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小傑啊！咱就不說點什麽嗎？人生氣的時候開車可是容易出狀況的哦！”

艮傑臉一灰，扯著嘴角吱唔道，“對不起，我錯了。”

楊若水黑得放光的臉上總算露出一點小陽光，她側著耳朵問道，“說什麽呢？大聲點！”

艮傑無奈地舉起雙手投降，他大聲說，“對不起！大小姐，小心開車，別開溝裏了。”

楊若水望著後視鏡裏，艮傑那跟哈巴狗似的可憐模樣，嘴角微微上翹，臉上的黑雲也終於放晴了。坐她旁邊的Susan看到這樣子，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為了找別的式神她經常要外出，和這兩小的接觸也主要是通過電話。她一直負責幫他倆接生意，查雇主的背景，分析資料。沒想到自己窩裏反而出問題了。

下車時Susan避開他倆叫出朱雀，朱雀影子一閃現身在她旁邊，他抱著手一臉郁悶地說，“怎麽了，怎麽連你也叫我？我這四神之一的朱雀就快輪為小馬仔了。”

Susan蹙著眉說道，“別廢話了，你天天跟著他們是怎麽跟的啊！出了問題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朱雀看了一眼正在跳躍的楊若水和正巴巴跟著的艮傑，一臉疑惑地問，“出什麽問題？不好好的嗎？”

Susan臉一撇，“你沒看出來？”

朱雀撇嘴搖了搖頭。

Susan丟下他，跟上楊若水，臨走還不忘打擊他，“這麽遲鈍，難怪她看不上你。”

朱雀身子一震，嘆了口氣搖搖頭消失在空氣中。

女人天生就是購物狂，不狂的只能說明她錢不夠。不巧今天兩個女人錢都夠，就有人歡喜有人憂了。看著賣場裏嘴笑得咧到耳根的售貨小姐，艮傑無奈地嘆了口氣。提著十幾個袋子跟上前面的兩個正在指點江山的美女。

經過一家鞋店裏，楊若水興奮地指著擺在店中的細高跟涼鞋叫喚著，“Susan姐，那雙鞋子怎麽樣？”

Susan故意提聲說道，“不錯，跟艮清約會時穿,高度就比較襯了。”

“是啊！”楊若水對著艮傑比劃了一下，“指不定比小傑還高半打。”

艮傑的五官立呈下墜狀，他不服地吱唔，“我有那矮嗎？好歹我也快180了吧！”看到楊若水還真興致勃勃地沖進去試了，他趕緊提醒，“阿水啊！咱穿難度低一點的鞋成不？別把腳崴了我又得背你。現說了，你穿得上嗎，你……”

Susan盯著艮傑，眼中帶著一絲嚴厲的質問。艮傑心裏一驚，話全收回肚裏，低著頭退到一邊。

Susan走到楊若水身旁皺著眉問，“阿水，你多久沒見著艮清了？”

楊若水比劃著腳上的鞋，頭也沒擡回了句，“好久了，快有大半年了吧！”

“你不想他？”

“想啊！”楊若水穿著高跟鞋站了起來，扶著Susan來回走了幾步。

“怎麽不聯系他？”

“他忙啊！每回打電話，他都忙得分不開身。我也不好意思老打擾他啊！”楊若水說著，臉上掛起一絲無奈。

“他是你未婚夫，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啊！”

“話是這麽說，但想想他又要忙自己的學業，又要幫我找式神，也挺忙的。我還沒事就煩他，怪不好意思的。還不是他──”楊若水氣勢洶洶地指著艮傑，“你為什麽非要找齊十二式神，開啟我的記憶啊！害得大家都這麽累！快去付錢，這雙鞋我要了。”

Susan再次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擔心劃上心頭。

路過天橋時，楊若水看到天橋上有個乞童，她一好奇跑了過去，那乞童瘦到只剩細弱骨架，雙手不自然地扭在身後。他正蜷著身子躺在地上面前擺著個破碗，裏面丟著幾個一塊的硬幣。如果不是他圓睜著雙眼正一滴著淚，楊若水一定以為他只是個被遺棄的畸形骨架。

她旁邊兩個穿著露臍短衫的前衛女生怯怯地扔了幾個小硬幣，退到一旁一個笑著說，“這肥減得也太成功了。我要瘦成這樣就不用減肥了。”

另一個嗤笑了一聲，拍了拍她同伴一起離開了。

楊若深著臉轉向艮傑，“把你身上的錢給我。”

艮傑看了一眼那乞童身邊越積越多的無業小鬼，搖了搖頭，“不用了，他快死了。阿水，還記得我教你的往生咒嗎？試著為他超度吧！指不定他還能投胎。”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

阿彌唎都婆毗阿彌唎哆悉耽婆毗

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哆

伽彌膩伽伽那枳哆迦隸娑婆訶”

若水悠悠念完，一絲絲悲哀慢慢湧上心間，她望向那個乞童，一道如清煙般微弱的靈魂慢慢從他瘦骨般的身體上騰起。透過他微弱的靈魂，楊若水看到他心底沈處沈重的傷痛，一滴淚慢慢劃過她的臉龐。

艮傑拉著她下了天橋，那裏Susan正在等他們，艮傑輕聲安慰道，“阿水，地獄還有三萬萬和他一般的游魂，你憐憫得過來嗎？生死苦樂，富貴榮華，那是天定的，由不得你的。”

“可這不公平。憑什麽這孩子這麽小就要受那麽多苦！”

艮傑笑了笑，“受苦的何止他一個，要看自己怎麽對待了。”

楊若水擦幹臉上的淚小聲問道，“小傑，當年你死時，苦痛怕比他還多吧？要剜目自刎，還不能投胎。”

“我屬六道之外，沒有機會投胎。別想那麽多了，人生苦樂，生死煉獄那是必然存在的東西。就像陰陽兩極是相輔相成的，阿水啊！命是天定的，苦樂是自己定的。別老皺著臉裝成熟了。”

“什麽叫裝成熟！”楊若水崴著小碎步走到Susan身邊，掘著嘴著說，“哼！我多少快趕上Susan姐的檔次了吧！”

艮傑眼皮跳了跳，不敢說話。

兩美女對視了一眼，冷笑了一聲，齊聲吼道，“臭小子，快說，不然掐死你！”

她倆的吼聲引來眾人齊刷刷地註目，艮傑背脊一挺冷汗刷刷地住下趟。

兩美女搖著碎步走到他身邊，捏著他的臉威脅道，“小樣兒，說吧！不然死得更慘！”

艮傑吞了口口水，小聲且快速地說，“一看你倆就能看出女人和女孩的區別！”

女人和女孩同時楞了一下，相視想了想，同時一腳跺在艮傑腳背上。

艮傑腳被踩著，還來不及跳，就覺著兩耳鼓膜同時一震。

“臭小子，你是嫌我太老了。”

“臭小子，你是嫌我太嫩了。”

“沒！”艮傑強裝著笑臉，“我，我，我那不是在說你們各具特色嗎？”

“哼！”兩人同時撇臉，Susan哼道，“妹妹，咱別跟這沒品口的小子浪費時間了。走，咱繼續shopping去！”

人說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擱艮傑這，得多一條，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和女人！他望著自己的錢包裏的卡哀悼了一分鐘，繼續給人當提包滴了。

第二卷 城間鬼事·角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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