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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各顯神通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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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裏,便是個鐵桶罩在上面,我們也擊它碎了。當下都點頭道:“就這麽著。”

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距香三尺處,各拿樁而立,調息運氣,輕吐一聲:“嘿!”同時出掌,推向中間的煙柱。臺下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果見煙柱動也未動。元尚二人便覺勁力發出,如石沈大海,並沒遇到什麽阻力,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禁駭然,望著入定般的步上,心道:這老僧功力竟深到這種地步,能將我們的勁力化於無形!

二人摧加功力,運掌如風,再度擊出,那兩道煙柱兀自筆直向上。三人在臺上成三足鼎立之勢,互以內力攻守,僵持許久,眼見兩根香已燃下不足一寸,元尚二人又羞又急,使出了平生的功力,對方卻象是個深不可側的無底洞,將攻來之力盡皆吸去。

元照心想:這老僧內力實是強於我們太多,若不想個辦法,只這麽硬拼下去,決無取勝之機。於是細看步上周身,見他發功時,僧袍微微鼓動,顯是內力激蕩所致,唯有腋下的一片衣服緊緊貼在了肌膚上,心中一動:暗道:這莫非便是他的練門?若我突攻此處,引得他分神,或許有機可乘。當下仍以右掌之力逼摧,騰出左手,突發一記劈空掌砍向步上腋下。

果見步上身子微動,元照頓覺右掌突然著力,暗自喜道:攻進去了!那廂尚仲也面現喜色,顯有同感。兩道煙柱受到元照和尚仲一左一右的內力夾擊,頓向四周激散。元照大喜道:“步上,你可服輸?”步上微微一笑,道:“二位請看。”用手一指香爐,只見爐中的兩根香早已化成一堆灰燼。步上道:“老衲說的是在香燃盡之前,二位若能使煙柱晃動,老衲便認輸,現在香燃盡在先,二位摧動煙柱在後,所以應該服輸的不是老衲,而是二位。”

原來便在元照發掌偷襲步上腋下之時,步上便已明了他的意圖,立以雙指連彈,將未燃盡的兩根香崩成灰燼。

元照暗罵:好狡猾的禿驢!鐵青了臉,沖步上一拱手,道:“法師功力深湛,元照甘拜下風。”跳下臺去,向三清教的弟子們揮手道:“我們走!”擠出人群,離開了少林寺。尚仲也抱拳道:“想不到異域會有這樣的奇士,老夫輸得心服口服。”也跳下臺,領了尚家堡的人退去。

步上始才離臺站起,便見他坐過的地方,一道道裂縫向四周延伸,他一離身,木板片片斷裂,劈哩啪啦地掉下去,現出一個大洞來。步上以“海納百川”之功,將元尚二人的勁力吸入,順身體導引至座下,震裂了木板散去,但他內力了得,以臀部粘住木板,使臺面一時不致塌陷。

智修道:“臺木損壞,需要修補,今日比武就暫到此處,諸位英雄先回去歇息吧。”眾人意猶未盡,有的嘆息,有的激憤,有的欣喜看到了三大高手的較量,都陸續散去了。

金趙二人回到住處,見天色尚早,瞞著柯雲路,又去各處尋了柯隱蘭一回,無甚發現,悻悻而回。柯雲路卻喜道:“我觀天象,今晚必有大風,我等可借此良機,入寺奪寶。”眾人又議計一回,覺得再無甚疏漏之處,才安心休息,靜待天黑。

到了子時,四下裏果然風聲大作,滿耳盡是“嗚嗚”的響聲。眾人收拾停當,乘黑出門。不多時到了白天比武之處,都隱在樹身後偷看。只見擂臺上的東西都已收入寺中,只有幾盞燈籠在狂風中晃來晃去,塌裂的那塊臺面已被修補好,金世奇心道:這班和尚做事倒是利索。眾人正欲按原先所議翻墻而入,卻聽“吱呀”一聲,寺門打開,急急鉆出幾個和尚來,為首的叫道:“快把燈籠都解下來,小心失火。”

乘他們七手八腳地忙著,金世奇沖身後眾人一招手,貓腰沿墻根黑暗處溜至寺門前,回頭見柯雲路等人也跟了上來,一竄身鉆入寺中。柯雲路等人緊隨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入了方便之門,都聚到靠墻一株老槐下,柯雲路道:“我們便在此分手,我和金壯士、馬壯士去盜寶,趙小哥和塗劉二位留在這裏接應,大家見機行事。”眾人都點頭。

當下兵分兩路,金世奇等繞過大雄寶殿,不一刻至穆碩與眾官兵所住禪房,柯雲路自南向北數到第三間屋子,低聲向金世奇道:“就是這裏,穆碩那老兒親自守護,大意不得。相鄰幾間屋子都是官兵所住,下手時千萬不要弄出響聲,驚動了他們。”三人潛至窗下,金世奇用手指沾了唾沫,捅破窗紙,向內張望。

對窗一個大炕,炕上斜臥一人,似睡非睡,正是穆碩。另有幾名官兵在炕邊搭床而睡,鼾聲大作。屋內雖黑,金世奇有通靈功在身,仍看得清楚,幾箱寶物都堆在房中,回身向馬文良做個手勢,示意可以下手,馬文良早將住準備好的迷香摸在手中,晃火折點著,將香伸入窗內,靜待一會兒,柯雲路道:“可以了。”用劍撥開門閂,推門而入,三人已先服了解藥,不懼屋中的迷香,徑到箱前,伸手去搬,卻覺箱上敷了一層粘粘的物事,將手牢牢粘住。箱中也不知裝著何物,竟沈重無比,任眾人左右掙紮,也紋絲不動。

眾人心知不好,便聽一陣大笑,房間內燈火亮起,穆碩和眾官兵都跳了起來,剎那間數般兵刃擱在了金世奇等人的脖子上。

穆碩得意地道:“本將軍等你們多時矣!你們真是一幫不長腦子的草寇,也不想想,柯老兒跑下了山,我怎還會將寶物放在原來的地方,這些箱子上塗了膠,除非撕下一張皮來,休想逃脫,箱子裏放的都是千斤鐵鎖,休想挪動半分。我等各備有解藥在身,一聞到異香,立即取出服下,豈會再遭你們的暗算。柯老兒,我還要謝謝你,又替我捉到兩個反賊。”

柯雲路暗嘆一聲:我等確是沒長腦筋,竟這般失算!

此時其他屋中的官兵也已紛擁而至,用特制的藥水將膠稀釋,金世奇等人雖得抽出手來,但被眾官兵兵刃相加,團團圍住,動彈不得,任由他們捆綁。穆碩道:“找間屋子,把他們都關進去,好生看守住,一個也不能放跑。”忽聽“砰砰蓬蓬”一陣響,門口幾個官兵東歪西倒,一條黑影竄進屋內,發掌擊向穆碩。金世奇大叫:“玉天,來的正好,快救我們!”來人正是趙玉天。他和塗劉二人本在大雄寶殿外接應,等了許久,不見金世奇等回來,又隱約聽見這邊騷動,便趕了過來,正見金世奇等人被困,立即出手相救。

穆碩突然受襲,慌忙疊身閃躲,摸出鋼刀在手,與趙玉天鬥在一處。他的虎頭抓已毀,此時用的是向少林寺討得的一柄鋼刀。

室中狹小,一下擁進這麽多人,更顯緊促,塗劉二人砍倒幾名官兵,搶到金世奇身邊,揮刀割斷他身上繩索,金世奇騰出手來,拾起地上一把長劍,又將柯雲路等人身上繩索割斷,眾人齊心協力,奮勇向外沖殺。到了屋外,卻見只趙玉天沒有跟出來,仍被穆碩死死纏住。金世奇返回屋內,仗劍相援。穆碩吃過他的虧,知道自己非他敵手,一味避開他的劍,只繞著趙玉天轉,見他要走,便發刀拖住。趙玉天走不得,金世奇也不能脫身,這一來等於一下拖住了兩人。

金世奇心道:這老兒恁地狡猾!大步一跨,使出“神農七十二步”,繞過趙玉天,眨眼間與穆碩面面相對,更不停手,劍光穿刺而出。穆碩魂飛天外,足尖猛地前點,身子倒縱而出,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頸間肌膚仍被刺破,鮮血長流下來。

金世奇拖了趙玉天便走。穆碩兀自驚魂未定,呆立當地,不知要害是否中劍。

屋外官兵中有幾個好手,柯雲路等人難以應付,一時吃緊,金世奇仗劍殺入,來往穿梭,一瞬功夫,撂倒四五個。餘者驚恐,呼喝連連,人人在一瞬間都受到金世奇迅猛的攻擊,不約而同地退後。金世奇領了眾人奪路而逃,一路竟沒有遇上一個少林僧的堵截。眾官兵不敢過分逼近,又念著無甚東西丟失,口裏嚷聲越來越大,腳下步子卻越來越慢。

將及少林寺門前,金世奇念頭一轉,扯住趙玉天道:“乘他們現在忙作一團,定無暇顧及達摩洞那邊,我們倆去那裏,盜出劍譜來。”柯雲路問道:“什麽劍譜?”金世奇道:

“現在無暇細說,柯老伯,你先領著他們出寺,我們辦妥事情,就趕回去。”柯雲路等人不再多問,道聲:“小心些。”都翻墻而出。

穆碩追到寺門邊,見失了賊人蹤影,跺跺腳道:“唉,讓他們跑了!”忽聽鬧嚷嚷的一片叫,打黑暗中湧出許多持刀拎棍的少林僧,叫道:“賊呢,賊在哪裏?”穆碩差點氣得吐血,他知道少林寺與江湖好漢素來一氣,這回雖因朝庭之命,受自己調譴,為比武一事張羅,但剛才眾官兵呼喊,不見一個僧人出來,現下賊人都走光了,才似模似樣地跑出來,明了是與那些賊人一個鼻孔出氣,故意放走他們,卻又不好說破,胸脯鼓鼓的,瞪起眼道:

“大家今後都要小心些,誰失職讓賊人得手,本將軍定斬不饒。”

金世奇和趙玉天只在黑暗裏竄行,不一刻到得達摩洞,達摩洞前向無人看守,二人一徑入內。洞內漆黑一團,趙玉天晃火折點燃一根枯枝,借火光看這洞內,一面壁上似有個人影盤膝而坐,相傳禪宗初祖達摩在此面壁九年,所坐之處遮住光線,墻上便始終有一處不受光線所照,天長日久,竟形成一個人影。

趙玉天道:“長白四老只說書在洞內,卻沒說出確切的位置,這洞雖不大,找起來恐怕還要費番功夫。”金世奇道:“不著急,我們剛才在那邊鬧騰一陣,一時三刻還不會有人到這邊來,我們一處一處仔細找來就是。”趙玉天道:“只能這麽著了。”二人一齊動手,一片片地挖掘,忙了許久,都滿頭大汗地站起,一無所獲。

趙玉天急道:“難不成藏在了墻中?”金世奇道:“或是我們挖得淺了。這樣,我繼續在地上找,你在墻上找,我們分頭來尋。”趙玉天邊用手敲打墻壁,邊側耳傾聽。敲到達摩老祖影像的頭處,卻聽聲音“空空”,與別處不同,趙玉天一喜,道:“是在這裏!”正要舉劍去撬,卻聽洞外有腳步聲,忙吹滅枯枝,和金世奇隱身在一塊石後。

只見洞口出現一條胖嘟嘟的黑影,黑影的肩上竟似長了兩個腦袋。金世奇運起通靈功細看,見來者是個蒙面大漢,背上背著一人,故顯得人影臃腫,背上之人將頭軟軟地靠在那大漢肩上,昏黑中乍一看上去,就象一人長了兩個腦袋。

那人進了洞,放下背上之人,輕聲道:“奇怪,我適才好象看見洞裏有光,莫不是花了眼?”金世奇定睛細看地上之人,頓時險些叫出聲來,原來地上躺著的正是金趙二人苦苦尋覓的柯隱蘭。不用說,這黑巾裹頭,黑巾蒙面的大漢,便是黑盜幫左監使萬惡首了。

只見萬惡首伸指在柯隱蘭身上一點,似是解了她的穴道,柯隱蘭立時張口罵道:“淫賊,你要把我帶到哪裏?”萬惡首“嘻嘻”笑道:“這裏是少林寺的達摩洞,處的偏僻,你休嚷,再嚷別人也聽不見。”說時摸到趙玉天丟下的那根枯枝,取出火折點燃,舉到柯隱蘭的臉旁,蹲下身湊近道:“若不是宮括那廝連日追得緊,你我早就成其好事了。今日躲到這達摩洞中,量他再怎麽也算計不到。你就乖乖地讓大爺快活一回吧。”柯隱蘭待叫,萬惡首又伸指點了她的穴。

此時趙玉天也已認出萬惡首和柯隱蘭,大是著急,欲待沖出,被金世奇一把拉住。

萬惡首冷笑兩聲,忽然向斜裏一竄身,到了金趙二人藏身的石後,叫道:“什麽人?”

發掌來劈。金世奇暗讚他乖覺,橫臂一架,扯著趙玉天向後縱出。萬惡首舉火細看,陰陰一笑,道:“又是你們,看來我們有緣,你們不是要救這妞兒嗎,她就在這裏,能拿得去便是你們的,否則休要陰魂不散地纏著我。”

金世奇“呸”了一聲,疾刺一劍,向趙玉天道:“快救柯姑娘!”趙玉天哪待他講,早已搶身過去,抱起柯隱蘭,拍開她的穴道,問道:“柯姑娘,你沒事吧?”柯隱蘭胸中一酸,道:“沒事。”想到連日的驚恐,嘴角一扁,將頭鉆到趙玉天懷中哭起來。趙玉天攬住她肩頭,安慰道:“沒事便好。有我和世奇哥在,今日教這賊有來無回。”讓柯隱蘭在一邊站立,返身來與金世奇合力對付萬惡首。

若論金世奇如今的武功,與三請教的元照、湖北的尚仲、黑盜幫的聶尤都在伯仲之間,他的內力雖未修習到第一流的境界,可他所創的“飛鉗劍法”卻非同小可,直是世間第一快劍。即便名震江湖的楓州西門世家的快刀與之相比,也稍遜一籌。

但黑盜幫左監使的武功更是遠在四壇主之上,萬惡首乃天下淫賊之首,不獨輕功了得,內外兼修,又有獨門暗器“鋸齒銀梭”,是僅次於呂盛的正道人物最忌憚的黑盜。金世奇以一柄快劍與趙玉天並力合擊,兀自處於下風。

萬惡首在混戰中右手一抖,發出一枚“鋸齒銀梭”,破空劃出一條銀線,去向金世奇。

二人距的太近,饒是金世奇反應快,又有大絕輕功在身,仍是躲閃稍慢,血光一現,左臂被銀梭劃破,那梭旋轉向前,突地定在半空,隨即又飛回來,萬惡首探手接住,扔去手中火把,自袖中翻出一根金燦燦的長笛,一招“雲開霧散”,笛影恍恍,罩住趙玉天。趙玉天竭力閃躲,渾不曉得在敵人眼裏,自己已破綻百出。剎那間,胸腹膝幾處大穴均被點中,叫聲“啊呀”,軟倒在地。

金世奇聽見叫聲,不知趙玉天傷勢如何,顧不上疼痛,使發了力,長劍織出一道密不透風的網,裹住了萬惡首,萬惡首笑道:“小道士,今日我擒住你,不負邵音夫人所托,再將這小妞痛快地玩一番,端的是雙喜臨門。哈哈哈!”笑聲中,搶步入來,左手笛一引,右手虛晃一拳,兩記虛招已將金世奇劍法攪亂,空檔處,長笛突入,點中金世奇穴道。金世奇退得兩步,暴喝一聲,仗劍重上。

萬惡首不知金世奇練有“犀罩功”,叫聲“邪門”,笛交右手,左手虛劈一掌,空氣中聽得“嗤”的一聲響,這一記劈空掌打在金世奇執劍的右腕上,金世奇拿劍不住,長劍“當啷”落地。只一錯愕的功夫,胸前又中了萬惡首一拳。萬惡首猜到金世奇必練有非凡功夫,點穴恐點不倒他,因此重拳出擊,意欲打得他再無反抗之力,手到擒來。

這一拳足打出八成的力道,金世奇體內立生出一股反彈之力,化去了三四層,餘下的力道震得他倒撞出去,後背碰到石壁上,立足不穩,覆向前跌倒。

萬惡首心道:這回看你還有何招,以我八成的力道打出,便是一頭水牛也不活了。逼上兩步,伸手去抓金世奇,突感陰風淩厲,暗叫不好,待擰身閃躲,寒光乍至,“噗哧”一下,金世奇奮力刺出的一劍穿透了萬惡首的大腿。萬惡首大叫一聲,掄笛砸在金世奇執劍的胳膊上。金世奇只覺臂骨奇痛,心想骨頭怕是被打裂了,當即縮手。

此時那根枯枝堪堪燃盡,洞中剎時全黑。

萬惡首腦中一片空白,早把呂盛叮囑的務必活捉金世奇的話忘到九霄雲外,直想報這一劍之仇。再使笛戳去,“錚”的一聲,金笛竟插入石壁之中,原來金世奇早已就地滾開。萬惡首在黑暗中尋不到人,將金笛抽回,封在身前,豎起耳朵細聽。他萬沒想到金世奇中了他大力一掌後,仍有餘力出劍,況且“飛鉗劍法”之快本就是天下第一,因此全沒能躲開。這一劍紮透大腿,痛入骨髓。黑盜幫左監使出道以來,何曾吃過這虧,愈痛愈恨,咬牙發誓定要殺了金世奇雪恨。

他在黑暗中看不見金世奇,金世奇的通靈功卻覷得他清楚,二人相距不過數尺。金世奇摸起一粒石子,甩手擲出,同時著地滾開。萬惡首聽風辨位,金笛一橫,磕開石子,合身撲過來,欲使殺招廢敵,這一撲卻撲了個空。金世奇不待他反應過來,右腿橫掃,腳面重重抽在萬惡首臉頰上。萬惡首頓覺天旋地轉,心道:今日是栽在這小道士手上了。可笑我跌爬了幾十年的黑盜幫左監使,竟著了他的道!

他知道在這黑漆漆的洞中再鬥下去,也討不得好,狂吼一聲,竄出洞外,一跛一跛地去了。

金世奇精疲力盡,伏趴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五臟六腑都似翻了過來,臂骨更是一陣一陣的抽痛。萬惡首擊中他的每一下,一般人當著,都早已筋斷骨裂了。柯隱蘭喊道:

“金大哥,你在哪?”金世奇“哼”了一聲。柯隱蘭尋聲摸過來,扶起金世奇道:“金大哥,你沒事吧?”金世奇道:“我沒事,待我先歇會兒。”

隔了一會兒,金世奇強打精神,慢慢爬到趙玉天身邊,凝力解開他的穴道。趙玉天晃亮火折,要看金世奇傷勢,金世奇道:“別管我,快乘現在沒人來,趕緊將劍譜取出來。”趙玉天拾起碧落劍,探得洞壁的空隙處,將劍輕輕插入,用力撬動,不多時,印著達摩老祖頭部影子的那圈石塊掉了下來,墻上現出一洞,只見洞內端正擺放著一個黑木匣子。趙玉天托匣在手,打開一看,喜道:“正是這本劍譜!”金世奇伸頭來看,見劍譜分上下兩卷,上卷名為《赤陽神劍》,下卷名為《玄陰神劍》。金世奇喜道:“玉天,恭喜你了,若練成這劍譜上的武功,只怕是天下無敵了。”

柯隱蘭不知就裏,來問緣故,趙玉天將前後因果略告訴了她,又道:“柯姑娘,此事機密,不宜為外人知道,柯姑娘能否嚴守口風,不將劍譜之事告訴任何人?”柯隱蘭道:“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這點小事,我自會做到,你們放心好了。”

趙玉天收拾好劍譜,將那塊石頭重新安放回去,沖達摩老祖的影子合什一禮,道:“老祖師,今日事出無奈,多有得罪了,改日我來給你燒香禮拜。”和柯隱蘭一起攙了金世奇,小心出洞,自後山上繞出寺。

回到住處,卻見柯雲路等人並未回來,金世奇等大急,柯隱蘭本聽說金世奇救了父親,以為父女能夠相見,可是又遇變故,不禁急得哭出聲來。三人相顧惶惶,束手無策,也不知柯雲路等人出了什麽事。現在正是深夜,又無頭緒,不知去哪裏尋找,只好暫且休息,待天亮時再作計較。

這半夜三人翻來覆去也不曾睡好,雞叫第一聲時,不約而同地都跳下床。金世奇道:

“今天是比武的第二天,那裏人多,我們去看看可有他們在。”和昨天一樣,雖是清晨,少林寺門前已是人山人海。三人找塊地勢高的地方站住腳,向四處眺望。找了許久,不見柯雲路等人。

辰時,寺門大開,寺僧引著步上等人上臺,卻有四人倒縛著雙手也被擁上臺來。金趙二人和柯隱蘭一見之下,幾要失聲而呼。被捆縛的四人正是柯雲路、塗彰、劉成浩和馬文良。

原來,柯雲路等人和金趙二人分手後,翻墻出寺,便在下山的途中,卻遇上了早已埋伏在寺外的步上的四個弟子,雙方一交手,柯雲路等人均被活捉,被押入寺來見步上。步上聽見寺中騷動,知道有人來盜寶,怕穆碩未必能將賊人擒住,故派了四個徒弟在寺外守候,果然候了個正著。仔細盤問柯雲路等人的來歷,四人撇了嘴,誰也不理他。步上只好先將他們押下。穆碩知道消息來要人,步上卻不把人交給他,只道:“老衲自有計較。”穆碩好生惱火,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忍氣吞聲。

及至天明,步上將這四人也帶到臺上。臺下眾人見此情景,不知何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步上道:“諸位稍安勿躁,聽老衲一言。昨夜老衲的幾個徒兒在少林寺外捉了四個入寺盜寶的人,貴國的穆碩將軍來向老衲要人,老衲念著這四位盜寶者也是江湖好漢,便向穆將軍討了個人情,要了這四人來,今日將他們帶到臺上,臺下如有認得這四位的,就來把他們領回去吧。”

金世奇聽他說完,立即叫了一聲:“這四人是我朋友,交給我便罷。”聳身竄上臺,快步迎向柯雲路等人。步上的一個弟子烏合臺暴喝一聲:“這麽容易拿得人去嗎?”晃身擋住,叉五指來揪金世奇胸前衣襟,堪堪五指觸及,眼前一花,人已不見,金世奇一抹輕煙似的到了他身後,拔劍,出招,只聽四下輕響,柯雲路等四人身上繩索俱被割斷,步上的幾個弟子還沒來得及阻攔,四人已將繩索蹬去,又有趙玉天、柯隱蘭縱上臺接應,都朝臺下跳去。

步上的大弟子木桑采叫道:“好劍法!”揮出一掌,擊向金世奇背心。金世奇跟在柯雲路等人身後,正要下臺,聽見背後風聲,也不回頭,如腦後長眼,將劍尖反向身後,正對木桑采掌心。步上的幾個弟子中,以木桑采的武功最高,應變極快,右手倐收,左手探出,抓住金世奇執劍的一只手。金世奇手在身後,未及轉身,已受人制,心知危險,側過身來,起右腿飛踢木桑采下頜,欲迫他松手,木桑采往斜裏踏一步,仍站到他背後,避開這一腿,左手兀自不松,卻將他右臂向後一折,金世奇右臂吃過萬惡首一笛,傷勢未好,受這一折,頓覺痛入骨髓,“啊呀”叫一聲,拿劍不住,長劍掉下來,筆直地插入臺中。

木桑采再出右手抓住金世奇左臂,將他兩手反剪過來,右腿伸入他兩腿間,屈膝壓在他左腿彎後,迫得他單膝跪地,動彈不得。這一式是蒙古的摔跤手法,被對方得手,便有天生神力也掙紮不出。

金世奇面向臺下,腰不能伸,頸不能直,前額幾欲抵到臺面。臺下眾好漢紛紛叫道:

“休要侮辱我中原好漢,有本事讓他站起來同你打!”只聽一聲大喝:“兀那蠻子還不松手!”這一聲喝猶如臨空一個霹靂滾過來,震得臺上臺下人人耳鼓發麻。木桑采擡頭看去,只見一個人影挾風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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