去,瞧見方向盤旁有一些玻璃碎片。

“我明白了,是香水。”

“現在是夏天,香水裏的酒精汽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李玨一定是在車內點燃了明火。”

巡捕們依據柳雁歡的話搜尋,果然在車座底下找到了不成型的火機。

女仆啜泣道:“老爺當天回家,還特地吩咐我將取來的香水放在車上,那香水有個繞口的名字,叫……沃……沃……”

“沃斯。”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老爺說要給夫人一個驚喜,夫人一向喜歡將香水撒在稿紙上,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柳雁歡看著那個圓形扇面的瓶子,微微皺了皺眉。

秦非然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色:“可是累了?”

柳雁歡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秦非然當機立斷將人塞進車子。

一路上,柳雁歡看著車窗外飛馳的景物,神情若有所思。

“遇到難題了?”

“沒什麽,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通。”

“你懷疑李玨?”

柳雁歡有些詫異地看了秦非然一眼,隨即釋然道:“果然被你看出來了。”

“可李玨有不在場證明,除非……他預先知道丁蔚詩會做什麽,才可能在不在場的情況下動手。”

“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

兩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覺窗外就下起了細雨,啪嗒地打落在車窗上,聽起來像極有韻律的催眠曲。柳雁歡一整天飽受折騰,此刻驟然放松下來,倚在座位上睡了過去。

待他醒來時,一時竟不知置身何處。

伸手一摸,身下褥子的質感與往日不同,睜眼也沒瞧見天花板中央的小吊燈。

這不是他的房間。

柳雁歡的意識迅速回籠,翻身坐起,掀開被子就往床下走。

房間的地上鋪了略微紮腳的羊毛地毯,柳雁歡走到門邊,打開房門的一刻,劇烈震顫的心總算平靜下來。

這是秦非然的公館。

他認得眼前的擺設,只是此刻公館內靜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一個人。

他緩緩地走到樓梯邊上,朝一樓瞧去,只見秦非然正安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著大部頭的著作,看得津津有味。

柳雁歡以為自己沒有發出半絲聲音。

可下一刻,秦非然的眼神就已經看了過來。

“睡醒了?”

“你睡著了,我就將你帶回家裏來。”

柳雁歡五味雜陳地看著身上不屬於自己的紗質睡衣。

“換身衣服你會睡得好一些。”秦非然篤定地解釋。

柳雁歡張了張嘴,卻無可辯駁,他臉上發燒,秦非然卻老神在在。

“養好了精神,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你不說我是富貴閑人麽,今日便帶你去看看這應酬的場合。”

秦非然領著柳雁歡來到主臥,拉開那兩米高的海派衣櫃,裏頭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

柳雁歡著實被這陣勢驚了一下,秦非然的私人衣櫃,在視覺上給人以強烈的沖擊。

幾乎清一色冷色調的衣服。

“今天的場合比較正式,挑一套正裝吧。”

柳雁歡從那衣櫃裏挑出一襲墨綠暗繡綢緞長衫,就著櫃門上的水銀玻璃鏡比了比。

腰間和臂膀處都顯得有些寬,卻遮不住柳雁歡通透靈慧的氣質。

柳雁歡轉身笑問:“如何?”

“不錯。”秦非然從櫃中取出一條黑色薄質領巾,搭在長衫之上,“如此最好。”

柳雁歡接過長衫,轉瞬間見秦非然挑了件暗紅色長衫配白紗領巾。

他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雖然這個時代不興情侶裝一說,可兩人這樣的打扮,看起來極相襯。

柳雁歡跟著秦非然來到目的地時,才知道秦非然說場面正式的緣由。

車子一路疾馳到了秦家本家。

如果說秦非然的公館足夠氣派豪華,那麽秦家本家簡直可以用奢侈來形容。

空曠無人的綠色中,一整排的連體別墅掩映生輝。

秦非然見柳雁歡驚詫,隨即笑道:“這一整個山頭,都是秦家的。”

“老爺子喜歡清幽雅靜那套,請風水師相看了許久才看中了這麽個地方。”

柳雁歡默然地點點頭,面上還維持著鎮靜和淡定,心裏卻越發緊張。

“放心,不是鴻門宴,今日我二哥留洋歸來,廣邀賓客,正好帶你來露個臉,結識些人。”

秦非然的車剛露頭,泊車小弟立刻上前來:“三爺,您這邊請。”

柳雁歡跟著秦非然,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前廳。

到了此處,柳雁歡才真正明白秦家在寧城的地位,他參加過宴會,卻著實沒有見過這樣的排場。

整個大廳一眼看不到頭,與其說是個宴會場所,不如說是個大型的娛樂場所。

圓形的德州撲克桌,荷官正笑瞇瞇地站在一旁恭候。

麻將臺子更是座無虛席,柳雁歡可以聽見那無數大洋累加而成的聲音。

秦非然將外套交給一旁的小侍:“二哥愛玩,老爺子也寵他。”

短短一句話,柳雁歡就已經腦補出一個紈絝子弟的形象。

還沒等柳雁歡接話,兩人身後就傳來了一把聲音:“三弟,你來了,你說你,難得回來一趟,也不知道帶個人,上回那個蓮官不是……”忽然,來人的聲音頓住了。

柳雁歡回頭,就見一個穿著馬褂,留著寸頭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打量著自己。

這時挽著寸頭男人胳膊的周萱萱輕笑道:“柳少。”

“三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大哥,這是柳雁歡,城東柳家的大少爺。”

秦非鴻湊近了秦非然:“行啊三弟,先前是那個叫蓮官的,那麽快又換了一個?”

秦非然唇邊泛起一絲淺笑:“大哥,雁歡是我早就認定的人。倒是你,知道家裏的規矩,身家不清白的女子連門都進不來,所以才帶的周小姐吧。”

秦非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說的話柳雁歡和周萱萱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

周萱萱面色一凜,落寞地看了看秦非鴻。

柳雁歡察覺到氣氛的凝滯,不著痕跡地笑道:“周小姐,香坊近日需要一組新的畫報,不知周小姐什麽時候有空,我和彩輝影樓約個時間。”

周萱萱感激地看了柳雁歡一眼,勉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自然一些:“這些日子我在家休養,通告並不怎麽滿,若是柳少有空,那便約後日中午吧。”

話音剛落,就聽秦非鴻說:“萱萱,你別聽三弟胡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後日去珠寶行挑戒指的麽?”

柳雁歡見狀哂笑:“不急,就按周小姐的時間吧。”

周萱萱輕聲細氣地說:“還是工作要緊,珠寶行可以以後再去。”

秦非鴻碰了個軟釘子,心情老大不愉悅,一張臉已經拉了下來。

秦非然領著柳雁歡來到場中,柳雁歡在社交圈裏是個新面孔,身旁又站著秦非然,一切就變得無比順利。

他挑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把玩著手中各色的名片沖秦非然笑道:“某種程度上,我覺得你的臉就是一張通行證,旁人哪裏在意什麽柳家少爺,不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罷了。”

“你不高興?”秦非然將香檳遞給他。

“高興,我有什麽不高興的。你願意讓我沾光,我求之不得,但是秦非然……方才你與秦家老大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哪一句?”

“早就認定……我?”

“我秦非然早就認定你做我的伴侶,字面上的意思。”

這是第一次,秦非然正兒八經地向柳雁歡表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